比如，鱼

比如，鱼

　　古时候，我们的两个部落相隔了一座大山，我们供奉的神和膜拜的图腾都是鱼，我们每天都要把要说的话写在鱼的身上。冬天的时候，冻在冰层里的誓言原来是可以融化的。它融在了我们彼此的血液里了。我们的血液里都有鱼游。

　　A：浮出水面

　　同样八十年代出生，有人出了几本书当上了作家，有人进了大学，还有人苟且的活着。我是属于那一种，没有人告诉我。更可悲的是，没有人可以正确的告诉我要如何的生存，决不会有人像秃头数学老师那样告诉我们用某某定理解决某某题目。尽管那样，我还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曾经想写些很牛B的文章，做一个牛B的人。当有一天，我站在党旗下庄重地宣誓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是一辈子做不了很牛B的人的，我依旧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好学生！打架，抽烟，喝酒，“泡”女人，凭什么我就做不了，也是永远的弄不懂！用小翌的话来说，我不是那块料！请相信我，对于理想，我是付出过努力的。曾经就天天傻B到赤手空拳和石头作斗争，用砖头敲脑袋，学抽烟，学喝酒。这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大病卧床十来天。从此打消此念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相比之下，小翌倒是个相当不安分的家伙，翘课，打架，抽烟，在大人看来可是“无恶不做”。在我看来，小翌是个好学生，能写一手好文章（当然文章是不能当饭吃），讲义气，并且和我一样在高等学府深造。在很多人看来，他很怪，包括他父母也这样认为的。对于这种怪，他父母总是这样解释道，脑子有毛病，六岁那年骑自行车从两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坏了脑。每当提起这件事，我总调侃道，小翌，你小子也够牛的啊，从两层高的楼摔下来也没有把你摔死。小翌总是笑着，并没有说什么。打自从那以后，小翌总让人当“怪物”看。夏天洗沸腾到一百度的热水，冬天洗冷水；夏天穿棉裤睡觉，冬天赤裸睡觉。这听来着实荒谬。小翌却这样说，那是他是生存方式。我想，这世界上是没有人可以了解小翌的，虽然我是他的死党，但我还是不了解他。他的骨子里有一些让人猜不透的秘密。尽管这样，小翌的成绩还是出奇的好，好的让人眼红。他平时上课很少到，即使来上课了，耳朵里塞着mp3，把音量调到最大，哼着小调，似乎把老师当透明。老师也是不敢拿他怎么着，毕竟他的成绩总让很多人刮目相看。许多在平时啃课本考试又挂科的同学也都因此没有了学习的斗志。没有谁知道，每夜凌晨两点，小翌就在宿舍外面看上一小时的书，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如此！

　　小翌房间贴满了涅磐乐队的海报，墙壁上抄满了歌词，让小翌父母总以为他的儿子得了精神病。

　　“介凡，我喜欢涅磐，它是一个神话，一种寂灭，它嘶哑的声音让我的血液充满彭湃”

　　或许，小翌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他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

　　B：雾里的花

　　大学离家不远，我们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回家，我们都会在周末的晚上坐在阳台上大侃，一起大话西游。小翌每次都向我说他的涅磐乐队，并唱他们的歌给我听。为了对得住天地良心，我得说句实话，小翌唱的歌比五音不全还五音不全，我们是经常遭受匪骂的。我是一个英语白痴，那些A、B、C、拼起来的英文歌词，我就象是在听鸭子“呱呱”叫一样听不懂！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会谈到理想的！

　　“小翌，你是知道我的理想就是想做一个很牛B的人的！”

　　“我是知道，我不是说了你不是那块料吗？”

　　“我还是想写些很牛B的文字！”

　　“但你还是做不到，不过你文笔也不赖。”

　　“那你的理想？”

　　“做一只鱼！”

　　“介凡，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世上了，你可以为我写一小说吗？”

　　“不会有如果的，再说，你写的文章比我好！”

　　“不，不是那样，你的文字有一种纯真的东西！我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想轰轰烈烈的过一生。在我今生，即使不能让我出名，也要因为你的小说有我的影子，而让我出名，让我觉得我没有百来到这个世界！”

　　“人的一生，有许多条路可以让你选择走，但上帝的意思只让你选择一条路踏踏实实的走下去。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我要同时选择几条路走完我的今生。前者不自由，后者不踏实，我想成为一只鱼，只为自由！”

　　“但你是做不到，因为你心里的烦躁！”

　　“你不懂！”

　　这样的谈话，地上是一大堆的烟蒂和零散的啤酒瓶。

　　后来，小翌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吉他，哼着涅磐的歌，说他是主唱kurt，他又复生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涅磐已经不在人世间了，留下的只是他们音乐里有的那种躁动不安和最深的孤寂！

　　（About A Girl） I need an easy friend，I do.with an ear to lend……

　　那一夜，小翌的造型很酷，有点桀骜不逊的味道，凌乱的头发，仿佛是kurt，不灭的灵魂！

　　C：手指的缝隙

　　后来，小翌的行为让我不得不用怪字来形容他。不在翘课，不在打架，上课认真做笔记，连上课老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是小翌，他也不和我整天的混在一起了。我们都以为那小子受了什么打击，但那时候一切很太平，小翌脸上有了更多的笑容！

　　“小翌，你想通了，要重新做人了？”

　　“我是一直好好的！”

　　“但我们都觉得你不太正常啊！”

　　“你才不正常了！”

　　我心里明白，小翌脾气臭得很，宁死不屈，他不想告诉你的事，你就注定一辈子都只能把它当问号！

　　纸包不住火，这是我一直相信的真理。当再次看见小翌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位女孩。那天是夜里，那女孩的模样看不清，但我觉得很熟悉。我喊住了小翌，身边的女孩果真认识，是一鸣！我们三都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后来一鸣离开了，听说随她父母到了南方，听说发生了一场车祸，听说一个人到青海去了，谁也是不知道的！小时候，伙伴们都说是他们是一对，现在看来，他们果真成了一对，原来是爱情让小翌改变了一切，当然除了涅磐，那是小翌的灵魂。一鸣背对着我，她是依旧的漂亮，记得小时候，一鸣洁白的肤色，加上那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像极了动画片里面的卡通宝贝。不过那时候我们都笑一鸣的胸脯很小，像平地。一鸣的脸是通红，说我们是无赖，我和小翌都笑得倒在地上。此时小翌面无表情，不到一秒钟，他马上恢复笑容，向我介绍了一鸣，也向一鸣介绍了我，七嘴八舌的把我的家世都介绍完了，像是陌生人的第一次见面。一鸣没有说话，小翌接着向我道歉，说是一直隐瞒，没有告诉我一鸣是他的女朋友！我也是什么也没有再说了，觉得自己是不速之客。我心里难受得很，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鸣，那是一种单恋，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包括小翌！我们都没有叙旧，我很快就离开了。看着小翌搂着一鸣离开，透过手指的缝隙，那渐渐消失的身影，有说不出的痛，我才知道什么叫宿命！

　　D：网

　　一鸣的离开，让我和小翌措手不及，我们都觉得好象回到了十年前，一鸣的离开让我们都很不安。没有人知道一鸣上哪了，包括她的父母。我们四处寻找，登了寻人启事，报了警。每夜凌晨，我们走过一条条街道，仿佛在一座空虚的城寻找。一鸣的离开，让我们的心在滴血，虽然这句话在我看来很狗屁，但那是我们的心里话！

　　夜里，我们背着疲倦的心在大海捞针，歇上几分钟，结果都从梦中醒来，都做了同一个梦，一鸣消失了。累了，休息，休息完了，继续的累。学校发出了最后的通牒，我们逃课过多，如不改正，勒令退学。系里的党委书记找过我谈话，倘若这种不良风气不改正，将会被开除党籍。我们都不在乎这些！

　　一鸣的消失，让这座城市瞬间充满了恐怖的气氛，一鸣像在人间蒸发似的，瞬间消失，在消失的那一刻，没有人看见她。上午还和小翌在一块，中午小翌离开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一鸣上哪了？小翌神志不清的问我。我没有问答，我们一样爱着一鸣很深。

　　都怪我，不应该离开一鸣，一秒钟也不要离开。但……

　　小翌的泪留了下来，那是第一次。于是，两个大男人像狼嚎一样哭个不停！

　　在后来我们都疯了，我们都一致认为是当地的黑社会把一鸣抢走了，他们是青睐于一鸣的美貌。我们像国民党围剿红军，游遍整座城市，要把黑社会势力给找出来，即使是挖地三尺！其实我们都不明白三尺有多长。这样的话，打架的场面是在所难免。我们一起打架，奋不顾身。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可以做到一个很牛B的人的。小翌的拳头很大，打到对方的眼上，拳头伸回来时沾满了血。他仍旧戴着mp3，里面的音乐仍然是涅磐，小翌的血液又在彭湃！可是，我们不是电视里的古惑仔，我们有血有肉，有爹有娘的活人，几架下来，我们伤痕累累，绷带全身，很像埃及木乃伊。我们还是没有找到所谓的黑社会，还是没有找到一鸣。

　　小翌躺在病房里，胡子犹如杂草长满在脸上，憔悴了很多！他把点滴拔掉，抽着烟，只是没有唱涅磐了！

　　E：回归水中

　　小翌康复后，没有再到学校来了，学校也正式开除他。而他是一脸的不屑。我依旧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好学生！

　　突然有一天，小翌 告诉我，他要离开了，他知道一鸣在哪个地方，他要去找她。我很理智的告诉小翌，你是永远找不到她的！小翌摇了摇头。前些天，伯父告诉我，公安局在湖边找到一鸣的鞋子。我语气深长的告诉他。

　　“你骗我！”小翌在嚎叫。我没有理他，转身要离开，谁知道他上来打了我一拳，我的嘴角在流血。我们果真打了起来，没完没了地打。打累了，休息，休息完了，再打。我们都把怨气发泄在对方身上。

　　第二天，小翌也消失了。我在寻找！

　　第三天，公安局在湖边找到小翌的尸体，还有mp3.我晕倒了！

　　F：尾声

　　小翌的房间，里面是一股很浓的烟味。白白的墙壁上画了一幅画，用铅笔画的，是一个卡通男孩吻着卡通女孩的额头。

　　桌面上，是小翌留给我的一封信，还有关于涅磐的CD.

　　“介凡，对不起，我要离开了。不要怪我，在离开之前没有把那秘密亲口告诉你。一鸣在十年前在一场车祸失去了双眼。一鸣要我永远的保守这个秘密，我知道一鸣是爱着你的，我也是爱着她，有时候觉得一鸣更适合你！一鸣的离开，我才知道，原来爱情也有宿命，那时候血液流的不再是血，那是泪。原来泪也是可以在血管里流！

　　介凡，听说鱼儿的灵魂会不灭，可能kurt也做鱼儿去了。我要回到水中去了，我相信一鸣也是在那里的，我回好好照顾她的！

　　那个鱼 的传说，是为我们两编的故事！别忘了，给我写一部小说！“

　　我泪流满面。小翌，我想告诉你，公安局在湖边找到一鸣的鞋子，是我的谎言。一鸣离开了，我不想让你再离开我。鱼儿不要孤独，你不是说过，我们的血液里都有鱼儿在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