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我们一行十二人,于三月十八日从福州飞北京,然后从北京出境直飞荷兰。
这是我第二次出国,第一次是去俄罗斯。那时是九七年,我怀揣100万卢布折合人民币2000元出境。原以为可以好好地当回百万富翁,没想到上一趟厕所要1000卢布,如此一算,我这个百万富翁只能上1000次的厕所,于是得出一个结论,穷人终归是穷人,哪怕有了一百万,也要逼着你省着拉。
飞机在阿姆斯特丹落地。一下飞机,立刻感受到发达与发展的区别来。这里到处河网纵横,景色宜人,同样的骑自行车,在国内一看便是个劳碌命,而在这里却显得悠游自在极其享受。心想当时的东欧国家与这帮人为伍难怪要不变质。
在阿姆斯特丹呆了两天,一天的时间参观企业,半天看了风车庄,半天看了橱窗女郎。荷兰的橱窗女郎在全世界都出了名的。这里很象中国古代的秦淮河畔。同样的小桥流水,同样的烟柳画坊,同样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所不同的是,橱窗女郎终是失之于直白,橱窗里各色人种的肌肤交相辉印,极尽挑逗之能事。而想当初的秦淮八艳,哪个不是吊足了客人的胃口,就凭那一颦一笑根本不靠炫肉就把那些男人们笼到石榴裙下为她们争风吃醋为她们撒银子。有的据说在被那些名士纳妾前还是个处女。在风月场所能混到这份上算是登峰造极了,大把地捞钱,守住了贞洁,还能在历史上留名,陈圆圆、董小宛、柳如是、李香君这些名字想都别想随便都能念出几个来。所以在风月场走精品路线是一个最佳的选择。薄利多销固然不错,但同时也会让人认为便宜没好货。当初叶波和魏小田一度动了兼职做鸭的念头时我就劝他们,一定要好好地包装自己,把自己定位在一只有品味的老鸭子上,然后就学贾雨村"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出不起这个价的死活不出台,如果打出了品牌,赚到钱那还是次要的,关键是次数少了,节省了精子,保重了身体,实现了可持续做鸭。
从阿姆斯特丹出来便到了鹿特丹。在那里参观了活动堤坝。一路上荷兰花农的别墅让我感慨万千。什么时候中国的农民也活到这份上那还不把全世界都吓死。在鹿特丹的晚上.我们几人上赌场去玩了轮盘赌,我把三百多美元留在了那里。
然后我们便去了海牙看了看关押米洛舍维奇的地方。可怜的人,维护自己的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领导者最终成了一个战犯,可见真理总是掌握在强者手中。
荷兰向东是比利时。比利时显得比荷兰破旧不少,但比利时的女郎却比荷兰女郎身材好上许多,我想个中原因可能是荷兰的奶牛十分出名,这些女人们牛奶奶酪吃得过多的缘故。
到了巴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典型的浪漫之都,从车子行进到城市边缘时便能深切地感受出来。一个城市完全可以通过建筑、人、文化来传递城市的信息,巴黎所传递的就是那种会让人神魂颠倒的浪漫。以至于在塞纳河上,我们游船上的人和桥上的人相互尖叫着飞吻,我至少朝不下十个的女人飞吻过,我也不知她们看到没有,总之那时候就是想乱吻一气。哈里森.福特和朱莉娅.奥德蒙主演的《情归巴黎》我很是喜欢。巴黎是个很适合偶遇和产生激情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如果能与竹影扫阶遇上挺不错,虽然彼此不识,但心有灵犀,就这么一眼之后,全都了然于胸。说实话,我还真有些想见她,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而按照时间计算,我若能与竹影扫阶遇上,大概也就是在巴黎了。这并非不可能,这一路上我就遇到了众多的中国旅行团,我打定主意,如果其中有一个瞬间打动我的女人,我便一口咬定她就是竹影扫阶,即便她死活不认。但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八十七
在巴黎我最终没遇上竹影扫阶。在塞纳河、艾菲尔铁塔、卢浮宫、凡尔塞宫、巴黎圣母院、凯旋门还有香榭丽舍大街,我都非常注意观察那些稍有姿色的女人们,我想从与她们相互的对视中发现一些似曾相识的东西。在卢浮宫时我很接近了。当时在自动扶梯上,我是侧站着,我之所以侧站是因为我身后一个女孩宁静沉稳颇有些韵味。于是我就动了念头,这种味道倒是颇合我想象中的竹影扫阶,既不过分美丽但又十分耐看。那女孩也盯着我看了半晌倒是大胆,然后突然朝我莞尔一笑:"你是中国人?"
我心里一跳有些激动:"你是竹影扫阶?我说过我们会相遇的。"
那女孩一脸的茫然:"你说什么?什么竹影扫阶?"
我见那女孩神情不似做假,便觉得要一口咬定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便说道:"她是我的一个网友,这段时间也在欧洲,我以为我们能遇到。"
"你没见过她?"
"没见过。"
"真有意思,但我不是中国人,所以你一定是错了。"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你不是中国人?可你普通话说得那么好!"
那女孩有些自得:"我是韩国人,在北京留学。"
我和这女孩分开时,女孩主动给我留了个电话,让我上北京找她。我答应了。但我知道我不可能去找她。换作以前我会很有兴趣,能和不同国家或是不同种族的女人发生关系,在男人中是很值得吹嘘的资本。方言当初在校时曾有过一个哈萨克斯坦女孩,以至他多年后回忆起来还津津乐道,前一段福州来了几个俄罗斯女人,据说奇货可居出台的价格就很高。但这段时间发生了一系列的事让我觉得苍老了许多,除了林茵,我没再想着和别的女人好,就算是竹影扫阶,那也是因为她提到了会来欧洲,才让我有了相见的欲望。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一个和我聊得颇为投缘,而对她又一无所知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当然我也并不真的认为我会遇上她,离开了巴黎,我不会再想着和她见面了。
巴黎的下一站是卢森堡。卢森堡是一个山中小国,一路下来,我发现欧洲最美的景致不在海边,而是它的山区。单就那山坡的草都长得让人嫉妒,柔顺精致,蔓延开来就象手织的绿毯。和国内野草的粗服乱头相比风格大不相同。欧洲的草适合情人在上面打滚,国内的草很适合捉迷藏打游击。
柏油路在山林中延伸,愈行愈深,宁静典雅。到了卢森堡,一个建在峡谷两边的城市向我们展开时,我被彻底征服了。我原以为巴黎会是我此行的最爱,却没想到卢森堡就象一个笑语吟吟的山中美人,不急不燥地等着我的到来。如果说巴黎是浓妆美人,而卢森堡则是淡妆仙女,一种超凡脱俗的意象就象横跨峡谷的阿道夫大桥那样让人怦然心动,从最深处被感化。
我们在宪法广场停了下来,在那里可看著名的卢森堡大峡谷。凭栏下眺,峡谷深约五六十米,幽深绵长,两岸林荫苍翠,谷底绿草茵茵,雏菊盛放,小溪如诗。据说这个峡谷是卢森堡市永远也无法愈合的美丽伤口,我也有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美丽伤口,所以这个峡谷触动了我的心事让我痴痴地看着谷底约有五六分钟,到有一种圣洁感升腾起来后,我朝四周望了望。
但就这一望,仿佛让我瞬间经历了千年。千年后,这里只有这么一个大峡谷,只有我与她两个人。风吹她的长发,黑昵大衣衬着暗红的围巾,洁白的面庞如质地最好的一块白玉静落在这无边的绿丝绒上。这个侧面象极了我朝思暮想求之不得的人。我敢肯定我是遇上了。
我眼睛不敢带眨地非常机械地向她走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如果我有心脏病,我必定死于这样的相遇。她一直没有回头,毫无疑问也是心醉于这样的谷底。到我与她相隔约一米远的时候,她终于转头了,刹那间我感觉象电闪雷鸣快要崩溃了。八年了,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岁月居然如此地恩宠她,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印迹,她的美丽和光洁一如从前。而她也呆住了。
八十八
我望着林茵有千言万语但居然张嘴结舌。曾经有一段爱情摆在我面前,我珍惜了,但很衰,没有得到。现在这段曾经的感情鬼使神差地又摆在了我面前,我还是很珍惜,但不知道运气怎样。
我的指头动了动,很想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过,但终究没有抬起来。她惊愕的眼神让我觉得无论她何种表情都让我爱怜不已。只是我很奇怪,我居然没想要紧紧地拥抱她而只是想轻轻地抚摸她,这种轻淡的想法与我快要爆裂的感情很不般配。
倒是林茵先缓过劲来,轻笑着摇了摇头:"唐酽,怎么是你,真不可思议!"
"可我们真的相遇了,就象在梦中。"
"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时想一个人会想得快要发疯。"
旁边的人一起朝我们看了过来,林茵红了红脸扯着我的衣服就往边上走。低声道:"你瞧,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让人看笑话了。"
"我才不管,见到你哪还顾得了这么多。"
林茵抿嘴笑了笑:"你没什么变,就是胖了些。"
"可是心老了。"
"结婚了吗?"
"如果未婚是不是还有希望?"
"如果未婚当然有希望。"
我一激动有些变调:"你说的是真的?"
林茵狡黠地一笑:"当然,你可以找二十左右的小女孩啊,那不是很幸福?"
我很失望:"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好了,都是结婚的人了还说这些?"说完林茵微闭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融入这无边的绿色与古朴。她陶醉的表情不由地让我发痴,我很难想象高贵与调皮可以这么完美地结合,毫无破绽。她亭亭玉立有若翩翩仙子,但微绽在脸上的若有若无的笑又象调皮的林中精灵。她让我觉得既远又近,既深又浅,既不敢乱动又确实可以拥抱。此刻,我非常吃醋大峡谷吹来的风,它们可以肆无忌惮抚摸着她的脸颊,拨弄着她的长发,而林茵还觉得很享受。可我就在她的身边如果此时有什么越轨的举动她一定会受惊不浅。
"卢森堡真美,到了德国你要去看看天鹅堡,也很美。"林茵扭头看着我。
我怔怔地看着她,如溪的眼神,八年的光阴,竞然无法混浊。
"卢森堡的确很美,可我身边的人更美。"
"天鹅堡在巴伐利亚州,一个最接近童话的地方。"
"在最接近的童话的地方和那些穿着西装的老男人为伴是大刹风景,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那是路易二世为自己营造的美丽天堂,可惜他在那里住的时间却不长。"
"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就象我们这样的偶遇也很短。"林茵杏目一瞪,"干嘛老要扯上我?不许你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想听。"
"可我忍不住要说,自从去年初在长乐机场见到你,我一直想找到你。"
"你见过我?那怎么不叫我?"
"我们离得太远了,来不及。"
"那次我回来结婚。"
"我知道,你别强调。"
"你怎么知道?"
"魏小田碰上了你们,他告诉我的。还好我没见到你们两人在一起,要不然难保会有什么惨状发生。"
林茵一笑:"有这么严重吗?你该不会让我嫁不出去吧?"
"反正如果让我看到了我一定会气短。"
"真的吗?我老公在那边等我呢。"说完林茵朝我身后一指。
我一惊,急忙扭头,只见我的身后花团锦簇连个人影也没有。林茵哈哈大笑。
"为什么要骗我,如果我倒下了吃亏的还是你,你得为我做人工呼吸。"
"你想得美!"
"你难道见死不救?"
"我没经验,但我会找个男士为你做人工呼吸。"
"那还是算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不和你瞎扯了,我得走了。"
"这么快就走?"我突然一阵心痛。
"你没见他们都上车了吗?"
"我该怎么联系你?"
"拿着这个。"说完林茵从包里掏出一张米色的名片,带着淡淡的香。
"可以握一下手吗?"我伸出手等着林茵。
林茵很大方地将她的手放在我的掌心里,我轻轻地紧了紧,滑若凝脂的手让我欲罢不能。林茵抽出手朝我晃了晃:"再见。"
"能再见吗?"
林茵笑而不答转身而去。
我很心醉也很心痛于这样的相遇。绝美的景致绝色的美人让这不经意的一刻仿佛层林尽染般地生动无比令人沉醉,而聚散匆匆又使得这不经意的一刻如雁渡寒塘般地浮光掠影让人唏嘘。
我看着林茵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茵的一袭清香依然围绕。我突然心中一动,拿起名片仔细看了看,daisy-lin的电子邮箱让我全身一抖。我匆匆在名片的背面写了"竹影扫阶"四个字拿到林茵的窗前。林茵一怔,这时车子开动了,林茵在玻璃内的一笑如雏菊盛放,车子渐行渐远,可这一笑依然挥之不去在眼前。
八十九
当天下午,我们趋车前往德国小城海德堡。一路上我闭目佯睡一直在琢磨林茵离去时的一笑。这一笑极为自然,显然是发自肺腑,而且笑随车去更让人觉得意味悠长。
只是我很气恼在魏小田身上无谓地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当初曾经怀疑过竹影扫阶就是林茵,但很不坚定,最后自己否定了自己,以至于在与竹影扫阶聊天的过程中显得轻薄有余,真诚不足。倘若当初就信了,颠倒过来,真诚中略透一些轻薄,让人感觉既稳重又不显得呆板无趣,也许在网上多少能俘获一些林茵的芳心,这次见面的结果可能会更滑润一些,林茵会让她的手在我的手中留得稍久一些。
海德堡环山绕水,古堡林立,这样的欧州小城很适合上演一场古典的浪漫爱情。在卢森堡相遇,在海德堡相拥,哪怕以后再不相见,这趟的欧洲之行也绝对会让我即便是多年后患了老年痴呆还能想起,然后掉下几滴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老泪。
从我来说,我十万个愿意成为这场浪漫爱情的男主角,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我一点不觉得比少年怀特怀的春少。至于林茵愿不愿意成为女主角是我反复思考的问题。歌德说,"我的心失落在海德堡的夏日中",我的心却是掉进卢森堡的峡谷里,所幸林茵离去时的那一笑是谷底雏菊,好歹有这些雏菊垫着,才不至于摔得四分五裂。
三月的欧洲,夜凉如水。我一人在海德堡的哲人路上徜徉。我出门时那些人说是怕我迷路其实担心我叛逃想让个人跟着,但最终还是被我异常坚定的保证给说服了。我无法忍受初见林茵的第一晚没有一个自由的想象空间。
路上的人寥寥无己,但并不会让人不放心。这样的小城自有一种平静的力量来安抚浮燥的情绪,哪怕是抢劫犯。我很久没有在清醒时感受过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了。疏星淡月,静得可以听自然的声音。这种恬静遗忘了很久,如今拾起,居然让我想起了吉它。喧嚣的生活是很是肤浅,只有在恬静中才能体会到高尚,哪怕自己曾经不那么纯洁过,但此刻却象是受了洗礼,不用再忏悔了。
我掏出林茵的名片在一片小树林的长板凳坐下,仔细嗅了嗅名片的轻香,并且幻想着林茵光洁的脸轻吻了一下名片,然后点上一枝烟。
轻烟缭绕,我蛰伏了近十年的诗情大涌,于是便以林茵那晚考察我与她是否有缘时连换的几个网名为内容,创作了一首诗。虽说我本就不擅长写诗,而且又手生了很久,但我还是写出了我有生以来最长的一首诗《等你》。
等你/ 在春暖花开的小径 /期待你如诗的身影 /向我缓缓走近 /无需更多的理由 /只因你是翩翩的舞蝶 /偶然飞过我的枝梢 /带给我经久的叹息
等你/ 在枝繁叶茂的林荫 /期待你风般的裙裾 /轻拂我的衣襟 /无需更多的解释 /只因你听花的微笑 /让我再也无法平静
等你 /在落叶摇金的湖心 /期待你清澈的眼里 /有我一丝涟漪/无需更多的表白 /只因你是风过处的竹影 /摇荡在我的阶面 /从此有你挥之不去的印迹
等你 /在暮草斜阳的故地 /期待你梦样的吻 /轻轻地滑落 /感受渴望已久的窒息 /无需更多的言语 /只因你是闲挂在屋檐下的小月 /无论我怎样地凝视 /也看不够你无尽的美丽
等你 /我在你的咫尺之地 /站成斑驳的老树 /只想留给你多一点的痕迹
等你 /你却在暮云相隔的远地 /我怎么也看不透你 /而那里是 /曲径碧潭 /花香满地
我认为,凡是爱挖得太深压得太久必然会有汹涌的时候,而此时,只有诗才是最好的表达工具。它不罗嗦,有足够的空白去回味,用诗来写的爱,闭上眼睛想象,能有多深就有多深。我很满意晚上一人的独处,如果与那些老男人为伴无论如何也写不出这样的诗。我决定一回国的头一件事就是把这首诗没头没脑地发给林茵。我不讲任何的话,而她一定知道是我写给她。
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林茵收到诗时的表情。是面红耳赤花容更艳还是一丝轻笑挂在嘴角,总之我认为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蛮不在乎面无表情。
九十
剩下的欧洲之行让我感觉有些乏味。我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只想着回国与林茵在网上相遇。只是到了天鹅堡时想到林茵曾经来过,才生了许多亲切感。我认为衡量一个人是否真的爱上另外一个人很重要一个标准就是能不能做到爱乌及乌。但凡把所爱的人有关系的东西连带着一起爱了,那便是真爱了。当然,与所爱的人有关系的男人除外。
我对卢森堡、林茵的名片以及天鹅堡就很有亲切感。在天鹅堡每在一个地方驻足时,我便会想这个位置林茵是否曾经站过,接着会默诵一下《等你》,然后隐隐觉得会有一个童话在我与林茵之间上演,哪怕是没有结局象《秋天的童话》那也很美。
我在欧洲整整呆了半个月回家。撇开与林茵相遇这么重大的事件外,我还是喜欢国内。起码有一帮哥们在一起喝酒,我的骨子里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热闹的,我不是个经常附庸风雅的人,只是偶而喜欢清净。
下午四点多到家。若颀还没下班,我没打电话,决定给她一个惊喜。虽说我爱上了林茵,但若颀也并没让我讨厌。在我看来,维持婚姻的最重要纽带绝对不是爱,而是不讨厌。只要还不讨厌,婚姻就能继续。过分热烈的爱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不能指望婚姻每天都象第一次做爱那么新鲜刺激。婚姻的本质就是重复做爱,做到没有神秘感不再想调情,但只要还能做也就足够了。细想起来,我有很长时间没和若颀做爱了,好象没有了欲望,这让我觉得有些危险。因此我想晚上试试。
一直耐着性子等到七点多若颀还没回来。我给自己泡了碗快速面继续等待。其间打开电脑找了找竹影扫阶没有找到,于是便把那首诗发给她。然后又转换一下角色把自己当成收到信的林茵,居然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到了九点多若颀还是没有动静,我有些急了,终于按捺不住给若颀打了个电话,若颀的手机居然没有应答。我真急了。大凡手机没有应答肯定是在哪个偏僻的角落,而如果在偏僻的角落肯定不会做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我在脑袋里设想了多种可能,却始终想象不出若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我放过她。
夜越来越沉,我站在阳台上吹了吹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徒劳无功。今晚的天气不好,没有一点星光,很压抑,是个很需要发泄的天气。我不停地拨打若颀的手机,始终没有应答。我想这倒好,我和林茵八字还没一撇,若颀倒是热火朝天地先闹起来了,这亏吃大了。
到了十二点一过,我真的是沸腾了,感觉自己是个没有出气孔的压力锅,就要爆了,甚至出现了头晕耳鸣的状况。我频频地深呼吸,极力地让自己不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却怎么也无法阻止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因为在这个时间段里,除了上床实在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一想到上床我就觉得那情形非常惨而且是惨绝人寰。虽然上床本质上是让上床者本身很快乐的事,但对于本该与之上床却没有上床的人来说伤害之大影响之深远就象广岛的那颗原子弹。比如当初的王蕴,现在的林茵,我从来就觉得她们与除我之外的男人上床是件非常可怕的事。还有此时此刻的若颀,若颀放在家中让我没有什么感觉,但她若真跟了人,我就非常地有感觉,那是要誓死捍卫的,除非她与我没有了关系。
我一直坚持到了两点钟,终于敌不住倒时差在咬牙切齿的绝望中睡去。第二天一早起来,我见身边仍是空荡荡的反倒安静了下来。我想这样很好,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只有除旧才能迎新,没有结束就没有开始,我要和若颀平心静气地谈谈,来个绅士与淑女的分手。谁也不闹,末了还要握一握手,彼此对笑一下,同时附带着了解一下哪个男人有这样的本事从我身边泡走若颀。再然后,我就这么了无牵挂地等着林茵,她来也好不来也好,总之我不用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我要把对林茵的爱合法化表面化,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接近林茵茫无目的,也不知到底要发展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