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五秒钟

还有五秒钟

　　序

　　我坐在窗边，抬头，没有什么云，就是简简单单，一片蓝。偶然，他走过，在我窗边走过。我见过他，经常来我们学校。不过，我从来没有和他讲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他的年龄，他的工作，他的手机号码，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不过，我认识他！

　　“妮子。”

　　我悠然转过身，一阵风吹起我的发梢，是倩。

　　“妮子，我想说，我快毕业了。”

　　“恩。”

　　“谢谢你从初中陪到我大学，你比我小3岁，但我却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姐姐。”

　　“我知道。”我用手中的笔撩过她的发梢。

　　“倩，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等我结了婚，我就回来。”

　　“哦。”我抱着一堆书，离开了她站的脚下，我知道她要走了。而且一走不知是几年再能相间一次。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唯一的朋友。我在大学修学，还有3年。而倩却是今年毕业，今年离开这里。

　　回到教室，我寝室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是倩留给我的。

　　妮子：

　　你会成功的。我会回来的。

　　倩

　　阳光从窗外透进寝室的窗，洒在纸条上，所有的字都显得无比刺眼。我把纸条小心地收起来，夹在书里。我会等她回来，她一直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倩很美，只是，她很喜欢时尚和流行。

　　后来的马路上，我的左边少了倩，后来的饰品店，我的前面再也没有倩唧唧喳喳的评价声……好像我的世界一下子空了太多太多。

　　深夜的咖啡厅里，我以为倩会来。不过我好像是太累了。咖啡厅旁的大树挡住了一抹月光。满天的星星，我竟然看到倩那欢笑的脸。我没朋友了。

　　后来的某天，我认识了他。他说他比我大，让我叫他大叔。我感到好笑，但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大叔”。他笑我傻。他还说他会一直陪我。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不是很难，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困难的经历。

　　他说他很早就看到我了，他说他很早就喜欢我了，他说他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爱的男孩，但是他说，他是认真的。

　　听到这里，我就会忍不住笑出来。可以说，那段时间一直都是我回忆起来笑得最多的时候。然后他又很严肃地告诉我，他要拥有我五秒钟。我觉得五秒太少，但是他说，他只要我的五秒钟。也许着是幸福的小圆点吧。

　　那时候的天蓝得不光光是蓝，那时候的心情醉得不光光是爱情，那时我觉得倩她过得幸福就好，只要她一切都完美那就不需天天都惦记着我。

　　这个世界大概除了一片粉红就分不出其他的颜色了。我不会再抬头看蓝天，我不是一个寂寞的女孩。我有自己的男朋友。他就是华。

　　一、是真的爱我吗？

　　那夜，天，黑得找不到亮点。我不知道生活需要的是什么？我的生活没有终点，等我读完大学，结婚，生子，去世。就算是大学里所讲的任何东西，都永远无法改变我这样的思想。

　　没有月光，我一个人在床上流泪。他发信息来问我还好吗？我说，我很好。他只是说，好好睡吧。然后我会安然地闭上眼睡去。我总是觉得上帝对我不公平。但是我一直都听华的话。

　　但是，我越是这样就越是担心华对我的感情。那晚，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倩。她告诉我，跨国话费太贵了，她会回来的。她让我好好地对待他，不要怀疑。不然真正失败的是自己。

　　倩什么都懂，懂爱情，懂时尚，懂什么样的男人好，什么样的男人不好。但我从前都不过问，我不是单纯，只是懒得知道这些。她说一段感情有起有落。总是惦记着就不是什么好事。她让我好自为之。

　　我很迷茫，然后华会在我身边轻轻地说，我不会让我的妮子受到伤害的。也许这不是什么甜言蜜语而是一种感觉。

　　然后华会抱着我，让我好好睡。我会像是躺在小时候的婴儿床一样安稳地睡去。但是，今晚的华，他在哪？

　　我想着任何开心的事，想着任何可以让自己入睡的事，可是，我没有办法睡下去。华，他在哪？为什么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也不来看我？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我疲惫地看着外面黑色的天空狰狞的笑脸。转身。只是那晚，我没阂上眼。

　　后来，华来找我。他说，那晚，他的母亲从国外回来，他去接她一时把手机忘在家里了。我觉得有些可笑，因为小说中这样的情节看得太多太多了。不过我会一脸天真的笑脸告诉他，我相信你。

　　有的时候说蠢在感情中的女人也许都蠢。蠢到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人，以前都没有过。

　　但是我觉得，他不爱我。他在骗我。

　　我问他，你真的爱我吗？他只是发个笑脸说，爱，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因为我怕有一天会失去他。但是我没有再告诉他什么。

　　大学的修学让我感觉很烦躁，甚至我根本找不带继续往下学的理由。当初父母把我送来大学就是希望我不要这么固执，但是，这是我的天性。

　　也许他是不懂怎么表达爱吧。我这样安慰自己。可能不要让自己想得太多，感情就是这样磨人的耐性。而我，也会情不自禁地又抬起头看天空，难道？我还是在寂寞的周围徘徊？

　　秋天的雁子们都飞走了。

　　转眼倩都走了一年了。这一年华都陪着我。

　　一个灰暗的黄昏，华在我身旁说，不要怀疑我，等你出了大学，我就娶你。其实，我并不是希望名分，并不希望他能给我什么，我只是希望他可以永远陪着我。我躺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体温，听水浪击拍岸的声音。听他在我耳边咬着耳朵说，大叔爱你。大叔要娶你。

　　二、我的未来在你手里

　　倩在遥远的美国。她说她惦记着我。我说，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就好。大叔在我身边，帮我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他说今天是7月25号。我们的生日，我们一起的生日喔！当然要穿漂亮一点。

　　然后他在我衣柜里左选右选。“哎呀，妮子，你怎么就没靓眼一些的衣服呢？快，我帮你去买。”

　　他只是在超市里，帮我选了一条纯白的裙。皱皱的裙边。他说那件很适合我。我满怀喜悦地穿上了，举行我人生中第一次生日。

　　倩，没有给我过过生日，因为我没有告诉她我的生日是几号。生日太烦了。但是，遇到了大叔，他说生日是不可以不过的。况且我们的生日在同一天。他给我了很多生活的勇气。包括，我对爱情的理解。

　　他对我的无微不至，让我感觉当初的怀疑完全是多余的。我可以不了解爱，也许这样才更幸福。

　　大叔说，他要带我去旅游，他要带我出国。倩说，不要把爱情想得太完美。我说，我什么也不管，只要我能幸福。

　　生日那天，我向天发誓，我要好好爱着大叔！大叔，是出现在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当然也会是最后一个。

　　大叔，没有带我去多远的地方，他只是带我去了湖边，他说这样很美。我说，这样的生日很美。我没有体验过太多的爱，从小妈妈爸爸就离开了我。一直都是倩在照顾我！我依在他怀里，听他讲当年是如何爱上我的。大叔说，那年他在大学，来过我的初中，遇到的我，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大叔说，他那年“认识”了我，最可笑的是，他是那年爱上了我！我不禁一笑，心里对自己默默许下誓言，永远不要看那片蓝色的天空。“妮子，你还欠大叔五秒钟。”

　　“现在要吗？”大叔摇了摇头说“不”然后我们听浪涌来的声音，我们在湖边，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在我们的幸福周围带上了小圆点！

　　我还记得，那天，大叔牵着我的手，在我手心深深刻下的爱情印记。我知道，那一刻我都明白了。我的幸福掌握在你的手中！

　　三、我们的百合花

　　我住在了大叔家！他说，不可以说是他家，而应该说是我自己的家！

　　花店里，安静地只有午后暖暖的光发出的细微声响。我在花店外，大叔在花店里！大叔说，我们的纪念日！

　　我把他给我的花好好地种起来，养在水瓶里，让蓝色的光穿透瓶，然后有一种粉红色的光从上头窜了出来。我闭上眼，感受上天给予我的美好！百合，很香，我希望它象征的是一种感觉，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而单纯地只是一种感觉。

　　他去工作了。不过，我还有一年的修学。大叔说一年好久。我微笑地说，你不愿意等吗？他摇摇头，在我额头亲亲吻了一下，“十分愿意，但我也希望这句话快点出现在结婚的礼堂上！”

　　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我的百合花！在水里安稳地睡着，我知道它们也是一对情侣。因为大叔故意只买了两朵。

　　学校的放假，我就在家里拿出我喜欢的那盘CD，大叔说那盘CD太伤感了，让我换一盘。我并没有说什么，大叔就说，妮子喜欢大叔也会喜欢的！然后我又会开心地拿起拖把在地板上从左拖到右，从东拖到北。

　　然后大叔就走到百合面前说，妮子百合变漂亮了！我知道那是在说我！

　　大叔偶尔会陪我逛街，每当遇到有关于百合的地方都会停下来，因为大叔说，那是当年他遇到我时看到我手里拿的！

　　当年我手里拿的那束，是我自己买的，自己花钱买的！那年我把那花养了差不多半年。他一直说，我很像百合花。

　　我喜欢看韩剧，大叔会在我身边准备好一大堆百合，当我哭的时候，他就拿百合说，妮子的眼泪不可以因为它而掉。然后我又乖乖地擦去眼泪。

　　半夜被噩梦惊醒，大叔都会在身边，我靠在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他说那里是一个百合世界。

　　听我谈钢琴的时候也会拿出关于百合的任何东西，他说，我的妮子的技术又提高了不少。然后在我嘴唇上留在他的爱情见证。

　　在我和他的爱情里，百合是最美的信物。

　　四、我要离开你了

　　每段爱情总是有起有落，倩这么对我说过！我也知道，但我当初对他的爱情坚贞，绝对是真实的，不过只是建造在，我不会发病的阶梯上。

　　大学修学刚结束，大叔就忙着说结婚的事，我说不急，等我适应现在的环境再说。大叔会静静地看着我说，好！

　　倩告诉我，我会成功的，但是病魔还是一样缠绕了过来。

　　我以为我只有得骨癌，那是10几年前倩带我去看病时医生说的，不过后来医生开了几副药我就好了，但是，为什么这次还带了一个白血病？

　　我以为是血液检验的错误，不过，白纸上印上的字不会是假的。医生说，那几年是因为白血病与骨癌发生的交错，所以才没有发作，而当时的医生其实已经完全把我列为不可医治的状态，他开的不是什么药，而只是普普通通安神丸。

　　我躺在床上，等着大叔回来。大叔一回来，我就站在门口，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不要来找我，我要走了，我们分手！”

　　他楞楞地站在门外，放下手中的一束百合，“妮子，我惹你生气了吗？”百合？我心里一揪，他还是带了百合回来！？那未来的我，还能在天堂拿到吗？

　　我把拎在手中的包一丢，甩了他一巴掌，冲了出去。他并没有跟来，只是大喊了一声“妮子还欠大叔五秒钟！”我没有留下，只是继续向前跑。

　　大叔没有再找到我，因为我早就删除了一切和他联系的方式，他再也找不到我了，也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我找到了倩，倩底着头，对不起妮子。我让倩帮我安置好后面的一段日子。倩让我回到大叔身边，我甩了她一巴掌。

　　倩摸摸我的头说，你还爱着他吧？为什么要离开呢？我无力地摊倒在地，因为我爱他！

　　大叔的生命不会像我这么短，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他的未来不在我手中啊！倩的咖啡抹洒了一地。她说她带我去看病。

　　我说不必了，就好好地过后面的日子吧。我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可能是躺在床上，无力地看着窗外碧蓝而没有任何杂质的天空，也有可能满脑子带着大叔离去。

　　倩照顾着我说，我也是她唯一的朋友。除了爱情，我就是她的唯一。我知道，倩和一样也一直都是一个人！倩看了我写的东西，她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生日？我说没必要了。倩呵呵地笑，她说她要我比和大叔在一起更快乐。我摇了摇头，倩，你给不了的。“那为什么你要离开他？”倩忽然变了一种命令的口气。我躺在床上尽量减少自己的身体消耗力。我太累了。

　　倩在我耳边讲着一堆大道理，但那时我只是满脑子的大叔。

　　我不清楚，明天是否还有机会继续写。只是天天在本子上倾诉，我想大叔，我真的很想。天天想，爱了，就是这种感觉吗？

　　五、离开与五秒钟

　　她不能在写了，她在病床上，我在病床边照顾她。她不知道在她身边的是我，因为她已经成了植物人。医生说抢救很成功。我知道成功是什么，只是挽回了一个躯壳。

　　我在她身边，我知道有可能是很多年，有可能就是下一秒她就可以听到我说话！我看了她写的东西，我只是在她旁边念给她听，然后说每一天我对她的感受，我告诉她离开了她，我是怎么过日子的。离开了她，我都在做什么！

　　我在病房里放满了百合花，病房里安静地只剩下挂水和仪器的声音，我看着她整只手都被针扎成了紫色，我把她的手放在胸前，“妮子，这里，感受到了吗？这里，是百合的世界，你说百合是最美的信物。”

　　我不知道她是否能听到，我只是不停地在她身边讲着每天发生的事，我对她说，有一天你会醒来的，然后在她身边悄无声息地流泪，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苍白的唇，还有闭着的双眼？你就这么忍心扔下我了？

　　她的朋友倩一直在门外等待，和我一样。不过只是隔的是一堵墙。我对妮子说，“你所有的爱人和朋友都在等你。”她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冰冷地躺在床上。只要你还在都好，什么都好！

　　可能她在另一个世界，也有可能她现在正在听我说话！

　　半年后的一天，7月25号。我握着她的手说，妮子，你还欠我的五秒钟呢？后来，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角有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