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深秋时节。
天地间的景致五色斑斓。在这花花搭搭的季节里,苏娜的心扉豁然开朗,送出那个潜于心底10年之久的偶像,迫不及待地把倾心的人儿拥进心房……
当年,中学生苏娜天真浪漫,她像许多歌迷一样心中有个自己崇拜的偶像。忘不了,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她总傻乎乎唱一路港台三栖歌星刘德华的歌:“黄昏的时候/站在熟悉的路口/仿佛一切都已看透/也许太多温柔会使我太难受……”
苏娜对于自己喜欢的歌星也曾有过许多美妙的梦幻。譬如,印在贺卡上的刘德华从书包里拱了出来,他带她到了一个风光旖旎的地方,教她唱最流行的歌……在梦里,她会感动得热泪盈眶。而一旦从虚无的寻梦园里走出来,她的心中又总会生出失落的感觉。但那种感觉究竟是对偶像的崇拜或是喜欢?她说不清,真的说不清!
中学毕业,苏娜考取省立师范学院。校园里,男女生谈情说爱已是禁而难止的事情,不少学生还把恋爱视为必修课。当然,也有不少向苏娜放电的男生。然而,已晓得人类祖先在伊甸园里如何偷食禁果的她却始终像一根不导的绝缘体,落得那些向她放电的男生触壁心收。于是,有人说苏娜像个没有感情的木乃伊。不!苏娜是个感情丰富的女孩。说穿了,是她心中的那个偶像于不知不觉中升格为她选择异性相貌的标杆儿。
苏娜走出校门,告别居住在都市的父母,在一个紧傍铁路地区的实验中学执起教鞭。
校舍紧张,苏娜只好与音乐教师刘歌共住一个房间。
刘歌23岁,是个心直口快而又乐于助人的姑娘,她初见苏娜时,把新来的同事细致地打量:秀秀柳柳的身段儿,穿一袭乳白色连衣裙,雨丝一样飘洒在肩头和胸前的秀发引人生发浪漫的遐想;一张典型的鹅蛋脸;两道弯弯的柳叶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玉葱的鼻子;元宝形的小嘴。她感到苏娜的装束与容颜都透出无言的文气与高雅。她羡慕地望着她,把嘴巴夸张呈O型:“哇——”
苏娜曾是歌迷,刘歌是音乐教师,俩人趣味相投,很快就好得无话不谈。刘歌风趣地问:“你那位绿叶怎么没来送你?”
苏娜明知故问:“你说的那位是哪位?”
刘歌哈哈一笑说:“当然是你的护花使者哟!”
“喔……我还不知他是姓蒋还是姓汪呢!”
刘歌不大相信地说:“你是不是挑花了眼儿?”
苏娜认认真真地说:“真的,这事我还没想过呢。”
刘歌见苏娜真还没拍拖,显得有点儿惊讶,有点儿失望。她望着苏娜由衷地说:“啧,凭妹妹自身条件,只要在咱们铁路地区走一圈儿,那还不掀起一路秋波!”
苏娜不好意思地笑道:“嘻,嘻,刘老师真会夸张!”
刘歌津津有味儿地对苏娜说:“我在上大一的时候就恋爱了,且爱得死去活来……结果,毕业后我们天水一方,又不得不忍痛割爱。分配到咱们学校不久,我就和雄纠义夫相爱了……”
苏娜吃惊地问:“刘老师要远嫁日本?”
刘歌笑道:“雄纠义夫是我那位的绰号,他的名字叫姚翔。姚翔在铁路电务段工会当干事。我从没叫过他的大号,戏称日本儿。”
苏娜饶有兴趣地说:“你的绰号该不会是山口百惠吧!”
刘歌嘻嘻一笑,说:“妹子,你神了!”
刘歌和苏娜熟悉后,刘歌时常在苏娜面前夸耀她的未婚夫姚翔。
姚翔是一个很精明的人。打从苏娜搬进刘歌的宿舍,他便主动把他们约会的地点由宿舍移到紧傍学校后院的笔山岭上。
笔山岭方圆五公里,岭上遍是果园。每到黄昏时分,条条通往岭巅的幽径上就会出现一对对儿情人。铁路上的年轻人把这道岭戏称为爱情高地。
倚靠后窗,苏娜可把岭上的景致尽收眼底,但她从没去过爱情高地。她觉得一个人孤身只影的,去那儿了无情趣。
眨眼间,一年过去了。刘歌和姚翔已经结婚,且有了爱情的果子,而苏娜依然待字闺中。
刘歌和姚翔曾给苏娜当过几次红娘,她每次都以自己年龄还小为借口,婉言拒绝了。
几天前,刘歌和姚翔又给苏娜介绍一位。苏娜见过对方的近照:人帅气得很。可她还是以种种理由把事弄黄了。事后,刘歌很惋惜地对她说:“我和日本儿为你物色的,是这个铁路地区里最优秀的男士!”
一个很聪明的人有时会在一些看来最简单的问题面前转不过弯儿。苏娜就是这种死心眼儿。苏娜一方面意识到用潜于心底的偶像来对照自己周围的人既荒唐而又可笑,而另一方面却又不由自主地维持着她那不现实的梦幻,期盼遇上一个与歌星刘德华相貌像似的人。
二
一列南下的特快列车驶出都市,飞驰在五色斑斓的原野……
在市里与父母度过周末的苏娜一个人坐在6号车厢口的一个双人坐席上。她身躯斜靠在座背上,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地消磨着无聊的时光。
这列南下的特快列车从市里到苏娜所在的铁路地区需运行三个多小时。
行进间的列车忽然停靠在一个4等小站。快车停靠自有停靠的理由,苏娜不管,依然保持着原始的姿势。
车停不久,一声浑厚的男中音响在苏娜的耳边;是标准的普通话:“喂,小姐,这个座位上有人吗?”
苏娜闻声抬起眼皮,目光由下往上扫:黑皮鞋、黑西裤;黑西装敞露着血红的领带。他肩上背一只印着铁路徽的草绿色帆布工具包。她目光扫到对方脸上时突然凝固了:苏娜感到那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膛。她望着他,神态就像《红楼梦》中黛玉初见宝玉时的那一刻……她足足把他盯了5秒钟之久。而他在她的盯视下风趣而又不失风度地眨了眨眼睛,脸上露着微笑。当他露出微笑的一顺间,她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与潜于心底的偶像豁然贯通在一起:他不及抒情歌王黎明的秀气;稍逊歌星郭富城的帅气,但他那张刚毅的脸膛,楞角分明的五官无不显出男子汉的阳刚之气。而这种气质对苏娜来说独具魅力!
哦——他与刘德华多么相像呵!苏娜望着他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欣喜若狂……
回过神来,她感到她很笨拙地冲面前的陌生男青年一笑,结结巴巴地说:“没、人,您坐、坐吧!”
男青年刚在苏娜身边坐下身来,列车喇叭就播出一则寻人的消息:
“电务段的姜志恒同志,你听到广播后请速下车,去处理线路信号故障。电务段的姜志恒……”
苏娜身边的男青年听到广播后“噌”地站起身来,失声道:“哎呀,信号故障!”说罢,一溜烟似地下了车。
望着男青年的背影,苏娜心头不禁一缩,顿时就像丢了魂儿一般,痴痴呆呆地坐在那儿,良久才发一声怅然的叹息。
列车又开始向前运行。
车轮在飞快地转,苏娜的心也转得不迟:那个准刘德华听到广播闻声而动,看来,他大概就是姜志恒。姜志恒既然分管这一段铁路信号的维修,那么他就一定归姚翔所在的电务段管辖。她进而想,我若从姚翔那儿一打听,不就弄清楚那个姜志恒的一切了吗?
三
下午。
苏娜回到学校,她在学校门口碰到正要外出的刘歌和姚翔。
“呵,苏娜,回来了。”刘歌迎着苏娜打招呼。
苏娜应酬着刘歌的寒暄已经走到他们两人的面前,接着,她以突然袭击的方式说出打探姜志恒的话:“哎,姚翔,今天我在列车上,听到广播寻找你们电务段、一个叫姜什么恒的人,你们电务段有这个人吗?”
段工会年年都负责段里评先工作,姚翔对姜志恒这个人挺熟悉的,他未假思索地说:“是有个叫姜志恒的。哈,是谁找他?找他有什么事情呀?”
苏娜闻言登时感到心里像撞进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跳腾得她喘不过气来。那是一种近于窒息的感觉……她强压制着剧烈的心跳,说:“好像是为处理信号故障。”
姚翔肯定地说:“那就一定是他了。”
一旁的刘歌本未介意苏娜与姚翔的对话,见苏娜突然花容骤变,忙对姚翔说:“日本儿,咱绕个弯儿,先到苏老师屋里坐会儿吧。”
三个人在苏娜宿舍坐了下来。苏娜心情趋于平静,但她还是用近于搭讪的口吻去引姚翔的话:“看来,姜志恒的技术很高吧?”
姚翔是个善于察言色的人。苏娜打听姜志恒以及她的神态变化都没瞒过他的眼睛,便结结实实地把姜志恒夸奖了一番:“嘿,那还用说!姜志恒今年大概二十五六岁,铁道学院毕业,他到我们电务段才三年时间,段、路局技术标兵就弄了好几个。眼下,段里上上下下、都说他是信号故障的克星呢!噢……上星期,段上才把他从沿线的一个4等小站调回来,听说是进了技术科。”
苏娜不由自主地打听:“他这么优秀,他的那一位也非等闲女子吧?”
姚翔摇了摇头,风趣地笑道:“据我所知,他乃单身贵族一个!”
姚翔对姜志恒的赞扬宛如一条清凌凌的小溪流进苏娜的心中,随之欢跃沸腾起来……
列车上,苏娜与姜志恒匆促一面,他给她的只是久违了的相貌的吸引,而她的那声叹息是心中失落之后的惆怅或是喜欢或是爱慕?她心里依旧是恍恍惚惚,不成定格儿。但此时此刻那迷离的情思变得越来越清晰:她喜欢上了姜志恒!她爱他的相貌,她爱他的气质,也爱他的能干和那些令人羡慕的荣誉。
爱的萌芽在苏娜心田里破土而出,随即疯长……燃烧的情素使得她一颗芳心再也难于平静……
刘歌见苏娜听着姚翔对姜志恒的评价,红晕就抹在她的脸上,那表情便现出几分喜悦几分沉醉和几分痴迷。她望着她,心中好惊讶:几天前,苏娜一口回绝他们为她介绍的那位优秀的男士,而今,她仅听姚翔夸奖那个姜志恒几句,便就这样的动情。哈哈,这个苏妹妹的心竟似《红楼梦》里那个林妹妹的心一般复杂!但作为朋友,她觉得,只要苏娜喜欢姜志恒,我刘歌会用心为他们牵线搭桥。想到此,不仅失声笑道:“喜,苏娜,我看你是不是……?停会儿,我叫日本去打听打听,姜志恒果真没有朋友的话,我们一定设法,把红绳牵到你俩手中!”
苏娜闻言,心头不禁一震,俏脸上的红晕登时变得血红。她自知失态,话儿轻轻地说:“我对谈情说爱还没有心理准备。不过,能跟这样得人交朋友,我还是乐意的。”
刘歌和姚翔听了苏娜的话不仅相视一笑……
离开苏娜的宿舍,刘歌和姚翔决定为苏娜介绍姜志恒。不过,刘歌觉得直接出面说,不如一头瞒好。这样,不管事情成与不成,他们双方都不会感到尴尬;大家也都不会觉得难堪。所以,俩人把一桩简单的事情安排得神秘兮兮:晚上刘歌去学校给苏娜打招呼,同时叫姚翔邀上姜志恒一起来学校,打着找刘歌的幌子去见苏娜。苏娜若是看着姜志恒顺眼儿就谈,否则,敷衍几句算完。
四
夜幕扑落下来的时候。
姚翔带着不知内情的姜志恒走进苏娜的宿舍。姚翔一进门就问:“苏老师,刘歌来过没有?”
苏娜见姚翔和姜志恒走进宿舍,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她的回答变得吞吞吐吐:“不知道。也可能,是……是到那个宿舍串门了吧。”
姚翔正要把身旁的姜志恒介绍给苏娜,不料,姜志恒望着苏娜忽然吃惊地叫了声:“喔……咱们在列车上见过!”
姜志恒和苏娜早认识?这是姚翔始料不及的。他惊讶地问:“嗯?你们早认识!”
姜志恒微笑着说:“仅只是匆促一面而已。”
苏娜故作镇静地点了点头。说:“噢……对,是在列车上!”她望了望姚翔和姜志恒,笑道:“哈,你们两位坐呀!”
姚翔觉得自己呆在室内已属多余,便一语双关的说:“苏老师,我去找找歌儿,你和志恒既是熟人,就好好的谈谈。”
姚翔把姜志恒丢给了苏娜。
苏娜把姜志恒让在办公桌旁的一把藤椅里,动手沏了一杯茉莉茶,又随手抓了一把白糖,放在桌上,话儿柔柔地说:“您喝吧!”
姜志恒有点儿拘谨地说:“谢谢!”
苏娜在姜志恒斜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她关切地问:“昨天,您处理信号故障还顺利吧?”
姜志恒冲苏娜点了下头,说:“我刚从那个4等小站调回来。昨天是去拿没带回来的一些日用品。我正在站台上等车,特快突然停车,我就上了车。当时,如果我知道是因为信号故障造成的停车,我就不会上车,那样我就不可能遇见你了。下了车,我听车站信号工说,特快将要进站时,信号突然出现红灯。但他们没有查出信号失控的原因。我赶到现场,忽然想起上个月,民工在那个信号机旁边卸过水泥轨枕;水泥轨枕触地时会不会砸坏地下的电缆绝缘?当列车通接近信号机时、强烈的震动造成导线接触不良呢?我让站上挖开地下电缆检测,果然不出所料……十分钟后,信号恢复正常,可我就没赶上你坐的那趟特快,只好改坐慢车。回到段里不到一小时,就被工会的姚干事拉到这儿了。
苏娜含情脉脉地望着姜志恒听着姜志恒的叙说。听完姜志恒的话,她任情地发出由衷的赞叹:“多亏了你呀!如果你不下车修信号,还不知这趟列车要停多久呢!哈,我得谢谢你呢!”
姜志恒听了苏娜的话一时感到莫名其妙,问:“你为什么要谢我?”
苏娜说:“不仅我应该向你道谢,所有乘坐那趟列车的旅客、都应该感谢你才对呀!”
姜志恒被苏娜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俩人又聊了好一阵儿也不见姚翔回来,眼见夜已深了,姜志恒只好起身告辞。苏娜心中虽知内幕却也不便好意思挽留。
临出门,苏娜发现姜志恒一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很胆大,仿佛有火在燃……苏娜勇敢地迎着姜志恒的目光,他和她四目相对,俩人目光似桥。桥上,神会悄悄……
苏娜和姜志恒的对视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秒钟,这两秒钟俩人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彼此的心声;只是心照未宣而已。
次日,姜志恒接到工会姚翔的电话。姚翔在电话里怪声怪气地问:“志恒,昨晚你跟苏老师谈得咋样?”
姜志恒莫名其妙地问:“嗯?啥咋样?你把我一个丢在那儿,是不是回家帮嫂子带孩子了?”
电话线那端,姚翔“哈哈哈……”大笑,笑得很开心。之后说:“志恒,你嫂子和我给你介绍了个貌似天仙的林妹妹,你不感谢我俩倒也罢了,还想兴师问罪。喂,你觉得她怎样?想不想续谈?”
说来,姜志恒跟苏娜算是二次见面,头一次在列车上,他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望,以为她一定是认错人了。也就是在那几秒钟的对视中,他发现她长得非常漂亮非常迷人;是那种叫人过目难忘的女孩子。而昨天晚上,他与她邂逅在她的宿舍,他感到特别的有缘特别的有趣特别的开心。若非出于礼貌,他愿跟苏老师一直谈下去,哪怕一直谈到地老天荒!
姜志恒知道姚翔对他的一番美意后,心中颇为感动,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他说:“姚哥,我请客!”
是夜,姜志恒和苏娜在姚翔夫妇的安排下正式进入角色。
五
眨眼见,一个月过去了。
苏娜和姜志恒经过几次约会,每次想见俩人感情都很投入:谈事业,谈人生,谈未来……他们情投意合心心相印,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天晚上,苏娜和姜志恒终于相约在“爱情高地。”
明月嵌在湛蓝的夜幕上,月光洒在“爱情高地”也洒在苏娜和姜志恒的身上……
苏娜穿一袭乳白色长裙,乌黑的秀发用橡皮筋束拢在一起。她在茫茫的夜色里像仙女一样飘逸。姜志恒西装革履,偶尔潇洒地将触到眉端的发梢甩到耳际,一副歌星派头。俩人并肩走在通向“爱情高地”的幽径上,迎面走来的游人和一双双情侣无不向他俩投来羡慕的一瞥。苏娜在接触这种目光时就感到陶醉,就感到满足,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
苏娜欢愉地说:“志恒,这会儿,我就像走在妙不可言的梦境里。”她激动地说着驻足凝视姜志恒。
姜志恒也停住步儿,他望着苏娜踌躇了下,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唱道:“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头……”
苏娜听了强忍住笑,扁了扁玲珑的元宝型小嘴儿,娇声说:“哼,你好开心哟!”
姜志恒一语双关的说:“登上这爱情高地,我焉能不开心!”说完弯腰拔了根狗尾巴草,得意地放在嘴边吹了吹。
苏娜耸了耸肩,以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说:“惹花沾草!也很开心吧?”
姜志恒说:“我还没那种感受。”而后,目不转睛地望着面前的苏娜接道:“我不忍心惹花,尤其是那朵鲜艳夺目的花!”
苏娜听着姜志恒风趣的自我剖白,幽幽地叹着气,向前移动着步儿,说:“花儿再俏也总是要凋的,欣赏它不如爱护它,爱护它不如拥有它!那样那花儿会显得更俏!会开得更红!你说是吧?”她的话再直白不过,只要姜志恒肯说一句苏娜我爱你!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投进他的怀抱。
姜志恒说:“循循善诱,不愧是教师!”边说边紧赶一步,两条手臂平直地搭在苏娜的肩头,轻轻地摇晃着问:“苏娜,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苏娜俏脸微扬,见姜志恒的神态异常认真。她想了想,便在姜志恒面前剥光了她自己,把自己曾傻乎乎崇拜一个歌星十年的隐情以及姚翔夫妇多次给她介绍朋友的事情和盘托了出来……直听得姜志恒发出一阵“唏嘘……”苏娜进而很坦率地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爱你是有爱你的因素,这因素也可以说是缘分。而确切地说,最初仅仅是被你的相貌所吸引,接下来,又生出对一个好男儿的爱慕之情!再就是,为你的事业心和聪明才智而倾心!我产生爱的心理流程即:偶像+像相+真相+爱慕=情不自禁!志恒,是你取代了我心中的那个偶像!”她有条不紊地说着,说到最后,她感到自己的声音柔软得不成她的原声调儿了。
姜志恒听了苏娜的剖白,他显得十分激动,任情地说:“啊,娜娜,我爱你!你知道吗?在列车上,我一见到你,我的心就不禁为你一动!”他说着,张开双臂,热烈地把苏娜拥进怀抱……
苏娜仰望着心爱的人儿,将滚烫的红唇递了上去……
天上玉兔见了,躲进如纱似雾的云端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