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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想回家的男人

作者: 泰阳 完成状态:已完结

想做个回家的男人

  我看到那些嘴唇上“噗噗”地吹泡泡糖的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时,我就感觉我的爱情是在吹着泡泡糖。

  柳已经是我的第六任女朋友了,柳是我到C市后认识的。她是我的上司,C市晚报编辑部主任,我不明白她那么年轻就成了主任。但柳却与我这来C市打工的北方男子一见钟情。

  我只所以不愿再和舞相好,是因为舞实在让我受不了。舞是那种和你相好了就好象你成了她的奴仆,什么时候呼你,你就必须立马等套光一样的速度来到她面前,否则你想哭都没眼泪。可是当你象光一样的速度射到她跟前时她却并没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你还不能发火。我在她的手里就象一只猴子,稍不注意就有挨鞭子的危险。

  舞说:“你是国家总理正在日理万机,还是有哪一个骚狐狸要和你睡觉?”

  我受不了舞的蛮横无理强词夺理,“你不就是长得漂亮么,有什么了不起?”

  舞说:“你都和我睡了觉,就不能太随便,现在我说话你不听,以后还了得。”

  我说:“什么以后,现在还说不清以后是什么结果?睡了觉有怎么样,我睡了你的觉你也睡了我的觉,这从生理上讲并不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是彼此的需要。”

  “你不要耍流氓威胁我。”舞有点委屈地说,“我还不是爱你,你到得了意。”

  “你这是爱吗?你的爱简直让我无法呼吸,没有自由。也许我们在一起并不合适。”我冷冷地对舞说。

  ……

  “你不要这样吗!”舞沉默了一会,口气有点软。

  “如果你老是这样子,要把我拴在你的裤带上,我怕咱们走不到尽头就要By By.我从来就不想让谁来支配。”

  舞和我是在一场舞会上认识的,是在那个叫月亮湖歌舞厅。那时我正是舞狂,有舞场王子的美誉,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以和我能跳一曲舞而感到自毫。舞就是那时和我开始的,我一眼就看到那一个美丽的舞,邀她的时候我发现充满青春气息的她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当时舞象是醉了似的,柔软的细腰让我也疯狂起来。

  我是B报社的一个小编辑,离开距家乡遥远的B市打工。我有一个自己租用的房子,没住报社安排在大伙眼鼻子底下的宿舍。

  舞陶醉自我的痴迷中,我搂着她腰的时候心里想,这小娘子肯定要与我发生些什么的,因为她的手在死死地紧紧地汗湿湿地握着我的手。舞曲结束时她迷离的眼睛勾引着我不安分的心。

  舞没有问我是干什么的,也不清楚我是流氓还是强盗,就顺着我的牵引,钻进了我的被窝。

  人有时并不了解人的相貌和个性为什么有天壤之别,就象我不清楚漂亮的舞有漂亮的姿容和身段,而没有漂亮的个性。这个性让我无法忍受,她认定了我既然和她睡了觉,就得“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切呼叫快来到;再不准与其他女子跳舞,再不准与其他异性有亲密接触;随时报告行动细节”。就她的这“两个一切,两个再不准,一个随时”折磨了我整整一个夏天,就这“两个一切,两个再不准,一个随时”已经让我没有了生活的自由和空间,见到舞我并不是幸福快乐而是烦恼得快要窒息。

  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女人自私而可贵的爱情,不久就发现她这种自私而可贵只能使我活得更累。我就是不想成为谁的爱情拖挂才离开A市的。我以为离开A市离开珊会有新的开端,但舞又让我摊上了。

  我以为我可以大口大口地喝Beer,大口大口地咀嚼Tobacco,毫无顾及地吞噬NGD,可以自由自在,不喜欢整天叫女人呼来唤去。

  离开珊的原因后来我觉得自己很可笑。珊和我是大学时期的同学,同学们都认为我们是可以共同披上婚纱走上红地毯的。珊是一个文静的女子,漂亮温柔,气质绝对高。可就是这绝对高气质而漂亮的珊使我下决心离开A市,我受不了她那强烈的性欲望。我不明白有高素养高文化的珊为什么在性问题上象一个永远不知道停歇的机器,每天夜里都要折腾我几次,她让我时时感到力不从心。有一次她平静后我就问她到底是我在睡你还是你睡我?珊脸上浮现一波笑容不回答,却在我的下面使劲捏了一把,这一把使我对珊的厌恶到了透顶。所以我象蒸发了似的一夜间逃到了B市。

  我以为舞会在我们两个人的那次谈话之后会收敛一些的,起码不要象抓贼似的盯得太紧,把马的缰绳略微放松些马就不会一直处于紧张状态,那样马才不会脱缰。

  “舞,你可得把惠抓牢,要么他就要飞了。”同事们一见到舞就拿我打趣,我的名字叫惠。

  所以舞依然如故在她那该死的“两个一切,两个再不准,一个随时”的自文规定里我行我素。

  我气恼。

  “舞,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睡了觉,我就是你的裤带?”我正在编辑一个稿子,手机响了两遍,我也没理。主任已经很不高兴地发了话,说“四版的‘大众生活’今天八点前弄不出来,你就自动下课。”我在主任的声言里丝毫不敢马虎,手机响到第五次时我干脆关掉。我想我在关掉手机的那一刻,已经决定将要和舞散场的。我忘了我的生日就是那可恶的主任要我加班加紧工作的那一天。我怕自己所谋到的一份工作不容易,加时加班加紧干活终于弄出了版面。我疲惫地走出编辑部,见到舞一个人正在焦急地等待,我毫不客气地大声说到。

  “你歪什么?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舞也气咻咻地说道。

  “你管得着么?”我根本不想再和舞罗嗦。

  “你真是混帐透顶,我现在告诉你一点点,你少跟我玩横,我爸是这个城市的副市长,我就这个性。你想跟我玩完,没那么容易,你不太了解我这人,既很现代,又很传统,我可不会让你白玩的。” 她说出自己的话来威胁我,舞的这些秘密从没有向我透露过,这让我有点吃惊而意外。

  “我并不怕你威胁,副市长又怎么样?” 但是我还是嘴硬得很,正色道,“你休想管制我,我还从来吃软不吃硬。”

  “你!”舞和我一样很气咻咻地。

  “舞,咱们心平气和地好聚好散吧,我们在一起不合适,家庭又不门当户对。我都不知道你爸是市长,否则打死我也不敢和你好。我有何德何能敢攀市长小姐的高枝。”

  “你已经攀上了,而且将市长家的千金小姐强奸了,你敢不承认?”舞一点都不脸红。

  “市长对许多人很有吸引力,刚才我甚至差点屈服了。现在我又想返朴归真,我可不眼气市长。别看我是一个穷秀才,很有骨气的。”我确实与常人有不同的性格,就因为这,因为我还是一个在校生就发了几篇臭文章,珊就非常地和我好了几年。只是因为珊那强烈的性要求使我放弃了她,有时我都为此感到脸红,认为一个女子对性的无比渴求比男人还流氓,迟早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我不能同这样的女人同床共枕白头偕老。

  我对舞说:“你叫舞,我叫惠,哪有不散的舞会?”

  “他妈的,名字叫的都不吉利。”我又自言自语道。

  舞说:“你太令我伤心了,你简直让我想自杀!”

  “前面就是赛纳河,你敢去跳,我也去跳。”我和舞吵吵嚷嚷地已经走到了流经B市中心的奇奇河,我和我的报社朋友都叫它赛纳河。我不怕舞的威胁。

  我还在自言自语,却发现舞哭着向赛纳河跑去。我吓了一跳,紧追其后。或许舞是在吓唬我,我的脚步并不快。

  我没料到舞真的跳进了赛纳河,我一时手忙脚乱也跳了进去。我忘了我是生活在陆地上的旱鸭子,跳进水里等于飞蛾投火。

  我象一个滑稽演员一样手舞足蹈地跟着舞跳进了赛纳河。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是睡在我租屋的床上,舞赤身裸体躺在我身边,拿她的两个让男人见了能流涎水马上想犯罪的奶子在我身上摩挲。舞红着脸说:“人家给你过生日,你却逼我跳河。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只是想考验你一下,看你是不是爱我的。经过这件事,我明白你还是爱我的,我也更爱你了。”舞正说着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我忘了舞是体校游泳队的,我没救出舞,舞却救出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到房子的,大概舞一定费了不少气力。

  我没有理舞,对她的挑逗无动于衷。

  舞说:“我一见那些跟在女人沟子后面屁颠屁颠的男人就来气。惠,你说你用了什么魔法让我这市长大小姐献财又献身?”舞的手在我的下面不住地动作。

  我的手机是舞为我专门挑选的火焰色,也就是她说的献给我的财。舞说这特有个性,就象你一样。我想到火焰色的时候身体也被舞弄得十分高涨,舞就趁机对我发起了攻势。我想,舞其实是个很美的美人,要是没有她那“两个一切,两个再不准,一个随时”,那就是十全十美的女人了。可是……我得对得起舞的不屈不挠,我也上下运作。

  舞感觉非常快活,象喝醉了酒似的喃喃自语。

  我身体上很快乐,我的心里却并不快乐。

  均匀了呼吸的舞对我说:“过两天我老爸要见你,你准备一下,调整调整心态,我老爸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常告诉我他差点当了作家,他喜欢当作家的人。”

  “可我会让你的市长老爸失望的,我怕受不了这种角色的转换,会晕倒在地,那时你和你老爸就太没面子了。”我故意惹她生气“而且我怕没能力见这么大的官,囊中十分羞涩已经几天了。”

  舞非但不生气,还高兴地亲了我一口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老公,不缺文气,不少痞气,既有流氓的一面,又有正人君子的本色。花花公子我才不屑一顾呢,钱你就甭操心,我早就为你准备了,两千块大洋已经放进了你的帐户。

  “他妈的,这是什么哲学与逻辑。我从来就不是流氓,但也非正人君子。”我悄悄地骂舞“真他娘的贱B!想拿钱买我的骨头,我当然是毫不客气的。”可我非常厌恶这样的女子,不给男人一点自我思维的弹性。

  “我还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你不要把希望估价得太高,那时失望得会更快。”

  “我有把握成功的信心。”舞又在我的下面搞活动,我感觉她不是舞,成了珊,这是我厌烦的终极点。

  舞增加了我摆脱压力的一个致命的理由。

  可我没有理由不让舞快活,我掀掉被子说,舞,来吧,今晚我是你的鸭子。

  舞咯咯地笑个不停。

  秋天还没有来到,我重又逃离了舞,就好象当初离开珊似的一下子从B市蒸发了。我拿着舞给我的两千大洋,没办法,是舞给我创造的理由、条件和机会,她不缺钱,很富有。

  我一头扎进C市,我留给舞的信笺上只有两行二十三个字:

  我厌恶“两个一切,两个再不准,一个随时”。

  我只想吹泡泡糖。

  我在C市泡上柳是我离开B市离开舞后的秋天,准确地说是柳泡上我的。那时离开舞后我有如释负重的轻松感,我披着一挂火红色的风衣,戴一副墨色眼镜登上了去C市的火车。

  我不知离开舞后,舞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和情绪,象她这高干子弟泼辣的个性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假如舞知道我的行踪,肯定要一路追杀到C市的。我怕的就是她这野蛮不羁的个性,而且我这人喜新厌旧,不想成为谁的裤带,也不想让谁成为我的裤带。大家平心静气,没必要相互束缚手脚。各干各的事情,现代社会,也没必要给自己买一条永久的皮衣。就象吹着泡泡糖,常常口含清新甘甜。

  我刚到C市火车站时,手机“的的的”的响起,打开诱惑人的火红色手机,我就知道是舞的手机号码。关掉机子,我朝着B市方向挥了挥手,做了个飞吻。

  我得意洋洋地挥手时不留神脚下的一瓣香蕉皮将我重重地摔了一跤,我感觉眼里有一颗彩色的星星一晃,手机也脱手而出。

  “先生,你的手机!”一个华丽庄重的女子向我伸出了手。

  “谢谢,在C市这美丽的大都市居然有人扔垃圾。不过见到你让人很愉快!”我表现自己的幽默向她致谢,“这一跤有决定意义!”

  女子很快乐,她款款而去,她瘦却很丰满。

  我还不知她是我后来认识的柳。

  到达C市后我忙于找工作,我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智慧细胞,跑了八家报社,九家杂志社,没有一家录用我。

  我非常泄气,开始怀疑离开B市是否是明智之举。我已经两周没有找到工作,两千元和我的私款已经被打发得只剩点骨头渣子。假如C市晚报最后一次应聘再落马,我就要贱买那个“火红色的诱惑”。

  我还披着那件火红色的风衣,大有北方风尘侠士在电影里缓慢的移步镜头迈进了C市晚报社的应聘办公室。

  我把自己的全部资料交给办公室工作人员,我惊奇地发现接我资料的居然是在火车站拉我的华丽庄重的女士。

  “我叫柳,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明天你来上班。”叫柳的女士放下我的资料,向我伸出了她葱白一般的手。

  对这五根手指的触摸使我一瞬间有暖流涌上心头。我怀疑自己曾经经过的几位女友,不管她们如何地向我表现我都不曾有象电一样通过的感觉。柳让我体验了第二次青春。

  此时我的火红色的手机警示有短信发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不用看是舞的威胁。

  我不准备用这个号码,舞的骚扰让我时时有恶梦袭来。

  女人对我来说是嘴边的泡泡糖,我并不在乎她的地位有多么高贵,也不在意她是夜总会的脱衣女郎。我从来没想着走进围城去看看风景。我哥嫂整天为东为西打架吵嘴,十分让人腻烦。我看过这样一则漫画,图画已经没有印象,惟有题款意味无穷:娶了淑女你会成为艺术家;娶了悍妇你会成为哲学家;不论娶什么样的女人你都要按时回家。

  我既不想成为艺术家,也不想成为哲学家,更不想按时回家。所以我大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我相信有这样的女人也和我有一样的心态。

  舞再没有打我的手机,我想大概是换了号码后她感到无能为力,这个想用她的方针政策管制我的舞终于让我彻底摆脱,我为此而洋洋得意。

  我不知道我的工作是否得到了上司柳的肯定,柳是编辑部的主任。

  柳请了我一顿饭,我到编辑部的第二天柳就请了我。我多少有点意外,其实是我应该请柳的,我是因了柳才不再四处碰壁找工作。柳告诉我她在火车站偶遇我后做了几个周的怪梦。我当时心里很下流地想柳是不是梦到她和我在一起做爱,因为我离开舞后再没和一个女子有肌肤之亲。

  柳还很年轻,一个瘦而丰满的女人。

  柳说:“你知道吗?在火车站你把我的眼睛勾住了。”柳已经喝了两大杯Day red wine.

  “为什么?”我吃惊,当时她也把我迷住了。

  柳说:“我曾幻想有一个北方的男子风尘仆仆象梦一样来到我的生命中,没想到这成了现实。”

  “我一直回避现实,渴望在梦中触摸。我来到C市的目的就是想摆脱无为的束缚,我不喜欢固定的格式。”我还告诉柳我离开B市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舞。

  柳说我想把这个梦回归到现实中。

  柳的脸上一团红云,柳仍在喝杯子里的Day red wine.

  我不想劝她,把她从梦中拉到现实里实在有点残酷。

  我从不为我与女人的游戏感到脸红,但我时常为女人的主动觉着不可思议。

  柳爱在梦中拥抱现实,所以我觉得应该让柳在现实里有一个甜蜜的梦境。

  咖啡屋里正在轻轻地放着一首老歌的曲子,没有歌词。是谁唱的我已经忘记,只记得歌的第一句是“我的梦有一把锁,我的心是一条河,等待有人开启有人穿越……”

  我叫出租车送柳回去,出租车里柳的头一直靠在我的肩头。

  我不是柳下惠,可我坐在柳的真皮沙发上看她一件一件的衣服滑落,柳让我想到珊和舞。

  第二天上班前,柳给了我一枚钥匙。我想我自己已经是一把钥匙了。

  我和柳俨然是一对夫妻,一同下班回家做饭,一瓶啤酒一人半瓶,一杯咖啡一人半杯,柳给我夹一口菜,我喂柳一口饭。这种生活蛮有情调。有时紧张的工作没有做饭的时间我们就去吃餐馆,喝咖啡啤酒红酒,疯一样地跳舞蹦迪,然后回去激情无比地做爱。

  柳说你这把钥匙是否能长久地开我的锁?我说就怕锁子和钥匙生了锈。

  柳说只要你经常地开就不会生锈,我说可钥匙有坏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配一把备用的。

  柳说我已经换过几把,都不合适。

  我说柳你喜欢不喜欢吹泡泡糖。我告诉过柳我的爱情泡泡糖思想。

  柳说以前不喜欢,后来喜欢,现在谈不上。

  我和柳都哈哈大笑。

  柳睡在我的胸前迷迷瞪瞪走进了她的梦里。

  我拥抱着柳享受泡泡糖的清香。

  柳在为晚报卖命的时候,我在为柳卖命。来C市六个月多了,我和柳这种非正式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新鲜的花样,也许柳有同样的感受。她有时去什么地方我并不晓得,或者下班后也不一定和我一起走。事后柳向我的解释我觉得完全是多余。我和柳并没有法定的程序可以约束,我们谁也没有相互做出承诺。而且我从来不向任何人承诺什么,人算总没天算快,给每个人留一点空间会是一种智慧。我很坚信这一点。

  呆在编辑部里让我感到异常枯燥,我一见电脑和报纸头就闷晕。我想不论去什么地方呼吸新鲜空气,哪怕是一种罪过在我看来都是享受。

  七月,罕见的暴风雨袭击了C市的一个郊县。

  我立即向办公室要求前往一线采访,柳作为主任有些犹豫但还是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是和一名刚来报社见习的年轻姑娘叶一块去的。

  其实我的本意是暂时的逃避,叶才是真正的记者。

  洪水已经退去,许多人在这次暴风雨中失去了生命。

  在这次采访中我经常可以见到因为暴风雨而失去亲人的悲伤,这没什么,灾难中有人死亡是常常的事情。

  但我见到一个带孝的年轻男子守在一个简易的灵棚下,眼睛已经红肿。

  叶告诉我是新婚的妻子为救丈夫不幸身亡。

  叶告诉我她感动得流了泪,我想这是真的,因为我的眼里也有一滴泪刚刚滑过鼻沟。

  过去我常常因为存在在生活里的某种事物而欣喜。

  现在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十分滑稽。

  柳给我打手机,说我和叶的工作大获成功。说让我尽快回C市,她为我接风洗尘。柳打电话的时候叶就在我身旁,柳的声音在手机里很高,我知道叶在听。

  叶知道我和柳的关系,来郊县的时候叶说柳并不适合我。

  我笑着说谁又适合我呢?叶不语。

  我准备去另一个地方调节一下心情,叶告诉我她想陪我一起。我没有反对。我与叶来到C市一个美丽的风景区玩了两天。

  叶穿的很漂亮,叶一直挽着我的臂膀,可我并不想搭理叶。

  森林里呼呼的山风和松树的油香使我想起小时在家乡的山坡上,我和我的伙伴快乐的情景。

  在山上的一片森林带旁歇息时,叶递给我一个泡泡糖,我说我已经不想吃这玩意了。叶不懂我这句话的意思。

  两天后我和叶回到C市。

  柳很隆重地欢迎我和叶的归来。但柳并不热情。

  我想我这把钥匙已经打不开柳这把生锈的锁。

  我看到柳在剥一块新鲜的泡泡糖。

  我给舞的手机发了一则短信:

  “我想做个按时回家的男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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