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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医院的门诊大厅一股来苏水的味道就冒了出来,嗅觉的突然变化使我皱起了眉头。走在前面的胡师傅害怕我跟不上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回报了一个笑容。
胡师傅看着病床说:“春雨,春雨,看这个就是你的亲生父亲,看!”我听的出胡师傅因为喜悦和激动已经开始显得哽咽。
我带着害羞走到了那个女孩子面前,多次的化疗已经使她的脸变的十分肿胀。还没有说话那孩子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我赶紧拿手给她擦拭。她努力的抓住我的手含糊的叫了一声:“爸!爸!。”然后抑制不住的开始大哭。
我的眼睛立刻湿润了,拿起床头的一块纱布轻轻的给她擦拭:“爸爸,来了,别哭了,春雨乖,别哭了。”我开始不知所措的安慰这个陌生的孩子。我抬头看胡师傅夫妇的时候胡师傅站在窗口偷偷的擦拭眼睛。胡师傅的老婆委屈的站在我的对面,心疼的看着孩子。
“爸爸!爸!”似乎是害怕再次失去春雨每次叫我的时候都叫好几声,“爸,你能抱抱我吗?”面对现实我有些忧郁但是面对病重的孩子和胡师傅夫妇的期待眼神,我诚恳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抱起了我失散多年的女儿。看上去很胖的孩子却几乎没有重量。她在亲生父亲——我的怀抱了,尽情的哭泣。
“爸!我不恨你,我一点都不恨你,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希望你以后能长来看看我,我希望妈妈也能来看看我,爸爸!爸……”她的语言因为哭泣已经含糊不清了。胡师傅从窗户位置走过来,拉开了我怀抱里的春雨。
“孩子,别哭了,你爸爸还要去上班,还要工作,让爸爸走好吗?”胡师傅开始劝导春雨,“孩子当初是我们故意搬家,不让他们找到你的,跟你爸爸没有关系,别怪你爸爸,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再找你呢,是我们不对,是爸爸和妈妈不对,把你藏起来了。你要恨就很爸爸妈妈吧。”胡师傅害怕春雨对我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开始替我解脱。其实他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找春雨的父母,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我知道他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因为我已经听见他喉咙里呜咽的声音了。
春雨从我的怀抱里出来,抹了抹眼泪“爸!我谁都不恨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谁都不恨。我希望你们能陪陪我。”我摸了摸孩子的脸。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
“孩子你放心既然爸爸来了,爸爸一定给你把病治好了,有爸爸在你别担心。这是爸爸的电话,你有什么事情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有空来就看你。”我开始渐渐进入角色。觉得春雨就是自己的孩子。
胡师傅夫妇一直把我送大医院的大门口,才千恩万谢的回去。
一上午在单位一直在想春雨的事情,没有什么精神。中午在家吃饭的时候突然电话响了,春雨告诉我她想吃顿我给她包的饺子。我一边安慰她一边保证:“你放心,春雨,爸爸下午一定会给她送过去。晚上爸爸陪你一起吃饭。”
我放下电话,以后发现妻子正在怒视着我,我连忙解释:“一个出差的同事的孩子病了,发烧住院呢,安慰一下。不信!你可以打回去。”我把电话递给妻子,我了解她的脾气,知道她不会打的。她狠狠的瞟了我一眼,继续吃饭。
晚上下班以后我匆忙的在饭店买好了饺子开始望医院赶。在走廊里看到了满脸歉意的胡师傅:“真是不好意思,兄弟!哥哥一直麻烦你,这孩子不听劝啊!”胡师傅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呢?我自己的亲生孩子我来看看不应该吗?”我理直气壮的反问他。
他憨厚的笑了笑,进了病房胡师傅的老婆高兴的望着我,接过我手里的食物,倒到饭盆里。
“胡师傅你们吃饭了吗?一起吃吧我买的多了。”说出以后我开始后悔,因为我答应春雨自己亲手给她包的。“我买了很多菜和肉,包了很多。”我马上补救,我看了看春雨似乎并没有注意我刚才说什么。只是十分高兴的在吃妈妈喂她的饺子。我看到床头的小桌子上的烧饼和咸菜,我心里酸酸的。我知道胡师傅为了这个孩子已经倾家荡产了。连一份饭都舍不得去打。
“来!让爸爸来喂,让妈妈和爸爸吃饺子。”我接过胡师傅老婆手里的饭盆,胡师傅的老婆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我了。我高兴的看着春雨吃饺子,心里也十分的高兴。正当我继续给春雨往嘴里送饺子的时候,我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我老婆。我一下子慌了神。手里的饭盆差一点掉落。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春雨好奇的看着我。
我还没有什么反应胡师傅立刻跑了出去,把我老婆拉走了,我把饭盆递给胡师傅的老婆,也跟了出去,但是没有找到他们。我回来以后继续心不在焉的喂春雨吃东西。
“孩子,对不起!我是妈妈,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我老婆突然闯进来,抱住了春雨。我吓了一跳,我老婆的演技什么时候也这么高了。我回头看了看胡师傅他冲着我点点头,高兴的笑了。我知道胡师傅把事情给我老婆都说了。胡师傅的老婆抑制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
那天晚上春雨特别高兴,胡师傅送我们夫妇出来的时候说自春雨生病以来从来没有见她这么高兴过。我老婆说,别客气,春雨也是我们的孩子。我看到这个对饱经沧桑的夫妇的眼睛里又盈满了泪水。我们走了很远回头望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门口站着,身影显的那么单薄那么佝偻。
以后的日子我们几乎天天都去医院看望春雨,并且积极的为她筹措治疗的费用。一天妻子突然对我说,咱们把女儿接到家里来看看吧。我高兴妻子如此明智。在我们努力布置家的时候胡师傅打来了电话说春雨走了。
我们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春雨已经冰凉了。但是胡师傅告诉我说孩子是带着笑容走的。我再看胡师傅夫妇的时候他们已经苍老了很多。头顶的白发那么扎眼。
春雨下葬的时候下起了蒙蒙的春雨,妻子买的那一大把白色的菊花怒放在春雨的墓碑前。胡师傅的老婆说春雨的亲妈妈就是一个下雨的春天把她生下来的。她亲妈妈走的时候也是春天也在下雨。
我劝胡师傅夫妇不要太伤心,我说春雨这辈子遇到你们春雨知足了。
胡师傅递给我一个信封我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我摇了摇头说我不配。
我不配,我的确不配,我承认我舍不得为了一个别人遗弃的孩子倾家荡产,更不会在家财散尽的时候时候为了满足她的愿望,花2000元给她去雇佣一个“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