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了口气,我问:“你椅子带上没?”
王洛说:“没带。”
我说:“那不给劫去了?”
王洛胸有成竹的说:“没事,劫不走,我用链条锁树上了。”
我说:“你妈好像还在那,该不会被抓吧?”
王洛轻松一笑:“他们不敢。”
我问:“为啥?”
王洛说:“因为我妈最近参加了环卫部门,她那车是垃圾车改装的。”
我佩服的拍了拍他肩膀:“高。”
王洛说:“这有什么,上有政策,咱下有对策。”
我笑了笑,拿起表问:“这表你看修修得多少钱?”
王洛粗粗看了看,说:“这现在还不清楚,要修了再说。明天吧,明天你来拿,都是老同学,不会多收你钱的。”
我说:“那当然,你想多要,我也不好意思多给啊。”
王洛嘿嘿笑了笑。
第二天我去拿表,王洛正跟一老头讨价还价,两人争执了半天,终于以十五块钱一颗电子的低价,把那老头砍死了。
老头走后,我笑着打趣:“你可真黑啊,一粒电子都卖十五块,我那表被你修一下,不得上百?”
王洛说:“说笑了,哪用得着上百啊。算了,收你一块钱吧。”
我问:“那表是啥问题?”
王洛神秘一笑,说:“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是帮你修好了。”
我付了他一块钱,接过表,当时一愣,怎么机壳翻新过了?
没过几天,表又死了,我当时很气愤,恶狠狠的拧了拧发条,没想到竟然又开始走了。于是耳朵凑上去听了听,咦?怎么变机械表了?
根据当时王洛的种种迹象,我猜测,很有可能是他利用自己闲暇时间,帮我的表换了内脏。想到这一层,我对王洛引发了好感,更是对他的人品大加赞赏。
直到后来王洛告诉我,那块表是她表姐的,被他跟我那只表搞混了,尽管他没提调换的事,但我还是很主动的换了回来。尽管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恨的牙痒痒。
我毕业后一直没找到象样的工作,整日赋闲在家,闷得头脑发热,有天我找到王洛,问他想不想出去闯闯,他先是故作深沉的犹豫着,后来经不住我的再三撺掇,遂从家挪了两千块钱飞出来。
之后,我们就开始了浪荡之旅。
现在想想,当时也够傻的,安安分分呆家里多好,弄得现在破釜沉舟,没有退路。
忽然,腹内袭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疼痛,与疼痛抗争了片刻之后,一股浊气顺着丹田排了出去,正当我大为舒心的吁气时,后面有人嚷了:“小蝉,是不是你放了一个屁?”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觉得屁股上热乎乎的,还以为是我家炕上呢。”我忙向王洛道歉。
王洛在我屁股上捶了一拳,说:“你他妈的真恶心。”
我说:“这不能怪我,人有三急,这屁急了也是控制不住的。”
王洛叹了口气,说:“唉,被你这个臭屁一轰,我都不敢睡觉了。”
我说:“要不咱出去转转吧,我也睡不着。”
王洛嘟囔:“都几点了,还出去。”
我说:“反正睡不着,还不如去逛逛呢。”
王洛赖着不走,说:“只要你别再来一个屁,我就能安心睡觉。”
我说:“那我可不敢保证,今天肚子不争气,难不准还得拉肚子。”
王洛慌忙爬起来,说:“算算,怕你了,出去就出去。”
我俩晃晃荡荡上了街头,没走几步,王洛说:“哎,你看,前面就是车站哪。”
我说:“我早看见啦。”
王洛愤愤的骂:“那王八蛋,驴日的,还带着我们绕了个大圈子。”
我说:“这有啥办法,谁让咱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
走了一路下来,王洛搓了搓手,不由自主的说:“还真有点冷。”
我说:“是啊。”又问:“咱多久没洗澡了?”
王洛想了想,说:“有半个月了。”
我说:“不对,不对,应该是一个月。那天洗完澡,正好有家火锅店开张,咱还白吃了一顿,记得不?”
王洛摇头,说:“你弄错啦,那是一个半月前的事。”
我有点迷糊,问:“那咱有一个半月没洗澡了?”
王洛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说:“差不多。”
我说:“我现在有个愿望,就是想好好洗个澡。
王洛说:“我不想洗澡,只想吃点东西。”
我接着说:“好啊,好啊,那咱吃东西去,不洗澡了。我想吃馄饨,或者汤圆也行。”
王洛说:“我无所谓,只要是热的就行。”
我问:“你说,是吃汤圆划得来呢,还是吃馄饨划得来?”
王洛说:“那要看是啥馅的,哪个是肉的就哪个好,如果两个都有肉,那就吃汤圆,实在。”
我说:“肉的不好,肉的可能不干净。”
王洛说:“没事,现在是什么时候?春天,万物复苏啊。”
我问:“你说的万物包括细菌不?”
王洛挑出一颗鼻屎,没说话。
我打了个呵欠,说:“咱还是吃菜馅的,菜馅的干净。”
王洛说:“菜的也不行,有农药。”
我问:“那吃什么馅的?”
王洛说:“不带馅的。”
我说:“不带馅的吃起来没味道,不过瘾。”
王洛说:“沾着辣酱和醋,不就有味儿了?”
我说:“听你说的好象也挺不错的。”
走了几步,我问:“有没有不带馅的啊?”
王洛说:“我也不知道。”
我说:“算了,咱问问。”
王洛看了看空荡荡的大街,说:“找谁问。”
我说:“找餐馆老板。”
王洛说:“餐馆老板在哪?”
我没好气的说:“当然在餐馆里。”
王洛思路很清晰,说:“那得先找到餐馆才行。”
我催促:“那还不快点?”
我们渐渐脱离了大路,转而向黑糊糊的小巷子发展。
走了半天没收获,我畏缩在一根电线杆子旁,说:“这狗屁地方,连个鬼火都没有。”
王洛吸了吸鼻涕,问:“小蝉,现在几点了?”
我说:“别问我,我还想知道呢。”
王洛说:“哦,忘了,那只表早就不走字了。”
我看了看挂在黑幕上的弯月,说:“可能是下半夜了吧,人说鬼都在下半夜出来,你没听到?”
王洛问:“听到什么?”
我装作阴森森的说:“呜……呜,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别装神弄……”王洛还没说完,蓦地大叫:“小蝉,你后面,后面……”
我笑着说:“想来吓我,是吧?”
就在此时,一股风吹了过来,脊梁骨冷飕飕的,我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大脑里迅速做出反应,跑!可我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在我的脚与地离开的同时,一只爪子搭到了我肩上。
我惶恐的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有鬼啊!”
“叫什么叫,啊?!半夜三更跑来这里干吗?”后面的鬼大喝,随之就亮起了好几束鬼火。
一下子从黑暗里冒出了好几个……人?我诚惶诚恐的问:“你、你们是人?”
其中一个跟黑瞎子颇有几分血缘的瞪了瞪我,说:“废话,不是人难不成是鬼啊?”
我忙说:“对不起,诸位大哥,对不起,你们长得太像……”
黑瞎子拿手电在我眼前直晃:“说,这么晚到这来干吗?”
我说:“我们出来找东西吃。”
黑瞎子大笑,说:“你们属猫还是属狗,都几点了,还出来找东西吃?”
王洛插嘴,问:“对了,大哥,顺便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旁边一人恐吓道:“谁让你说话的?”说完又拿手电给王洛制造了片刻失明。
我赔了个笑脸,说:“既然已经不早了,那我们回去,不找东西吃了。”
黑瞎子低着熊脑思量着,王洛又忍不住说道:“几位大哥,我们没什么钱的,还是放我们走吧,不打搅你们做买卖了。”
“放屁!”又走上来一个人,满脸怒色,说:“做、做、做,什——么——买卖?”
这家伙看来情绪太过激动,几个字酝酿的差点没被憋死,我都替他捏把汗,幸好这人命够硬,没造成人员伤亡。
或许是我们的沉默鼓励了他,在短暂的休息过后,他又开始折磨我的神经,磕磕巴巴的说:“我们……是、是、是、是……”
我们摒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气把他小命吹没了。可等了半天,这堆‘屎、屎、屎’还拉没出来,黑瞎子等不及了,接上这堆屎:“是联防队!”
王洛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误会,误会。我先前还以为各位是道上的呢,这样更好,那我们也不影响各位工作,先走了。”
王洛脚底抹油,立刻滑了出去,而在同时,我也脱离了魔爪,迅速赴王洛的后尘了。
尽管我们脱离了恐怖份子的包围,但却陷入了更恐怖的境地,因为我们方向跑反了。
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终于得以脱困。当然,用摸爬滚打来形容太过夸张,充其量也只能说是王洛在一个小土堆前滚了一下,还没能爬起来,我就上去拿脚在他身上摸了一把。
当我们从巷子脱困时,王洛小脸儿都红了,不是兴奋的,是太阳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