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祥商号在斗放火炮中异军突起,压倒的钱氏兄弟,大占面子,长了声势。这件事要是在一个月之前。王成祥老板确是会非常高兴的,但是在现在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生意大失利,面临破产,顷刻间,便要由富翁沦为乞丐,怎不叫他忧愁万分,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尖发颤呢?他哪有那份心思去享受斗放鞭炮取得胜利的喜悦。
王成祥伤心地坐在房里,疾呆地看着那三十五只塞潢法币的麻袋堆在房中,好像新垒起的坟墓,里面埋葬了他二十来年含辛茹苦积累起来的产业。这是在诡诈、信誉、挤压中积累起来的家业立刻要被毁了。这是多么痛心的事!他多么不情愿呵!他痛骂自己是鬼迷心窍,只想到能赚到一个亿的法币,为什么不想到这一个亿的法币竟成为上吊的绳索。他手中的货卖了,换成法币,装了三十五只麻袋,却只能买回原货的十分之一亏了十分之九。完了,二十年惨淡经营的心血化为鸟有;完了,什么都完了,他流下伤心、悔恨的泪水,心也碎了,妻子儿女跟着亿流落街头做吃丐。这能怪谁呢?法币教训了他,谁叫你不懂我的价值,我三十五个亿法币去买西药,说不定就可翻回来。
王老板问管账李行义:“西药跌价跌了多少?”
李行义说:“昨天市价是下跌了三成。”
“明天,你就着手收购西药,三十五个亿法币全买西药。”
李行义说:“要买那么多西药怕会引起宪兵队的注意。”
“唔。”王老板说:“你可以与同兴药店老板商量。”
“行。”李行义说:“明天我去办这事。”(待续)
限制,反而还会到奖励,他们鼓励商人多开纸槽。“
为了打消钱老板思想顾虑,余老板说:“我们那里实行进出自由、买卖自由,只要正当做生意,还会受到保护。税也少。”
钱老板不大相信余老板的话,认为他在替**做宣传。他说:“去年,不是把你们当土豪了吗?”他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是想探听一下事实。
钱老板察看出余老板暗自吃惊的一瞬间表情显现,他心里明白了几分,没有说什么。
余榕祥暗吃一惊,但他马上镇静下来,滿不在乎地说、“有这回事。”他不让钱老板发话,就接下去说:“马上就纠正了没有受到损失。”
钱老板说:“听说人受了一点苦。”他不要余老板解释,就问道:“那土豪就不打了吗?”
“土豪还是要打的。”余老板晓得钱老板不了解打土豪的政策,把生意人与土豪混同了,这是国管区商人怕到游击区去做生意的主要顾虑,他得向钱老板说清楚。他说:“土豪和商人是划分开,土豪归土豪,商人商人。同意做生意,没有为难过商人。”
“嗯,,是这样,”钱大老板沉思着。
钱二老板问:“在你那里开纸槽,工人对东家的态度怎么样?”
“订立条约,讲明条件,按章办事。”余老板说“老板和工人坐下来商量,各人提出条件和要求,通讨论然后定下来,以后就安这条约办事。”
就在这时,王乡长来了,店里学徒进来告诉钱大老板。他告诉弟弟:“你俩到里间去谈,3
(续前)鞭炮放过了,斗放火炮的奇观看过了,镇上的人们心滿意足地去睡觉了。第二天清晨起来,打开店门,只是把昨夜放的鞭炮纸扫拢来,一小堆的,把它畚好倒入河里让水冲走,镇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店家照常做生意,,居民还是老样子,吃饭睡觉。拐子理发店的顾客,仍旧谈天说地,传着镇上有新闻,说着某家的阴私、秘史。
钱吉元那胖呼呼的脸上,还没有消尽昨夜斗放火炮失败的懊恼。早起来,心里仍然有点不大舒服,坐在櫃台间里,一边喝茶,一边思谋寻个机会来报复他们,也叫他们知道我钱某人的厉害。他叹了一口气,总算把昨晚那不愉快,随着那口叹气叹了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他喝了一杯浓茶之后,精神也好了起来,便把不愉快的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心扑在何等生意上去了。他这个人有个特点,那就是一心想到赚钱,不问其它事。他想,前几天,曾与弟弟商量过,托人到石塘、紫溪一带去打听开纸糟的事,听弟弟授元说,今天早上有人来洽谈。他匆匆用过早餐,就坐在这儿思谋开纸糟的事了。自己不敢到山里去,一怕土匪绑架,二怕游击队抓去当土豪打。最近,游击区领导动员游击区商人倒白区招商引资,并[宣布做生意自由,进出自由,保证商人正当利润。
但是,他还是怕,到**管辖的地区去做生意,要是被县乡政府知道了,不仅要倾家荡产,脑袋也要搬家。这着棋如何走。委实是颇费思量的,错半步也不行,不能轻易下子。
他也知道当今世界要赚大钱,多少都要冒几分险,要想不冒险,只能赚小钱。他的弟弟告诉他,今天石塘有人来谈生意,他就坐在这里等待他来。
大约在十点钟,钱授元领着一个商人走了进来,一直往里走进自己卧室。钱吉元看到他两人走进去,便对店员说:“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出去办事了。”
“知道了。”一个店回答说。
钱吉元也进去了。
他走进授元卧室外间,就看到授元陪着一个中等身材,穿着黑色对襟上衣日人正在谈话。授元说:“这是石塘日余榕祥才能板。”
余榕祥老板注视钱吉元,只见他那肉堆堆的脸上显现出臙脂色,一双眼珠子灵活地转动着,闪现出贪利的狡黠贪婪的眼光,而这训神色常常同脸色交相辉映,使人总觉得他在微笑。余榕祥知道这种人是贪利之人,心里有了底。
“前些日子,听说宝号要到里山开纸槽日消息,昨天又接到令弟日捎去的口信,今天便来同你商谈这件事。”,
“有这种打算。”钱吉元说“余老板来了,就可以详细谈了。”他一边说一边察看对方的脸色,很想马上能知道对方的反应,猜出对方的心思,以便作出相应的措施。
余榕祥不动声色,只是听着钱老板说的每一句话。他似乎听出对方的心思,也好摸一摸对方的底。这是生意人在做生意时常用的技俩。
“余老板,”钱吉元客气地说:“先请余老板谈谈你那边情形。”言外之意,他要了解游击区里**对待商人的态度。只有了解了,才能作出决定。
“在石塘做生意,同你这里差不多。”余榕祥说:“私人开纸槽,只要有本钱多开不仅不受把门关上,我出去应付他。”(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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