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小黄

小红小黄

　　小红和小黄是儿子喂养的两只小鸡的名字，虽说它们极得儿子的宠爱，也没活过半月时间。

　　我是最烦在家里养小动物的，不但要喂食喂水，还得清理粪便垃圾。工作忙时，我连儿子都照顾不过来，哪有时间经管这些小东西。儿子却不然，在街上遇到卖小动物的，立即凑上前去，回到家里就跟前跟后，缠着非买不可。实在拗不过儿子时，就违心地买两只，省得儿子吵闹，图个一时清静。

　　买小红和小黄，总共花了3块钱，时间是4月30日，打算五一期间带到乡下，让妻子喂养。小红小黄才到家的时候，估计孵出不到一个周，身子只有婴儿的拳头大，毛绒绒的，一只染成亮红色，略大，另一只是鹅黄色，略小，在地板上跑动，就象两只小绒球在滚动。

　　别看两个小东西年龄小，嗓门可不小，一天到晚啾啾地叫着，一声接一声的，没片刻消停。听着小鸡的叫声，开始觉得挺新鲜，有点空山鸟鸣的感觉，后来就嫌吵的烦，恨不得利马送到妻子那儿去。

　　儿子却耐得烦，蹲着身子两手撑在地上，眼睛专注地看着两团毛绒绒的东西，一见那只要停下来，就拿手轻碰屁股，弄得它们不停地在屋里转，而儿子挪着身子紧随其后，丝毫不觉疲倦。

　　到妻子那里要坐班车，上车前儿子把小红小黄装在小纸盒里，盒子四周用棍子戳了几个小孔，里面垫上几层从旧作业本上撕下的纸，放了一瓶盖米粒，还随身带了一瓶白开水。在车上，开始小红和小黄竟相歌唱，引来好多人的希奇，随着车子颠簸，小家伙逐渐放低了嗓音，最后声息全无。儿子担心两个经不住折腾，打开盖子一看，他们闭着眼，竟然全身瘫卧着，拿手一碰，立即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又开始唱歌。儿子喂了它们一点水，放心了，也不再管它们。

　　谁知到妻子那里的第二天，小红和小黄就开始拉稀，屁股上沾着小指头大的屎坨。妻弄来粗苞米面，把土霉素捻碎拌在里面喂它们，儿子也拿卫生纸为它们擦屁股。可它们嘴很刁，把苞米面吃了，只留下了细药粉。儿子怕它们在盒子憋坏了，放到门前的空地上，任它们昂首阔步。小红和小黄一前一后，形影不离，极为要好。它们一边大摇大摆地踱步，一边东一下西一下嘬食小石粒，遇到儿子从身边经过，就飞一般的撵去，看上去没有一点病态。

　　小红和小黄深得妻单位同事的喜爱，闲暇时总爱围着看，有的剥瓜子仁喂它们，有的拿枝条拨弄它们，并根据身体颜色为它们取了小红和小黄的名字。还有的对儿子打趣道：“这是你爸为你找的两个小妈。”此语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返城时，儿子舍不得它们，又带了回来。而它们拉稀的毛病一直没有好，并不断加重。为了让它们进药，儿子想了各种办法，把药和食物拌在一起，用冷开水搅成糊糊，却并不见效。

　　小红和小黄非常坚强，虽然有病在身，却顽强地站着进食、站着睡觉，一直没有倒下。后来病情越来越重，屁股上的屎坨有鸽子蛋大，儿子擦拭时发现里面软软的，始终擦不掉，哭着对我说，小红小黄把肠子拉了出来。儿子知道，小红小黄的日子不多了。

　　小红是5月11日死的。临死前两天，小红没进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站在盒子里，闭着眼，前后摇晃着，好象随时就要倒下。11日早上，儿子去看时，小红已经直挺挺地睡在盒子里。我叫儿子把小红埋了，儿子用报纸包了小红走下楼去，一会儿又捧了回来，对我说小红没有死，刚才放在土坑里时它的腿伸了一下。

　　小红走后的第三天，小黄也去了。儿子把它们埋在楼前的花坛里，让它们在翠绿的草坪、挺拔的青松陪伴下和小伙伴们的嬉闹声中永久睡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