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水

人与水

　　少时见到位老人，独住在林深处。清晨，老人只用一口水洗漱。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而感到大惑不解。直到长大看了《海灯法师》这部小说后，一个法师用水的情节才使我恍然大悟。小说中的法师与我所见老人的用水方法几无二至：法师每天也是只用一口水洗漱。是没有水吗，不！老人的屋后有清澈的流泉；法师的庵旁有泔洌的井水。但老人和法师严格遵循：“只有人误水，没有水误人”的古训生存着，以珍惜生命般地珍惜水。

　　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有一种生命本质上的对水的亲近、依恋和珍惜。从人类对水的态度上可知人类珍惜生命的程度。但商品经济和工业文明使人对水的亲近、依恋和珍惜变得麻木。人对水的态度不经意间就变得恶意起来：人的一切脏污都往水中排放不说，人还要肆意让水按的意志运行。至柔至刚的水，生命之源的水，却被人肆意蹂躏。

　　水的命运和人的命运是一脉相承的。空气、阳光、水，生命三要素，人应刻刻在意。人对水的不珍惜，就是对生命的不珍惜。

　　我出生在清江之畔，长成在长江之边，不说江河两岸的物产如何丰富，单说江河中的各类动物，可说是应有尽有。

　　每当春暖花开，娃娃鱼在江中的沙岩下呜叫，团鱼在阳光下晒壳，黝黑的江猪成群结队在浑浊的江中嬉戏；夏秋之交，一群群的游鱼与满江戏水的人们和睦相处；秋冬时节，江面众多的野鸭和江鸥追逐着细细的浪花翻飞翱翔。我们的母亲河，曾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到八、九十年代，清江、长江开始变了：首先是两岸城市的全部生活污水脱离可产农家肥的厕所及粪池，一股脑儿不经处理地排向江河；其次是有人工大坝将长江、清江生斩数段；再次是两岸工农业污水直接排入清、长两江。呜呼！曾经秀美的清江在宜都陆城与长江交界段变成了一潭发绿发臭泛着垃圾和油污的毫无动静的死水；昔日长江那万里奔腾无风三尺浪的雄姿荡然无存。一条充满生命灵气的清江，一条养育万古生命的长江从我的眼前消失了：鱼虾几近绝迹，娃娃鱼，团鱼，江豚已完全绝迹，野鸭和江鸥早已不见综影。看着那在油污中挣扎的清江，看着那泛着白光的毫无动静的长江，心的悲哀莫以名状。

　　带着对水的深情和依恋，带着对水的痛惜和无可奈何，我的脑海中经常浮现出清江那碧波荡漾、舒缓流动的秀美之姿；长江那洪流滚滚、奔腾不息的伟岸之态；那曾经遍布家乡而今却被高大的楼房和厚重的道路所取代的水草丰茂的堰塘和冬暖夏凉的水井。这一切，只能永远留在儿时的梦里了。

　　两千多年前的老子难道预知现今人对水的无知和凶狠么，他在那历史的高峰上对人说：上善若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