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唱谁写的歌/我们听谁唱的歌/喧哗的游乐场/孤独的孩子受伤地看着这个世界有点莫名其妙/谁在传诵/青春的无底洞/让谁向往让谁失望让谁哀伤让谁痛……
格子就是靠唱这有首歌成名的。我是说在城内成名。毕竟是第一次原创歌曲大奖赛,虽说不会是举城瞩目,但关注还是有一点的,尤其是我们这些花季雨季的少男少女们。
格子成名后我开始愤愤不平了。因为他身边总挤满了女生。
看着他多次身陷美女阵中的我愤愤地杀进去拉着他跑。那速度以让所有人惊呆。
我愤怒地骂,死丫的格子,你也要看人情不是,你他妈别光顾自个儿玩乐,你得想想这歌的词曲可是我原创的,你小子不过沾了一点光而已,你他妈得意什么啊!
我气急败坏一口气把所有能搜索到的惯用骂语都贴了上去。
格子依旧笑容满面。
我无可奈何心脏都气痛了,大吼:格子你真他妈不是人。
可格子依旧春风得意不疾不徐地说,可乐你消消气,哥哥带你去肯得基好不好。那样儿,好像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的金字塔。
我恁郁闷气极,爽快地说请多少?
一杯可乐,二个鸡腿。
我立马踢他。
你想死啊,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行,行,大侠饶命。他慢慢向我身边靠,却又准备随时撒丫子逃跑。
所以那样儿我看了特滑稽就笑了出来,笑得那个狂妄。那路边风吹不响的叶子都被震落下来。
格子请吃肯得基是必然的,除此之外我想他应该再请我一些什么。
我也特悠,一样一样挑最贵的上,谁叫他有钱。
我吃鸡腿的时候想我就是不信整不死你格子,你获了多少我就双倍地吃回来,看你会不心痛眼睁睁地看它们从你手中流走。
其实格子怎么说也算是我的老哥的,从小一个院子长大。
记得小时候他特让我,这让我感到特欣慰。可我妈却特疼他,这让我觉得他特可恨。毕竟我才是她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所以我发脾气抓狂时会随手抓把沙子往他的身上扔,可他总不说我也不打我。后来我觉得扔沙子没有意思了开始嚎啕。这时他才会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可乐别哭我请你吃雪糕。
在他的诱哄下我又笑了,笑得那个阳光灿烂,像极了三月春花。
我们就那样长大。事实上他从没欺负过我,只有我欺负他,而他从不还手。然后我很气恼,他主动请客和我和好而已。
长大后我开始稍微地变了。
我不再哭而改用暴力逼他请客。
有时我心情好了,他却总说,可乐如果你像从前那样多好,那时你多乖啊!
我瞪他一眼然后纳闷,我乖过吗?
真是很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再怎么他也不敢说他是一直在让我的。不过我从没想过他每次都让过我。
在十三岁那年他受了气。我取笑他,他似乎没经大脑脱口而出那名话时,我因暴怒而扁了他,让他成了国宝级熊猫。
后来他倒没做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但我看他那张快扭曲的愤怒得说不出话的脸时,我又觉得好笑了。
那是历史上他唯一一次对我凶。
后来他认真地说席可乐,我既然决定让你,我就会让你一辈子。
我夸张地笑,然后花枝招展地走过去揍他的鼻子,再温和地说,格子你再说这话我真跟你翻脸。
他知道我是认真的了。因为我出奇地温和却用暴力对付人的时候是我最危险的时候。
果真他以后再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我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认为格子怕了我,于是理所当然肆无忌惮。
格子挺帅,尤其是眼睛老是亮亮的。亮得让我觉得他眼里藏了星星。
小时候我经常踮地脚尖抱着他的脑袋使劲地看他的眼睛。看得他觉得不舒服了,格子就问,可乐你在干什么。
我仍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一边说,我在找你眼里的星星。
格子眼里又带笑意了,更是贼亮。
我突然哭了。我说格子为什么我的眼里没有星星而你的有。
越哭越厉害,越哭越伤心。
他摸我的头,可乐,别哭,可乐,哥哥长大后送你一颗星星好不好。
我拉着他的短短的头发骄横地说我要两颗,两颗。
行,行。他说,你先别抓我,咱们去玩沙堡好不好。
好啊。我笑着拍手,阳光在我们头顶温暖得快要融化掉。
堆沙堡的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高三。
我像很多人一样开始玩游戏。那是一种很好玩的游戏,像捉迷藏一样,它的名字叫"爱情梯田"。
也就是所谓的爱情。
我开始和帅哥Vi的约会,很频繁。
格子总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面前,在不恰当的时机里。
我想我真看透了他,也恨透了他。
这死家伙,欠揍。
可这次连威胁恐吓都不成。因为他有把柄,惹了他等于毁了我自己。爸妈知道我谈恋爱不会把我掐死吊死才怪。更要命的也许会让我自我了结。不是了结那件事而是了结我自己。自己了结自己爸妈性子够烈的,我惹不起,也不敢惹。
后来Vi亮黄牌。Vi写条给我:可乐,那男的若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你就会不是我的什么了,你有他陪不就行了,我可只护花不陪草。
我觉得这很委婉,委婉得让我感动。
可是我们再次约会时格子还是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也许那时Vi已认定我们在玩他了。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约会。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再找一个。
几天后我远远看到Vi牵着一个娇小女生的手特亲热地走在商业街。
那时格子站在我身旁。我没感到天昏地暗什么的,只是恨透了格子。
都是他。
恨聚集到一起就变成了爆发。
格子问我莫名其妙的怎么了。
我神经地吼格子有种你去找个女朋友啊,干嘛老缠着我不放。你很烦哪你知不知道。
吼完我全身心都痛快起来。
本来我想和Vi好好玩玩的,但因为格子就没有真正开始过。
可格子受伤地看着我,眸子里的星星裂碎成千万颗。他沉默地盯了我好一会儿,说好啊可乐,我这就去找。
说完他就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却没有动,我的脚根本无法动。
世界在旋转下坠天昏地暗。
泪不知所措地流下来,泛滥。我应该有很久没有尝过泪的滋味了吧!
可如今却流了,真的流了。
第二天起格子就不用他的车载我上学了。
他早就走了。那时我正在我家阳台上喝豆奶。
我狠狠地摔掉我手中的煮鸡蛋,暗骂,死格子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一入校门我就想着折磨他的法子。
最后到三楼楼梯口看到他和一女生在教室门口嘻笑。听说那女生爱慕他已久。
他发现了我便说,可乐你来了,这是我女朋友司梨。
我呆了,然后用足以杀了他的怒目瞪了他一眼。
但他嘻笑着装没看见拉着那女生往那班去了。不时传来女生的娇笑。
我越听越火大。我想我不能去扁他,那样我会很失面子。
是我让他找女朋友的。而如今他真的找了,我又有什么话可说。
我从不想自己狼狈。原来他找个女朋友那么容易。
下午他载了司梨回家。她娇笑看围住他的腰。我是站在我们班走廊上看到的。那时阳光从我左前方斜射过来,温暖的冰凉。
我按着自己的心脏,很痛。
汗水流了下来,夹着泪。
那以后我开始做他做过的事。我不愿失去他,毕竟这么多年了。
我不知这是习惯还是依赖。
我像哈巴狗一样跟着他。在他和司梨中间我是一隔离的墙。可他们依旧说笑只剩我在中间面无表情身如碉堡。
司梨可能是忍不过了,在一次黄昏的路上,路旁枫树枫叶红了,就要掉了。风吹的时候叶儿满天飞,很凄美的画面。
司梨站在我前边对我说,可乐你烦不烦啊,人家是在谈恋爱,你这样老是跟着人家你不觉得你就像是无赖吗?
我什么都没想本能地甩了她一巴掌。
那干脆的清响在空气中爆炸成一朵绽放的昙花。
我说我愿意你怎么着,你当你谁啊。
我以为格子会站在我这边。而他却还了我一巴掌,拉过司梨,席可乐你怎么这样。司梨哭起来。我知道他下手很轻,但我心中累积的痛就沉积起来,淀在心底。我如被染过盐的万剑穿心。
我狠狠地说,好啊你狠格子。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
走着走着,我就没力气了,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一滴一滴散落成一片。模糊了这个世界。
格子追了过来,他用手摸着我的脸说,可乐,痛吗?声音就颤抖起来。
我看着他眼中的星星,坚定地说,谁要你管啊。
泪又模糊了这世界。
他从后面抱住我,可乐不哭对不起。
可我能不哭吗?能不哭吗?
好像一切是从那一天开始变了。
那天下午我重新回到了格子的车后座上,唱着歌儿我心情特舒畅。
我想司梨这下该得寻死觅活了,心里又有点不安。其实我和她没什么过节,但我就这样把她给伤害了。只是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我没必要为她难过。
快到家的时候格子突然来了一句,要不,可乐,还是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的嘹亮歌声卡在半空中,当我恢复过来,却发现再也唱不下去了。
沉默在我们这间蔓延开。
到了院子里我从车上跳下来。格子锁好车,叫住欲进楼的我,认真地说,可乐我是说真的,你总得给我一个答案吧。
我搪塞地笑笑,好啊,好啊,晚上你打电话过来吧。
格子笑了进了自家门。
我一向都经不起自己左脑与右脑打架的。所以我为了避免这样就很奇迹地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安静地装睡。
睡着睡着就真睡着了。后来被妈像叫魂似的叫了醒来。
我嚷嚷着,干嘛啊妈,我累死了啊!你什么时候打扰我不好,怎么就老爱打扰我的清梦。
妈拍了拍我肩膀,你这孩子,格子在院里叫你呢,你想让他扯破嗓子我可舍不得。
我气呼呼地坐起来,行了妈,你干脆把他抢过来当儿子算了。
妈得意地瞧着我,看着吧,总有天他会变成我的"儿子"的。然后很威风地出去。
我更来火,跑到窗口,随手找了一纸团扔下去,嘶吼,格子,你有病啊你,当就当啊,有必要这样烦人吗,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然后一拉窗帘倒在床上想继续与周公约会。
却是有点睡不着了,不对,我刚说了什么来着,答应他了吗?
惨啊,我一惊又坐了起来,可心里冷不丁有泡泡冒了出来。那种我和Vi交往进都没有冒过的七彩甜美的泡泡。冒着冒着我又沉沉睡去。
留着爸和妈在客厅里扯谈。
又是格子怎么好,怎么好!
第二天我和格子肩并肩入校起就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所以我们很理智地保持了距离。
第二节课老班就请了我去他办公室喝点淡茶。
我说老师我怎么了惹什么事了吗?
老班是我爸的同学兼老朋友,所以待我特亲切。
我装无辜的技巧登峰造极。那时傻瓜也已听到关于我和格子的风言风语。
老班不知我的底所以看我这样儿心里的石头立马就轻了80℅.
他轻轻说,可乐,告诉我你最近烦吗?
烦啊老师。
为什么?
老师,格子和C71班的司梨分手了,司梨以为都是我的错,正想跟我闹呢!
老班微笑着点头。我继续给他灌迷汤。
噢,对了老师今天学校的同学好像特兴奋,是不是学校得了什么奖今晚要开庆祝会啊。我好奇地问。
老班大笑,说看你想的,可乐,没什么,你也别对那些事好奇,问三问四。
我笑笑,哦。
老班说你回教室去吧,只有一个多学期就要高考了,你得用心啊,可不要把你爸妈的脸给丢了。
老师,绝不会,我这样考重点应该没问题吗?
老师说,可乐你说什么呢,你得考重中之重。
我吐吐舌头说知道了,老师。
打算走出去,可转念一想,又说,老师,你要好好教训格子一顿,那死家伙半点都不老实,真是我们班的祸胎。
是吗?老班眼边打着疑问号,然后说知道了。
我知道他更相信格子是个好孩子,因为妈总在他面前夸格子的好,而把我贬得半文都不值。
我出门刚走两步就看到格子很诡异地看着我。我哈哈大笑。
格子说,行啊,可乐,你又骂了我对不对,我回去告诉阿姨,你敢说阿姨不会掐了你吗?
我很嚣张地说,你敢格子你不信我现在就掐了你吗?
老班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习以为常地微笑。格子忙着说"老师好"。我还在笑,笑得很多学生都看向了我。
老班似在自言自语,怎么说都更像是兄妹啊,怎么会说是情侣呢,真是无稽之谈。
高三顺利一过,我和格子就成了大学生,上的是同一大学。
总算没辜负老人家们的殷切希望。我爸妈和他爸妈特高兴还专门下了一次高级馆子吃套餐。
一到大学我和格子就成了光明正大的公开情侣,感情好昨让人觉得羡慕都是件很奢侈的事。
半个多学年后我忍不住在电话中透露了给我妈。
不出我的意料妈在那边拍手,激动地说,格子终于做我儿子了,格子终于做我儿子了。
似乎盼了几十年的结局终于实现了。
我听了忍不住恼火,都什么时候了,妈居然还念着格子当他儿子。
我用力挂了电话。然后去找格子出气。
我想我爸妈和他爸妈又该下馆子了。两家都圆了自家的梦。
我和格子的生活就这样一直幸福地继续着。我总觉得我像躺在童话里睡觉的幸福公主。
我觉得这些会一直一直延续。我想格子也是这样想的。
可我的朋友说这样的童话一撕就碎。
我不相信。因为童话是创造出来的,所以会有奇迹。
我向来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大二的冬天很冷,湖面上经常浮着碎冰。很难碰到艳阳天。但一二个总有的。
所以一个天气很好的星期天,格子带我去市中心玩。
似乎所有人都推开了阴冷的站从家中出来。天放睛了,心情总会好的。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倒下去的。
反正我当时活蹦乱跳活力四射地模过马路,我不想过前面十米处的人行道。格子在后面说,可乐小心一点,可乐。我嗤笑。但我却是在嗤笑时结结实实地被车撞飞了。我落到地上那刻,我想我天怎么黑了,然后大脑一片空白。
我甚至没去想过格子看到我这样会有多难过,多着急,多绝望。因为我想我醒来时我就可以看到他了,然后我可以问他。
我是不会死的,我命大。
我从梦里醒来时头特痛。床头一个个泪人给我感觉很陌生。
我的身边甚至周围都是单调的白色。
我壮了胆说这是哪里啊。
有人告诉我说这是医院。
我一脸防备地问你们是谁。
他们更鼎沸了。有人的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0",有人晕了过去。
我觉得这很好笑,就笑出来。
后来他们含泪告诉我,谁是我妈妈,谁是我爸爸,谁是我什么什么。
还不时问让人好笑的问题。
我很烦躁地说,行了,我要睡了,眼睛去却钻心地痛了起来,世界沦陷一片漆黑。
我没感到恐惧,但那些人恐惧了。
我做过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有个人便给了我他的一只眼,他对说小时候你就嚷着要星星,现在我给你一颗,你要明白我为什么不给你两颗。因为我只有两颗,我想这样你起床时我就还能看得见你,后来他说我们一起飞吧。我们就飞上了天,风很轻,我问他你是天使吗?他温和微笑着摇头。我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往深渊里掉。这梦太冗长了。
不知多久以后,我惊醒过来,亮光射得我的眼睛很痛。
仍然,有很多人在站在我身边。
一个很帅的男孩坐在我的床边,仔细一看,却看到他只有一只左眼,右眼黑成旋涡状,像个深不可测的洞,让人毛骨悚然。
但我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
那个微笑着对我说,他叫格子。
我说,鸽子啊,但你不可以用来吃啊?
他笑着摇头,左眼里涌动深沉的忧伤。我突然发现我只有右眼看得见。
但我觉得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他告诉我很多小时候的事,但我却不知他在说什么时候的事,但我觉得那些事特有趣,我甚至乐意地听着不知疲惫。
我想他是在讲故事。
后来,我的妈妈回来了,劝"格子"回去。
我真不知她是不是我妈妈,那么大的一个老太太,但她说是就是吧,妈妈是个很好听的词。
她看着看着我就哭了。她抓着我的手说可乐,你要回来啊,你看格子都为你成这样了。
你别那么狠心好吗?就算妈求你了。
我看着好的表演觉得很好笑。
我笑着说我怎么了,我什么时候狠心了。
那个老太太的泪掉得更凶,她哭着说我总想有天格子会做我儿子的,如今他了我儿子,我可你却这样了,可乐你欠了格子一只眼睛你知道吗?你欠了他一世情你知道吗?我们家什么时候欠过人家那么多东西啊。
她抹了一把泪又说,孩子你记着你一出院就嫁给格子好吗,你们一起才是最好。这情,咱得还。
那晚老太太讲了很多话,很多很多,多到我听累了睡着了。
记得那晚我问了老太太,既然我都把他害成这样了那他为什么还愿意缠着我,他爸爸妈妈应该恨死我了的才对,你们为什么还要我嫁给他。
老太太立马狠狠掐了我几下,你这死没良心的。
我问她,格子真是自愿送一只眼给我的吗?
老太太点点头,有不可能的可能吗?
我想也许我真是没心没肺。
第二天格子又来了。
我认真观察了他老半天,见他没什么讨厌的,就想嫁了就嫁了吧,没关系。
他继续讲故事。偶尔穿插一句,可乐,你还记得吗,那时我们多快乐啊,不过现在可乐我也很快乐,他居然说这种低级问题。
他每天都会来说故事给我听。
我可不会傻到当真,故事里的女孩像个很凶的坏孩子,才不会是我,我可不喜欢她。但格子似乎很喜欢。
时间的羽毛荡悠地从医院上空飘过,再过三天我要出院了。老太太要带我回家。
回家,应该是她的家吧。
格子依旧来讲故事,这天他说起了高三的事,故事里的多了一个女主角,叫什么司梨来着。
当他说他和司梨的种种时,我听着听着莫名烦起来,我不耐烦地打断了,算了算了我不听了。
他有深意地微笑,然后摸摸我的头说,好,可乐,你好好休息。
他帮我盖好被子,然后他说,可乐你的眼睛里怎么闪着又嫉妒又愤怒的星星。
可我看他的眼里闪着含笑的星星。
我吼,你去死吧你。
他只是笑笑,我明天再来。我理所当然地认格他一定会来。
可第二天格子没有来。我问老太太,妈妈,格子呢?
老太太没出声,走出去了。我不知她去干什么了。
只是她回来时红着眼圈,告诉我我得推迟几天才能出院。
我没问为什么。这样更好,格子就可以给我讲很多故事了。
可格子再也没来过。这让我伤心。
我出院时"爸爸"来接我和老太太。
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告诉我在这儿我呼吸了二十年的清新空气。他们告诉我这是我的家。
我勉强点点头,四方的院子里似乎在祭奠着什么。各家各户都收获着哀伤。西院角落里一辆很老的自行车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生锈了。
进门时,我开玩笑着问老太太。
妈妈,你们不是说我出院后就得嫁给格子吗?现在我怎么还好好地站在这地方。
然后我猛拍头,屋正中央墙壁上贴着一张被黑框装着的幅照片。
应该是格子吧,轮廓五官那么像他。
这是两个眼都闪着星星的格子,好帅哦。
奇怪的是黑框上贴着朵白花。
这是为什么。我好奇地问爸爸。
可爸爸妈妈一直都没做过声,从进门那刻起。
我看到老太太眼角的泪,哀伤蔓延,让我很不舒服。
我径自走到沙发旁,却看到下班茶几下放着三张照片。
我拿出来看。
一张是格子抱着一个两眼发亮的女孩。格子两眼闪着微笑的星星。而女孩一脸得逞的笑容。
俩都笑得很明媚,明媚得很忧伤。
我想那女孩可真像我,除了眼睛。所以我认为那肯定不是我,因为我没和格子拍过照。
第二张格子双眼蒙着白纱布,笑容绽放。我奇怪捉迷藏有用纱布蒙着眼睛的吗?
而横在他前面的是一张病床。我应该没有和他在医院捉过迷藏吧。
扔掉第二张,第三张拿在手里就让我的心硬生生的痛。格子像个疲惫的孩子在马路中央安静地睡着。脑袋上血像是一直一直流,在他周围组成一朵娇艳的红百合。
有一行车轮留下的血痕,很淡,淡得让我几乎都看不清楚。
是他的眼睛让他睡着的吗?我得想问老太太。
但忍着没开口。
因为沉默一直蔓延,最后化为一片低沉压抑的哭泣。
但我没哭,也没掉泪,我保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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