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作者: 小黄飞枪 完成状态:已完结

变脸

  我经常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境颇为逼真,我常常在梦中惊醒。

  ***

  我所在的城市是一个小地方,民风简朴。但有一天,风云突起,有一群江湖术士到此,心怀叵测,暗藏杀机。他们善于变脸之术,先杀死目标身边的人,然后通过易容变成被害者的模样和模仿他们的声音接近目标,从而轻易取得目标的信任,最后加害。可恨的是,他们从不会轻易地让目标痛痛快快的死去,而是通过无尽的惊吓和折磨让目标慢慢死去,他们从中就可以获取最大的快感。我在的这个城市已有多位有志之士因此而连同身边的亲友遇害。因为证据不足,而且这群江湖术士行踪飘忽,连警察局也束手无策。

  很不幸,作为本市年轻的企业家,我也成为了他们瞄上的目标。这是我今天早上接到本市警察局情报科司马科长电话通知才知道的。电话中司马科长一再叮嘱我万事小心,尽量不要出门,他不想再看到本市的年轻人才被害。他还问我要不要派警察贴身保护,我考虑到本市警力原本就不足,而且一向自认为福大命大,所以就婉拒了科长的好意。司马科长最后告诉我,上头对这次发生在本市的事件高度重视,三天后就会有对付江湖变脸人的高人来到,协助他们消除恶魔、扑灭罪行,希望我能够坚持三天时间。

  但实际上,从接到司马科长电话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一种不祥之兆笼罩在心头。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加强了警惕,对身边的人和事物都格外留心。

  ***

  今天上班,一进办公室,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平时经常喜欢嚷嚷的文员小红变得很文静,她一看到我,就闪出了一丝狡黠的眼光。而经常偷懒上洗手间的业务主管阿伟今天却象换了一个人,一直在埋头苦干,连跟我打个招呼都没有,平时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的呀!最让我害怕的是清洁的张姨,一改往日的温和勤快,从我踏入公司大门开始,她就死死地盯着我,象要把我吃掉似的。

  我惶恐不安地坐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实在不敢往坏的地方想。因为如果这些同事已经是江湖术士易容的话,那么就意味他们都死了。那我身陷魔巢,岂不是凶多吉少?一想到这里,豆大的汗滴就从我的额头冒出来。

  这时,桌面的电话猛然响起,我惊颤了一下。接起电话,原来是我的上司陈总打来的。他让我到他办公室谈点事。

  我胆战心惊地穿过办公区域,躲避那些刀子一样的眼光,快步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我刚坐下来,陈总就问我是不是司马科长通知了我有危险的事,我说是,想不到他的消息这么灵通。陈总叹了一口气,表示深感同情,并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听了这话,我紧绷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对陈总的关心,我几乎要流出眼泪。在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总算让我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我刚要说想请假一段时间回老家避风头,陈总办公桌的电话响了。听完电话,陈总说外面有人找他,他要出去一下,让我在办公室等等他,他一会儿就回来。我答应了。

  陈总走时忘了带手机,他走了没多久,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我好奇地看了看,显示来电是一个叫无形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以前从来没听陈总提起过,真象个江湖人士的称号。且慢……江湖人士?我的心各登地一沉:难道陈总他也……?为了查明真相,我的手颤抖地接起了那个电话。

  “喂,老五呀,你那边赶紧动手吧,别夜长梦多了,小黄飞枪那小子好象知道了一些什么风声。咱们把他公司里的十几号人都解决了,尸首都没处理完呢,时间拖长了容易暴露目标的。你莫不是坐上了他们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瘾了吧?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喂、喂……”我沉默地听着电话筒那边传来的话音,死亡的阴影向我迎面扑来。豆大的汗水再次从我的额头冒出,手机悄然从我的手中滑落。因为站着,我还忽然看到陈总办公桌半打开的抽屉里有一把闪亮的屠牲刀,上面还有血!

  天哪,我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被验证了。容不得我多想,我赶紧夺路而逃。因为我走得快,别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跑出公司写字楼的大门外。

  ***

  我拦了出租车就往家里赶。在路上我还打了个电话回家,电话那边传来妻子熟悉的声音,我高度紧张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妻子,她一听完,立马失声痛哭,连声问我怎么办。我叫她不要怕,让她和女儿先回老家暂避。她叫我一起走,我说不行,因为那样会连累家里的。那些变脸者的目标是我,只要我不跟家里人在一起,大家就会没事。妻子终于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哭泣着答应了送女儿回乡下,但她要坚决留下来陪我,毕竟夫妻多年了,感情深厚,她要与我生死与共。那一刻,我也哭了。多好的妻子,只怪我往日对你不够好,还经常和你为了一点小事争执。如果这次能躲过劫难,我一定会加倍的爱你!

  时间紧迫,我让妻子现在就托人先把女儿送走,她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里等我回来。

  今天运气不好,路上竟然塞车!还好,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回到了家。

  一打开家门,守候多时的妻子就扑上来把我紧紧抱住。我让她不要怕,问孩子怎么样了,她说半个小时以前已经由邻居夫妇带走了。我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我把妻子扶进屋里,把所有的门窗关好,检查储藏的食物是否足够。司马科长说了,只要我能够坚持三天,就可以战胜厄运。

  我决定这三天就哪儿也不去了,看看那些江湖术士又能奈我何?!

  ***

  晚上,我和妻子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因为屋外一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我们神经的高度紧张。想必这样一个夜晚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漫长的一次了。

  我和妻子聊起了天,说到我们的过去,妻子却好象不愿意多提,让我展望一下未来。哼哼,现在这个非常时刻我还能展望未来?不过我相信她也是为我好,不想让我太忧虑现在的境况。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12点。看那些恐怖的电视电影里的情节,好象最惊险的一幕都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我还是不放心,就出去房间四处检查一下,觉得一切无异后才又回到卧室。我回来时走错了方向,从妻子躺的那边上床。但就在我准备上床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妻子今天穿的一双拖鞋特别的大,就象一双男人的鞋子。难道……?

  几乎同时,妻子也发现了我的不安,就问我:“你怎么啦?”

  我问她:“老婆,你的爸爸前天走时有没有带走我送他的那块手表?”

  妻子笑了,说:“哦,我以为是什么事,他拿了,而且临走时还叫我代他谢谢你。”

  一听完妻子的回答,我犹如晴天霹雳!因为我妻子的爸爸——我的岳父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我确认,和我同床共枕的这个“妻子”,也是江湖术士变脸伪装的!!!

  “你不是我妻子!快说,你是谁!!”我厉声问道。

  “哈哈哈哈,你小子倒是很聪明,我一直以为自己装得挺象的,想不到还是给你识破了!”我“妻子”的声音在这时候变成了男声,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杀手缓缓地在枕头下抽出了一把尖刀,就跟我白天在陈总办公室看到的那把一样。他慢慢地用手从下巴开始撕皮,把蒙在他脸上的我妻子的样貌扯掉,露出他狰狞的面目,说:

  “我让你死也死得明白。告诉你吧,在你回家前的十几分钟我们就抢先一步,化装成你的样子骗你老婆开门,然后杀了她,尸体还在你女儿的床下放着呢。”

  我的悲愤此刻盖过了恐惧,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我始终没能赶得及回来见我的妻子并保护她,我是世间最不合格的丈夫呀!

  “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里?”我已经几乎忘记了害怕眼前这个杀手。

  “你女儿很可爱嘛。”他居然还不紧不慢的说。

  “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我再大声的问。

  “你女儿命大,我们到时她已经被人接走了。”杀手说。

  我这才觉得有一丝的安慰。好吧,我也不想活了,只要女儿没事,我就不怕你这个杀手!

  杀手站了起来,举刀对着我,说:“现在,你可以死了。”

  就在这一刹那,我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勇气,也许是死去的妻子在瞑瞑中帮助我,我奋勇地与杀手搏斗起来。我变得无所畏惧,同时也力大无穷,尽管手上、身上不知给刺了多少刀,但我始终没有倒下。突然间,杀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声,同时一股热流喷到了我的脸上,原来在混乱中,尖锐的刀锋刺进了他的胸膛。

  杀手倒了下去,临死前恨恨地说:“小黄飞枪,我低估了你,我白天不该在杀死你妻子后让我的同门师兄弟离开,说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你解决了……”

  我以胜利者的眼光审视他,问道:“老实说,你们还有多少同党?都藏在哪里?”

  杀手蔑视地看着我,说:“你做梦都别想知道我们住在哪里,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师兄弟多到你不敢相信,他们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跑不掉了……”没说完就一命呜呼了。

  我有预感其他杀手很快就会赶来,连身上的血也来不及清洗,赶紧出门找出租车,准备到警察局报案和躲避。

  我真有点后悔没答应让司马科长派警察保护我。

  但现在想什么也没用了。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警察局才是我能否活下来的关键。

  可是现在三更半夜的,哪还有什么出租车!

  害怕恐惧的气氛再次向我涌来。

  我拿起电话打给司马科长,很快打通了。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听。科长告诉我他现在就在警察局里,今晚全局的人都在连夜开会,讨论如何配合上头来人消灭变脸人的事,如果我能够尽快赶到,就可以确保安全。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了一声汽车的喇叭声,随之一束车灯从不远处照过来。开车的竟是我的大学教授孟老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但我很奇怪:孟教授怎么会这么晚还在外面开着车?

  我赶紧招手让他停车。看到我一身的鲜血,教授很惊讶。我来不及跟他解释,劈头就问他是不是孟教授,我实在接受不了变脸人将我熟悉的人一个一个地杀死然后易容装扮他们的事实,如果孟教授也是假的,我宁愿现在就被杀死,以免更多的人被牵连。更何况,我现在也无力反抗了。

  孟教授说:“小黄,你疯了,连我都不认得了吗?发生了什么事?”

  我叫他先别问那么多,先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大学毕业那年写的毕业论文题目是什么?我当时在学校是系里的团干部还是学院的团干部?孟教授他自己有几个小孩?

  “你真的是疯了。”教授连连摇头,但他还是给出了正确的答案:我当年的毕业论文叫《新时期的微型小说发展趋向》,还拿了最佳论文奖;我当时在学院里根本没当过团干部,只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他自己年过四十,但一直都没有结婚!

  我终于相信了这个就是真正的让我一直尊敬的孟教授!我上了他的车,叫他赶快开往警察局,然后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他,教授终于明白过来,车子也越发开得快了。

  但是我还是很奇怪:教授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教授听了我的疑问后,哈哈大笑,说还是我的命好,今晚刚好他被邀请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按本地的习俗,要过了凌晨一点钟才闹完洞房,所以这么巧,在回来的路上才会碰见我。

  原来如此,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

  离警察局还有几条街的时候,教授说有点内急,停下车来找地方方便,我刚好也想方便一下,于是与教授一同下车。因为大家是师生关系,不好意思一起方便,就隔着十几米远的地方。

  就在我方便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一听,原来是老同学张强打来的。

  “小黄,出事了,你现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局促。

  “我现在准备去警察局呢,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不好了,教授刚刚被人发现死在房间里了,车子也被人偷走了。”

  “你说清楚点,哪个教授?”

  “我们读书时的班主任孟教授孟明志呀!”

  孟教授?不可能!我现在正和他在一起呢。

  张强再次肯定的说:“是真的,因为今晚教授答应了要参加朋友的婚礼,但一直没有去,手机也关机了,他朋友觉得奇怪,就让和教授住得近的人去他家里看看,结果就发现教授他、他、他被人杀死在房间里了!”

  我的心又猛地拉紧了,不幸的事情又再次发生了!

  更可怕的是,当我一转身时,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已经抵住了我的喉咙。

  拿刀的不是别个,正是开车准备搭我去警察局的孟教授!

  “孟教授”冷笑着说:“小子,你现在知道得太迟了。你还真行,居然杀死了我们的九弟。你说,你想怎么个死法?”

  “我已经不打算反抗了,也没力气跟你斗了,你杀了我吧。”我回道。

  “其实,你早该死了,否则也不会连累你那么多的亲朋好友。”“孟教授”说。

  “你能不能让我死得明白点?”我问他。

  “可以。”看来他还是有点江湖道义。

  “为什么你会那么清楚孟教授和我大学时的事?”

  “很简单,我们吸取了九弟的教训,这次用了江湖上很少使用的预测术来遥感你的问题,然后在杀死教授之前拷打他,让他跟我们说出了答案。”

  “那教授是不是死得很惨?”

  “是的,可惜你没机会看到他死的惨景了。”

  “我临死前希望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可以吗?”

  “你这个人真麻烦,死到临头还诸多要求。”

  “你如果真的是江湖中人,就不会连一个快死的人临死前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现在连死都不怕了,所以就更不怕说话刺激他。

  也许他真被我刺激到了,就伸手从下巴处开始撕面皮。

  然而他上当了。就在他撕的面皮撕到了眼睛部位、遮住视线,而且只有一个手拿刀的时候,我猛然出手反击了!我一招猛虎反扑,双手用尽全力,将那把尖刀一下子扭转,插进了他的咽喉!

  “孟教授”愣了一下,撕开的脸皮飘落在地上,露出了他同样丑恶的面孔。

  “你、你、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反抗的吗?”他用低微的声音问我,看来很快就要挂了。

  “我也让你死得明白吧。”我把车钥匙从他手中拿过来,说:“你难道没听说过:小黄飞枪的话要能信,针孔麻绳也能进?你去死吧,哈哈哈。”我一说完,他就轰然倒地,脖子上的血喷涌而出。

  我拷,这么不经打,又蠢又无能,都什么年代了,还讲江湖道义!好在我不是江湖中人,否则此事传出去也有损本人形象呀。

  ***

  我登上汽车,立马开跑。这时身后刮起寒风,好象还有个声音在叫道:“小黄飞枪,拿命来!”

  我的妈呀,不是那什么九弟和“孟教授”的阴魂不散吧!

  很快,我的车就开到了灯火通明的警察局。一停下车,我就直奔情报科找我的救命明灯司马科长。

  进了情报科的门,就见到焦急的司马科长,我整个人一下子摊软下来,周围的警察连忙把我扶住,还有人给我端来了茶水。所有人都在耐心的看着我,那一刻,我一天的紧张情绪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放,整个人就象虚脱了一样。我激动的泪水忍不住流淌下来,此时此刻,我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民警察为人民”!

  司马科长安慰我不要紧张,有话慢慢讲。我把刚才在路上碰见假冒教授的事又告诉了他。科长双眉紧锁,一拳砸在桌子上,恨恨的说:“想不到这些犯罪分子猖狂到了这种地步,居然什么人都可以去杀害和变脸!我们要坚决地消灭他们!我们已经查明了,他们总共有二十四个人,号称江湖二十四煞。现在被你干掉了两个,应该还有二十二个人继续在本市里开展变脸的犯罪活动。”

  我笑着说:“科长,你说的也不是十分准确。他们也并非什么人都可以去易容的,象你们,他们就无法去变脸。我看他们想都不敢想!”

  科长也笑了,说:“如果我们也给他们搞定了,那整个城市还有什么保障?人民群众还能放心地安居乐业吗?”

  我点头称是。

  科长话题一转,问我道:“哎,小黄,我想问你,如果我们也是假的,那你怕不怕?”

  我几乎跳了起来,说:“科长,你别拿这个开玩笑,我今天受的惊吓已经够多的了,还真受不起了!如果我连这么多警察都不信,那我宁愿现在就自杀!”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别那么认真嘛。”科长拍拍我的肩膀,叫我不要惊慌,还让我待会儿做个笔录,把今天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记下来,作为今后破案的参考。

  随后,有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给我做起了笔录。我几乎都睁不开眼了,累得要死,但思路还是很清晰的,就把今天经过的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大概讲了一个多小时,口都讲干了,警察合上了笔记本,一个出去给我倒水去了,另一个则到另一边接电话去了。

  我闲着无聊,就随手翻起了笔录,但奇怪的是,整本笔录里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我明明讲了很多的呀,他们怎么都不记?难道另有隐情?

  看到他们快回来了,我连忙合上笔录,装作睡觉的样子。

  他们叫醒了我,说没事了,我可以去休息一下了。

  我看他们也挺劳累的,就跟他们唠叨:“当警察真不容易呀,这么晚还要工作。你们现在有多少个同事加班?”

  “二十二个。”女警察头也不抬地告诉我,也许她也累了。

  我又问她:“你们笔录里好象什么也没记呢。”

  女警察大吃一惊,站了起来,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刚想回答,身后传来了一阵冷笑:“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他所讲的话还有什么必要记那么多吗?”

  好熟悉的声音。我转头一看,竟然是司马科长!

  “小子,告诉你吧,我就是我们组织的老大——无形。”说着司马科长做了一个最让我害怕的动作:伸手到下巴去……撕脸皮!

  脸皮撕掉了,是一张五官极度扭曲的脸。跟着,在场的警察都一起伸手将脸皮撕了——原来他们都是假的。

  ***

  接着下来发生什么事情我永远也无法知道了,因为每次我的梦境到此就嘎然而止。

  ***

  (全文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变脸

作品魅力

帮助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