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在十字路口。我骑着车子上学，不小心被他的车撞倒，连人带车翻到一边。抬起头就看到高大英俊的他。

　　“你没事吧？我在听歌不好意思！”

　　看见他的脸，我惊呆了，他帅得让我喘不过气，很是惊艳。

　　后来听说他是体育生，成绩优得过分。家里很有钱，很喜欢漂亮的长发女孩，交过很多女朋友都很快分手。很喜欢篮球，一直想找某人比试——

　　我和他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交汇，只能一直观望着他的生活，想象自己也会得到幸福。

　　对爸爸妈妈我几乎不敢去想。曾经那么温暖的呵护转眼间化为乌有。

　　记得出事那天，爸爸照旧开车送妈妈去上班。妈妈拎上包，帮我整理好校服，轻吻我的额头，用手捏了捏我的鼻头转身离去。我至今记得她身上的香水味道，还有手指捏在我鼻头的温度。

　　谁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一滩鲜血和两个血肉模糊的身体，几辆撞得横七竖八破乱不堪的车。

　　天突然就黑了。

　　等我醒来，外婆在我身边，她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为什么想到这些？小漠在的时候我几乎都不想了。

　　提起书包上学，林荫道安静的只有几只麻雀跳来跳去。阳光的影子斑斑驳驳的头在地上，像几朵小花随风而动。

　　徐立伟依旧迟到。用抹布擦了桌子，一个粉色的信封映入眼帘。

　　“徐立伟收。”

　　估计有是他的情书，据小漠说徐立伟几乎每天收到一封情书。

　　上课十分钟后徐立伟进了教室。他仍是大汗淋漓的样子，绝对不会是因为怕迟到跑的。这家伙，就像个怪胎。

　　他坐下，捏起信封，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动作相当纯熟。发现我一直看他，摔了一下课本，他白了我一眼。

　　继续上课。

　　一下课班主任就将我叫到办公室。徐立伟看着班主任的眼神很冷，就像有很深的仇恨，我是无意中发现的。

　　“筱枫，你和小漠最近怎么了？”

　　“老师，你把我的事告诉她了？”

　　“这个，我告诉你实话吧。小漠是我妹妹，我不是故意叫她知道的。可是她对你绝对不是你想的样子。她怕不小心伤害到你一直小心翼翼的对你——”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同情？你说小漠是同情你？你想过没有，她如果只是同情你何必那么挖空心思讨好你？还找各种理由接近你，你觉得同情一个人用得着这样委屈自己吗？”

　　“委屈自己？”

　　“你不知道吗？她最得意的就是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可是为了接近你她竟跑去剪了它。回来后她对着镜子难过了好久。可是见到你她还是装作很开心。也许她开始是同情你，可是后来跟你在一起她几乎吃饭说的是你，买东西想的是你。她说你远比想象中脆弱，她要保护你。因为她发现自己喜欢你，很单纯的喜欢。无论如何，请你不要拒绝她，我从来没有见她这么珍惜一个朋友，和你在一起时她都很开心，她觉得自己被你需要，这是她昨晚跟我说的。她说你说你讨厌她，她哭了好久。”

　　“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对，我不敢。我害怕失去，如果没有拥有就不会失去，所以我害怕拥有。曾经我也有幸福的家，爸爸妈妈那么爱我，他们走的时候还亲我的额头，捏我的鼻子，忽然之间就什么都没了——我怕了，不想再有人进入我的生活然后离开，我会受不了的。”

　　“你呀！”他的手放在我的肩上。

　　“知道吗？爸爸身上有何老师一样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一丝古龙香水的味道，很好闻。好想，在叫爸爸抱一次，就这样——”鬼使神差的我就抱住了老师，搂住他的腰，钻进他怀里。

　　“筱枫，你——”门被推开，一个女孩子尖叫着跑了出去。

　　班主任推开我，瘫坐在椅子上——

　　我不知道怎么了——

　　事情发展的和有戏剧性。我终于见识了所谓人言可畏。

　　进教室：

　　“筱枫，听说你把老班搞定了，真行呀你！”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女生从身后拍了我一下。

　　告诉自己别理会，径直走到座位。

　　“徐立伟，你同桌可是个高手，你要小心呀！”一个月了，我早已熟悉这个声音了——傅晓辉。

　　“傅晓辉，你给我闭嘴！”我第一次吼人。

　　“哎，你冲我凶什么？敢做不敢当呀？还是你们想继续搞地下活动不想这么早公开？”她坐在我桌子上，看我的眼神充满鄙视。

　　“下来！”

　　“我要是不呢？”

　　“我要你滚下来！”一把拉住她。

　　“啊——”她发出刺耳的尖叫。我的手被人扯开，对方很用力，我被捏疼了。是徐立伟，他扶住傅晓辉，“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就别怕人说。”

　　“下流！”我甩了他一耳光，他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我。所有人都喜爱能够看鬼一样看着我。

　　他抬起手冲我甩过来。

　　“徐立伟不可以！”小漠一把将我拉开，他的巴掌甩在了小漠的胳膊上，我看到一道很深的红印。

　　“李红漠，我的事你少管！”徐立伟看上去没有半点悔意。

　　“小漠，对不起！”看看她的胳膊想起，自己的无情还有老师的话，我一时无语。

　　“先别说这些，徐立伟——”

　　“无所谓了，小漠，”我打断她的话，“我们还是好朋友就好，别人怎么样我根本不会在乎的。”

　　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不去管别人的眼光像针或是像刺。

　　来到操场，我躺在草地上，闻着草香。

　　“旷一节课不要紧吧？”扭头问她。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不想上课！”她躺在我身边，“哎，你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只是想通了”我咬住一棵草，“小漠，你为什么喜欢我？”

　　“你想知道？”她用右肘撑住脑袋，向着我侧躺着，“因为——”，她用手掀起我盖住眼睛的头发，“因为我看到你微笑着对外婆说你这一天很快乐，然后努力的哄外婆笑。明明你自己很难过可是你不要外婆看见你难过。所以，我确定你是个很爱生活的人，只是受了点伤而已。别人说你自私，你听见了也不理，不像一般的女生那么计较，很个性。我喜欢。”

　　“就这样？”

　　“当然不是，因为你——怎么说呢？你对徐立伟一点花痴病都没犯，太酷啦。知道吗？我见到他都差点流鼻血。唉，总之，就是觉得你特别。”

　　“谢谢！”

　　“谢什么？咱们不是好朋友么，别客气！”她翻身躺下，“筱枫，你知道徐立伟跟我哥的过节吗？”

　　“什么？”

　　“一开始徐立伟是别的班的。我哥刚来报到时看见他和别的老师吵架，就过去调节。没想到徐立伟不小心打了他。我哥也火了，当下两人就打了起来。后来有人拉住了徐立伟，我哥没收手打了他几拳徐立伟就记住我哥的仇了。后来校长把他调到我们班，本来是希望可以让他们和好的可是事情越弄越遭。哥也觉得对不住他，就叫他和我做一桌。可他想尽办法赶我走，最可恨的是，他居然玩弄我的感情，只是为了报复我哥。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当班主任的妹妹真可怜，你还喜欢徐立伟吗？”

　　“你说呢？”

　　“嗯？”

　　“我不是那种肤浅的女生，对他早就心如死水了。一开始的心动到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真的？”我看着她的眼睛开始笑。好像我从前的样子。

　　回到教室，班主任居然没理我们。

　　回到座位，一个纸条又传过来，徐立伟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那种不屑的态度让人想揍他一拳。

　　又是语文课，我望着黑板，心里安静了许多。

　　“对不起，打扰一下，请沈筱枫同学到办公室来一下。”一个很斯文的女人走进教室，把我叫了出去。

　　不出所料，是那天办公室发生的事。

　　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搭着脑袋，肯定挨训了。一个老头坐在黑色办公桌后铁着一张脸，他是教务科的么？

　　“老师，我是沈筱枫。”两人同时抬头，班主任一脸惊讶，老头一脸愤怒。

　　“现在解释一下你们的事！”老头好像在发抖。

　　“校长，这是个误会，我不是解释过了吗？”班主任站起来。

　　“校长？”我在看了老头一眼，“完了。”叫校长知道的话，老班的麻烦可就大了。

　　“校长，是这样的，我当时太激动了，头脑不清楚，李老师为了安慰我才——其实，是我抱他的，我想爸爸了所以——”

　　“爸爸？”

　　“我爸爸死了，李老师身上有和爸爸一样的味道，所以——”忍不住又哭了，李老师和校长都慌了，看到他们的错愕我更加难过。

　　“筱枫，你别这样！”李老师将手放在我肩上，拍拍我。

　　“就要抱你，让他们都管。为什么总有人那么闲呢？你是我老师，你关心我有什么不对？校长，你看好，我还要抱他！”一把搂住他的腰，“让他们说好了！”

　　“这个——沈筱枫同学，你先放开你们李老师。”校长的语气缓了下来。

　　“筱枫，先听校长说话。”李老师推开我。

　　“我作为校长不是不理解，可是——”校长坐回椅子，“现在学校几乎人人都知道你们的事了，这对学校的声誉是个极大的影响。你们也知道二中风气一直不好，我正在整顿，你们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校长，我明白了，我会辞职的。”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

　　“不行，校长，我愿意以公开信的方式交待清楚，他是个好老师，我不希望他为我背黑锅，我闯的祸我自己负责。”

　　“校长，不能听她的，小孩子意气用事，不知道后果。”

　　“你闭嘴！校长，就这么办。我闯的祸，要我躲起来像个孬种我不干！”

　　“你——一直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校长双手抱胸望着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意识到自记得无理我赶紧道歉。

　　“好吧，就这样决定，明天就你们的事召开全校大会，我会安排，你们回去吧！”校长似乎不想再理我们了，一直看文件。

　　把李老师拉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淡淡的微笑。

　　“你还笑？你知道这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你还要不要做人啦？”看着他气极而去，我回教室。

　　徐立伟不在，傅晓辉也不在，我又可以安静了。小漠看我，回给她一个微笑

　　一张纸条在脚下，捡起来一看，是上节课徐立伟丢的。

　　立伟，一切进行得很顺利，我把匿名信交到了校长那里，而且全校人都在我们晚年的宣传下知道了这件事，保证李红岩在这混不下去。

　　一切豁然明了，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楼，闭上眼，心里的愤怒像烧了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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