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次的任务

　　北上邪把火夜雨交给水阴调教后，便又变得踪影难定了。日夜的训练让水阴发觉火夜雨其实是一个练武奇材，几乎什么武器到他手上，他都能一下子就挥洒自如，尽管他仍然底气不足，但是那份永不言败的求胜精神让人十分敬佩。

　　木盆上是乌黑的液体，那儿还飘浮着一些不知明的药草。水阴捧起及腿的长发轻轻地浸到了那略点刺鼻气味的液体中，突然就陷入了了一片回忆之中，有一个人一直都对他说，他的头发真美，又黑又滑，要是能够永远留着就好了。

　　“身为护卫竟然注意力这么不集中，可是会死哦！”一把满是笑意的声音充斥在原本一片沉寂的房中，北上邪踱着小步向水阴走近。

　　水阴一时慌了，木盆应声落地，乌黑的水四溅而去，他连头发也没有擦就立刻回过神来，恭敬地喊了声：“主上！”

　　“水阴在想什么呢？平常只要我一到，你总是很轻易就察觉到！”北上邪扬着笑脸贴近水阴回复恬静的脸，手指很快就缠上了那乌黑发亮的发，“你的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啊！”

　　“谢谢，主上！”这个人以前是不会这样笑着的，而他自己也不像以前一样了。时光原来流逝得那么快，人已经走得那么远。

　　“你的头发还没有弄干，这样搭在肩上很容易会感冒。”北上邪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块像床单一样大的布轻柔地拭擦着水阴滴着黑水的长发。

　　水阴的胸口因为这句话而热得发烫，他的脸上荡起了难以察觉的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他往床上一瞥，这个人呀，果然是揪了他刚好铺在床上的被单给他拭擦头发了。也只有这一点，他永远都没有改变。

　　“夜的训练还可以吗？”北上邪把水阴拉到凳子上坐下低声问。

　　“他很好，也很聪明！”水阴几乎什么也没有想就说。

　　“那就好了。”北上邪突然敛了敛笑容，“水阴，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呃？没有，我觉得很好。”水阴顿了顿接着说。

　　“你一直以来，都在我们受重伤时给我们治疗，这样就已经消耗你太多的灵力了，所以你才会要经常浸头发，以防它白吧。但是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太多了。”北上邪温柔地勾出了水阴的一丝银发用食指轻巧地卷起来。

　　原来这个人一直都留意到。水阴垂下了头，就算眼前这个人已经变了，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直率，但是他还是为他心醉呀！

　　“既然你都说夜很不错了。明早我们就商量这次的任务吧！”北上邪把水阴的头轻轻地按到自己的肩膀上，来回地抚摸着，“你要好好休息。”

　　夜色在窗外摇曳，当水阴还未把这份意外的温暖深深地铭记在心中时，北上邪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了。烛光因燃尽而灭了，黑夜的阴影重重地扑打着水阴失温且寂寞的脸。

　　小鸟才刚飞过，吱吱喳喳地叫了几声，火夜雨就被人唤着要去商议事情了。他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懵懵懂懂地跟在靥虎和水阴身后，走进了北上邪的书房。

　　“夜，靥虎，水阴，早呀！”北上邪一脸神清气爽地笑着对他们扬手。

　　“主上，早！”火夜雨见靥虎他们恭敬地打招呼也赶紧跟着打。接着，他们开始了商议事情。听说好像是一趟任务，去什么什么村干的。

　　火夜雨不知道怎么的，只觉得很累，眼皮重重的，他想大概是因为他昨晚练剑练得太晚了吧！这也不能怪他啊，昨晚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对水阴教的某套剑法越练越有兴致，简直欲罢不能。他练着练着就到了三更天，才惊觉自己忘记了睡觉。

　　北上邪的嘴一张一合，靥虎的嘴吱哩叭啦的，水阴的嘴丝毫不动的。真是很奇怪的人们，更奇怪的是，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好睏啊！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

　　“夜？夜？你有在听吗？”火夜雨蓦然清醒过来，就看见北上邪的笑脸挤上前来了，他赶紧点点头，想到其实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不由得脸都红了，“那就好了，现在就出发吧！”

　　咦？有没有搞错？这么快？

　　火夜雨愣愣地呆在原地看着北上邪的身影越走越远，天呀！去哪啊？

　　“去东恬村。”水阴慢慢地走过，悄声对他说。

　　火夜雨正想感激地看他一眼，可惜水阴也已经走远了，他只得也快步跟上。

　　东恬村是一个十分隐蔽的村子。那儿只有三十个人，大多数是小孩子。当北上邪他们来到这儿时，火夜雨已经被这儿的青山绿水吸引住了。那儿的天蓝得像会滴出水来，云看上去像绵花糖般可口，还长满有各种各样的小野花，那欣喜的是，他们村的那条唯一的小溪的水清甜得让人喝一口就已经心旷神怡。连小孩子都纯真得惹人眼红。

　　“姐姐，我给你摘了些山枣花。你看，好不好看。”一个满脸单纯笑容的小男孩，把满满的一怀抱红彤彤的山枣花往火夜雨的怀里塞。

　　“好看，我很喜欢！”火夜雨淡淡地笑了，轻轻地接过那些红得像烈火的花朵。

　　这个小男孩是他在一进村时就遇到的，一见到他，那个小男孩就友好地带着他周围玩，还错认他为姐姐，不过，他想没必要跟他解释清楚，何况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呵呵，小豆子，你怎么不叫这位美丽的姐姐做你家媳妇呢！”靥虎笑得脸都涨红了，像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小豆子却没有说话了，他胆怯地躲到火夜雨身后，瞅了瞅长得十分可爱的靥虎，一脸惊惧。倒是火夜雨的脸热得像耳朵都快要融化了。

　　待靥虎离开后，小豆子仍躲在火夜雨身后，火夜雨蹲下来，细声问：“怎么啦？”

　　“那人……身上有血的味道。不是好人。”小豆子像极其艰难的吞了一大口唾液，身子微微发抖，“姐姐，你不要和这些人在一起。他们都有不干净的气息。”

　　“怎么会呢！他们都是好人哦！姐姐的命就是他们救的。”火夜雨摸摸小豆子的头软声说，“……姐姐，我好喜欢你！你嫁给我，在这个村庄住下吧！”小豆子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鼓起勇气，顶着红通通的脸大声地说。

　　“嗯。”火夜雨笑了，脸上的表情十分温柔，“姐姐不能嫁给你啊！姐姐有想要守护的人。对不起哦！姐姐不能在这儿住下来。”说着，火夜雨不经意地抬起眸，瞥了一眼正在与水阴谈话的北上邪。

　　“这样呀！姐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小豆子顺着火夜雨的眼光一溜，声音有些僵硬地说，“可是他不是好人，他不能给姐姐你幸福的。”

　　“哦！你可真是人小鬼大！”火夜雨略略惊讶地看着小豆子，“他们真的是好人。对姐姐也很好。”

　　小豆子叹了叹气，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兴奋地说：“姐姐，我告诉你哦！今晚是我们村一年一度的火把节，你也来参加吧！我想跟你跳舞！”

　　“那我可不可以叫他们也来参加呢？”火夜雨指了指在远远一旁的北上邪他们，期待地问。

　　“唉，我不喜欢他们！”小豆子扁起了小嘴，“不过，既然是姐姐的朋友，那没办法了！也一起来吧！”

　　“太好了！谢谢你！小豆子！”火夜雨笑得很亮眼，让小豆子感觉得一阵幸福的昏晕。

　　“嘿！小豆子说，晚上有火把节，我们一起去好吗？”火夜雨离开小豆子后，便兴冲冲地向北上邪他们奔来。

　　“切！多幼稚！我不要！”靥虎背过身子，拔着地上的小花。

　　火夜雨听到，不禁有一丝失望，“哦！”

　　“火把节啊！有趣！”北上邪笑意浓浓地说，“决定了！我们都要参加！”靥虎的背部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不过火夜雨已经笑弯了淡红的唇。

　　“夜，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呢！”北上邪轻手轻脚地拍掉火夜雨头上的草屑，状似不经意地说。

　　“嗯！小孩子是最单纯，最可爱的！”火夜雨满脸美美的笑，率直地说。

　　“这样呀！”北上邪的眼睛快迅地闪过不丝不寻常的光。

　　晚上的火把节大会开始了。村民快活地举着火红红的木棒插在地上，在中央的位置燃起了大大的一团火，像一个大大的火圈，把人们包围在一起了。

　　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喜气洋洋地捧着自制的手抓肉，递给了北上邪，他笑容烂漫地接过了。水阴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慢条斯理地喝着羊奶，那个硬嘴地说不参加的靥虎却和一群

　　小孩子玩得疯疯癫癫的。火夜雨环视四周，不觉笑意更浓，小豆子快步走过来，笑嘻嘻地要和火夜雨跳舞。

　　“小豆子，我真的不会跳。”火夜雨无奈地看着被小豆子紧揪着的手。

　　“没关系，我们每个人都是不会跳的！随便跳跳就好了！”火夜雨被小豆子和其它人半拉半推地走近了大火圈。也只得傻傻地跟着跳，半晌也跳得蛮开心的。

　　“主上，这样好吗？”静静地坐着的水阴悄声问坐在他旁边喜滋滋地咬着羊肉的北上邪。

　　“嗯，你不用担心这些。你应该注意好你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好了。你累了，想睡了，就靠在我的肩上休息一会吧！”北上邪腾出另一只手摸摸水阴的长发说。

　　“谢谢。”水阴轻声说，“我这样就行了。”

　　“你看，靥虎玩得太野了！要是你的身体像他一样就好了。”北上邪咕嘀一声说。

　　“呵呵，是呀！”水阴笑了笑，眯了眯眼睛，“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了。”

　　火把节越进行越热烈。北上邪也被一位老婆婆拉出去跳舞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快活的笑。北上邪偷偷瞅了火夜雨一眼，发现在火光下，他的脸艳丽得像鲜艳欲滴的花朵。

　　晚会完满结束了。当他们准备走近小草屋睡觉时，北上邪扬着笑脸对刚走近的水阴他们小声说了两个字：“明天！”水阴他们会意地点点头，只有火夜雨迷茫地眨眨眼。啥米？明天走？

　　清晨的微风夹杂着浓烈的腥气。平时早该闹翻的东恬村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火夜雨揉了揉发昏的额头，看看屋里早已空无一人的床铺，心里涌出了许多的焦虑，还不等他理清楚一切时，歪歪斜斜的小木门已经被人撞开了。

　　“姐……姐，你快点走！他们快把人都杀光了。”小豆子惊惧地张着眼睛，胸口不停地剧烈起伏着，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

　　“你说什么？谁把人都杀光了？”火夜雨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剑，吓了一跳。

　　“是你的那些朋友。他们全疯了！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一大早就杀……杀人了！好可怕！”小豆子大大的眼睛含满了泪水，“你快走吧！他们可能会连你也杀了。”

　　“怎么会这样子。”火夜雨慌张地窜出屋子，小豆子也紧跟在后。

　　四溅的鲜血，面无表情地挥洒着剑的水阴，仿佛力大无穷地揪着人的脑袋就往树桩上狠狠掷去的靥虎，他的脸露出了享受的笑。还有那个单手就将人的脖子拧断却还带着一脸温暖笑意的人。奇怪的气味回旋在原本充满欢乐和谐的村子里，火夜雨的心像被什么拧紧似的，突突地赤痛起来。

　　“呦！还有一个人！交给我杀吧！”靥虎可爱的娃娃脸亮晶晶的，刹是好看，他慢慢地向火夜雨身后的小豆子走去。

　　“你给我站住！”火夜雨搂住了害怕得身子像秋风中瑟缩的小豆子对看似无害的靥虎说。

　　“啧！真没劲！主上，你说该怎么办？”靥虎转过头来，瞅着北上邪问。

　　火夜雨的眼睛也迅速地注视着北上邪，那眸中似是包含了哀求，“昨晚你们不是也玩得很开心吗？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人？这儿的人对我们那么好。为什么？”

　　北上邪脸上还是带着那春日般的笑意，他说：“杀戮就是杀戮。要是有一个苟存者，那就是对杀手的侮辱呀！什么开心幸福的事，都是假的。”

　　“那你的笑容也是假的吗？你那时救我时，那笑容多么温暖人心，那也是虚伪的吗？”火夜雨难以置信地看着北上邪说。

　　“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我没必要告诉你。”

　　“你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火夜雨的声音变得颤颤抖抖。

　　“不管你说什么，今天所有东恬村的人都只能死。”北上邪笑意浓得像蜜糖般稠粘，说出的话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火夜雨到现在才觉得那张笑脸竟像傀儡般丑陋，让人不得不心寒呀。

　　“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杀他，只会让他更痛苦。因为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手段都要比你残忍得多。”北上邪勾了勾嘴，像是在讲述一件比天气都还要平常的事情。

　　“我求你行不行？小豆子还这么小，什么也不懂。”火夜雨一脸惨白，直直地在北上邪的眼前跪了下来，“我知道无论怎么样，我也赢不了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求放过这个幼小的生命。”

　　“姐姐……”小豆子在火夜雨怀里轻轻地喊了声，“不要这样，我不怕了，我再也不怕了。”

　　北上邪的笑脸微微一僵，“没可能！别逼我出手。”

　　“我求你。我也能给你磕头。”火夜雨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脆弱。

　　“姐姐，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小豆子拼命地钻出火夜雨的怀抱，努力表现得像个小勇士一样坚强，他故作轻快地说，“我不想死在那些这么脏的人手下，如果是你，我觉得死了后，我还能上天堂，在死之前也能给你留下一个微笑。”

　　“小豆子……”

　　“他都叫你杀了，你就不要废话了。”靥虎撇撇嘴，好像迫不及待地想杀人。

　　“姐姐，再见了！希望下辈子，我还能和像你这么漂亮的人相遇吧！那时，我一定要有足够的可以保护你的力量才行。”小豆子牵强地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火夜雨再看看北上邪，发现那人竟然还是满脸笑意的样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了，火夜雨发觉他的眼睛赤赤的痛，透着冷冽气息的长剑已经无情地贯穿了那瘦弱的身子，鲜血在他的指间静静地流淌，小豆子小小的脸上发着淡白的光晕。

　　姐姐，我好喜欢你！你嫁给我，在这个村庄住下吧！“对不起，小豆子。”火夜雨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哀伤地说。

　　“夜，你干得很好！我们一起回去吧！”北上邪扬着极其轻松的笑脸向火夜雨伸出了友好之手。火夜雨缓慢地抬起头，长长的泪珠直线般滑下了他玉琢般精致的脸颊，阳光轻抚过来，那张美丽的脸竟苍白得仿佛会随风消逝，而那双像潭水般清澈的眼睛竟然不带半分恨意，无精打采地嵌在那儿，寂静得让人害怕。北上邪的笑容在那一刻完会凝结了，他听到心脏传来了急促的击打声，渐渐地疼痛不知不觉地向他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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