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夜雨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玉雕般精致的装饰,心里头也不知道饱含了什么感觉,他来这儿已经十多天了。身体上的全是小伤,所以早就好了,体力也已经恢复了。北上邪在带他来的第二天后也消失无踪了。这儿叫北源府,听说是救他的那个男人的家。这儿明明十分的奢华,但火夜雨总觉得这儿的空气似乎隐藏着一丝不寻常的紧绷感,与摆饰无关的。他到现在还会想起那天晚上,北上邪温柔地给他上药的情况,他的心几乎心动得快要融化了.
那人在马车上也一直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火烘烘地赤痛,心却柔和得像一摊水.娜 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啊!对一个陌生人他也能这么体贴,让他既感动又难过。这么善良的人,他那肮脏的身体只会玷污了他的圣洁,火夜雨忍着手脚传来的剧痛挪了挪身子,挣扎着想起来。
北上邪只是轻轻一按他说:“你的脚也扭伤了,你再乱动,脚也许会伤得更严重。”
月光调皮地滑进来,北上邪的脸庞更显温柔,那月光折射着照到火夜雨绝美的脸上,尽管那脸上泻满了苍白和疲惫却没有使他的美减掉半分,奶白的月光倾覆在那张柔弱的脸上,更是楚楚动人。.
火夜雨哭了。那长而卷的睫毛不可抑止地微微震动着,晶莹的泪珠滚烫而下,掉到黑黑的斗篷里融为一体。以前无论他多么的委屈也不会哭泣,但现在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他发现他竟然那么脆弱,那么想要找一个人依赖着。
恍恍惚惚中,马车似乎停下来了。当火夜雨朦朦胧胧地醒来时,已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散发着淡淡香草味的大床上,北上邪正瞅着他微笑,房里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火夜雨怔怔地看着那迷人的笑脸,失神了好半晌才低声说:“谢谢你!”
“洗个澡吧!我命人放了些提神草,可以解除疲劳的。”北上邪扶着火夜雨下床,关切地问,“你可以自己行走了吗?”
“嗯!”火夜雨感激地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屏障后。
待会儿,火夜雨出来后,北上邪仍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仍是一脸笑容。
“你……你不走吗?”火夜雨知道北上邪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但是他还是禁不住开口询问。
“没帮你擦药,怎么放心呢!”北上邪掏出了一个白玉色的瓷盒子,脸上的笑容仍是那么温柔。
“不……不用啦!我可以自己来。”火夜雨接过瓷盒子,一脸感动。
“你背部有很多伤口,不上药的话可能会感染,而且你刚刚身上沾了很多别人的血。”北上邪淡淡地说。
啊!他怎么可能会忘记他在不久之前就是杀了一个人啊!那人温热的血喷到了他的身上……火夜雨突然弓着身子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北上邪走过去,扶直火夜雨的身子,只见他脸色白得吓人。
“我……我杀了人啊!”那绝美的脸上满是惊悸,“我怎么会忘记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北上邪轻轻地把他拥进怀里,温柔的音调像是催眠般柔软,“现在开始你可以忘记过去所有的不愉快,重新来过。放心吧!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北上邪用手指沾了药,轻轻地拭擦在火夜雨的伤口上,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迅速地传遍了他的周身。温暖真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总是让受了伤的人想靠拢,起是接近越是贪心地想得到更多。会有一天,我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吗?火夜雨依在那让人安心的怀抱中,忍不住这样问自己。
“主上要我问你,你以后有怎么样的打算?”水阴突如其来地冒了出来 ,把正在陷入沉思的火夜雨吓了一跳。
“呃,你好!”火夜雨略显不安地对他说。
“啧!真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人在这儿,真讨厌!”靥虎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他精巧的娃娃脸满是不屑,“我一定可以做得比他好上万倍。”
“靥虎!”水阴低斥一声。
“不就是嘛!他那种破破烂烂的身体能干什么。不是一下子就会死吗!”靥虎扁了扁嘴倔强地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再乱说话,主上大概会生气。”水阴平静地说,靥虎才没有再说什么。
“我叫水阴。他叫靥虎。我们是主上的护卫,我们主上想知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护卫?”火夜雨的心突然涌上一个念头,他想留在那个让他感到安心的人身边,“我也可以像你们一样做他护卫吗?”他满脸期期艾艾地问。
“哈!别笑死人了!你以为凭你这种身子也能保护到主上吗?你只会成为主上的负累。”靥虎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指出。
“我可以煅炼!”火夜雨坚定地说,“我绝不怕苦!”不管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什么别的都好,现在只想能为那人做点什么。
“哈哈!真是痴人说梦话!你连杀人都害怕得要死,还能干什么?我还怕你一见到血就会晕了呢!”靥虎讽刺地勾勾嘴角,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火夜雨一听到“杀人”两字,果然脸白了几分,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疯长着,抵御了那种恐惧的心理,他抬起了艳丽娇美的脸毫不畏惧地迎着靥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尽力的!”
靥虎挑了挑眉,突然背过身子,缓慢地脱下了上衣,一道长长的疤痕狰狞地刻在他雪白的背部上,这明显曾经是一道皮开肉绽的可怕伤口,“这是我五年前为主上挨下的一刀,在那场千人的战役中,我差点就死了。”靥虎拉好了上衣,回过头来,看到一脸震摄的火夜雨,他满意地笑了,很快乐的样子,“你别傻了!要是你受到这种伤,一定立刻就会死了。我天生是杀人的材料,也愿意为主上掉弃性命。你也能这样吗?“
“靥虎,你又在惹事了吗?”一个散发着温和气息的挺拔身影逐渐走近,让人的心中升起了莫中的敬意。
“主上!”靥虎和水阴恭敬地行礼。
北上邪挥了挥手,他们便退下了。
火夜雨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北上邪也不禁一怔,这个人为什么时时刻刻脸上都带着那么温暖人心的笑容啊!真像一个热力四射的太阳。
“我好像还没有你问名字。”北上邪笑眯眯地坐到火夜雨身边,十分不客气地接过别人的杯子一饮百尽,“好荼!”
“我叫火夜雨。”火夜雨不知怎么的,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人的举动让他一点也不排斥。
“哎!很不错的名字。夜晚的雨!我叫你夜,怎么样?”北上邪玩弄着手中的玉扇,仍是一脸笑意。
“嗯。那你呢?”火夜雨期待地瞅了瞅身边的人,在他身边心窝总是温烘烘的,他一定是了不起的人!
“我刚才听到了你和靥虎他们的对话了。”北上邪没有答话,眼睛倏地增上了几许雪亮,“你对他们说,你想做我的护卫,对不对?”
“嗯。”火夜雨没有听到北上邪的回答,有些许失落,不过很快他又掩饰下去了,“我能吗?”
“做护卫是很辛苦的。你的身子大概不适合吧!”北上邪手中的玉扇张了又合了,脸上的笑像永不退消似的坚定。
“我可以努力的!无论是……”火夜雨急促地说,他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又怎么能留在他的身边。
“那我准许你吧!夜!”北上邪勾嘴一笑,像是冬日的阳光般,让火夜雨的心像被一层微温的光芒包围住了。
琉璃白组成的柱子后面,靥虎撇了撇嘴,满脸的不甘心,要不是他已经二十五了,他可能会气得在地上翻来滚去,大吵大闹呢。
“水阴啊,你不要教他嘛!”靥虎皱起了迷人的娃娃脸,扯得水阴雪白的长袍快要拖地了。
“水阴只听主上的命令。”水阴一脸的平静,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那你就操死他吧!”靥虎弯了弯嘴角一脸奸笑。
“不好。”仍是那么面无表情的水阴。
“只教他三脚猫功夫吧!等主上自动放弃他!”靥虎捂起嘴像是这件事已经发生般自得其乐。
“不可能!”水阴的话一下子击破了靥虎美好的幻想。
“水阴,你真的好酷啊!”
“……”
“如果我是姑娘家,我一定要嫁给你!”
“……”
凉风吹过,挽起了水阴及腿的秀丽乌发,似乎没有人察觉到那美丽的黑发中,早已夹杂了好几撮刺眼的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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