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楔子
到过Y城的人都知道这个县级城市的倒骑驴〔注1〕最多,娱乐场所的小姐最多和外来盲流户最多。而这些蹬倒骑驴者和做小姐的以及那些外来盲流户又多是密集在南围子,这使本来就不起眼儿的南围子多了许多的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呢?应该说是个杂烩,一道有滋有味儿炖菜,而盛这碗汤菜的碗就是南围子。
那么先说一说南围子,这个南围子位于Y城南郊西江路的路南,是Y城最南端的一个郊区居民区,也是Y城唯一的三不管“自由区”。这里约有一千多户人家,大多是原向阳村的菜农和盲流户,只有少数是从城里迁移来的“市民移民”。
说它是三不管,是因为这里过去曾隶属郊区镇向阳村(也就是过去的向阳菜社),后又归属镇街道,现在是市里不问,镇上不管,街道不看的一个地方。所以这里居住的人很杂乱,一直是治安,卫生,计划生育三大难题的死角。
也难怪,在南围子,人们是很少有人看见街道工作人员的,就连街道办事处在什么地方也很少有人知道。也看不见那些胳膊戴红箍的治安员和街道大妈,更看不见巡视的街道片警,至于什么环卫、市政等职能部门似乎根本与这里无关,就连给孩子打预防传染病疫苗的卫生防疫部门也经常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南围子,所以大家才称这里是三不管。
那么,为什么叫南围子呢?
现在南围子里的年轻人是很少有说得清楚的。即使中年以上年龄的人,如果不是向阳社的老户,也很少有说得清楚的。
那么谁能讲明白呢?或许也只有那在南围子住了三十多年的老曹头能说明白。老曹头讲过南围子,他说这“南围子”名字的由来得追溯到三十多年前。那时的南围子可不是现在的模样,稀稀落落的十几户人家,而且还都是向阳社的菜农户,没有一户是外来户。正因为这十几户人家形成了小自然村落,所以当时的向阳社人便习惯于叫它“南围子”。
过去松花江东岸的Y城人,都习惯把村子叫“围子”,前村叫“前围子”,后村叫“后围子”……究竟为什么这么叫?现在的人是很难说清楚,如果想问个究竟,那只能去问研究历史的老学究,或者去问地下的老祖宗了。
老曹头也是这么说,他说他一懂事儿就知道大人管屯子叫“围子”,他不明白为啥这么叫?反正是大人叫,他也跟着叫。二十八岁那年,他离开山里的那个围子,来到Y城做了向阳社的上门女婿,没房子住,就在现在的南围子压了个草房(和马架子差不多),那时候还没几户人家。所以说,他敢称自己是南围子的坐地户。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南围子的户数开始见增,因为盖房子的地皮便宜,建房的批办手续也十分简单,只要那个掌红印的村书记一开口,那就算可以了,要多大的面积你说句话就行,镇上和当时的县建设科规划股只是来排一下尺,收几大毛的管理费就行了。
所以,能盖起房子的人家就跑到那里压了个房号,盖不起的也赖着要块地方。日子久了,这南围子可就扩展开了。等到有了县基本建设委员会的时候,南围子已经形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居民区,想控制也晚了。那些早弄到房号而没有盖房子的人家见机会来了,便都想发一笔小财,把手里的房号卖给一些市民,让他们来这里盖房子。这就使市民也开始“移民”进住了南围子。也使这个地方开始演变成红本户口和绿本户口混居的区域。
南围子最东端的小安子一家就是那时候进南围子的。
小安子原来是木材公司的待业青年,个子很高,眼睛却很小。那小眼睛总是看着地,脑子里也总盘算占个小便宜。他住进南围子后换了两次房子,当然是每换一次就赚了一些。你别看他每天耷拉个脑袋东转转西转转,小眼睛四下撒眸,那是踅摸谁家的房子要外卖,好从中挣一点钱。
小安子是精!他精得让南围子的人直伸舌头,直咂巴嘴儿!可他的老婆蒋萍萍却是不怎么样,是个出了名的风骚货色。每天的眼睛只盯着男人,见到可心的男人便主动搭讪。那时的脸上是挂着媚笑,小嘴儿也甜,一声“大哥”便让男人飘飘然了。
说起来,蒋萍萍并不怎么好看。圆园的脸上散落着一些雀斑,眼睛虽不大,却透着一种让男人失魂的狐媚,特别是她那鼓胸、细腰、肥臀的身子,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十分撩人。那隔着衣服的那一对大奶子似乎要撑破衣服鼓胀出来,一颤一颤的,常常让一些男人仅看一眼便想入非非。因此上,南围子的男人暗地里都叫她“妩媚娘子”,而女人则骂她是“勾魂狐精”。“妩媚娘子”也好,“勾魂狐精”也罢,反正是男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骚娘们儿,干一把肯定过瘾!
当时的“八十五斤”就是这么想的。“八十五斤”和小安子住前后院。小安子媳妇在街上扭屁股颤奶子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在自家的院门里撅屁股从门缝窥视。窥视归窥视,惦记归惦记,蒋萍萍是不会跟他这样的男人勾搭的。一个大老爷们儿才八十五斤,你说那体格该是啥样子的,不说是瘦骨如柴,也跟那吸大烟的鬼似的差不多。
不过,“八十五斤”在南围子也算是个人物,那就是他那个肥肥的、肉滚滚的老婆时不时地也给他弄顶帽子戴,只不过是颜色不太好,是绿不叽的。
“操!这年头有酒喝有肉吃就中,管他什么绿帽子黄帽子的!绿帽子咋了?那解放军的帽子还是绿的呢,还有邮电局送信的,不也是戴绿帽子吗?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别怕头上顶点绿!”
“八十五斤”在别人拿他开玩笑的时候总是这么说。其实,他嘴上这么争辩,可心里也是窝着火,但又没办法。每每去教训自己的老婆时,又都是虎头蛇尾。因为他根本就打不过老婆,每一次交手,不是脸让女人抓破,就是胳膊被咬掉一块皮。还有,若是把那女人给惹翻了,一个礼拜甭想去搂那白白的屁股了。
为什么叫“八十五斤”呢?
是因为那一年他喝了酒壮胆子和媳妇耍了起来,硬要女人给他拿钱去玩麻将,还口口声声说:“你玩爷们儿,就不许老子玩麻将吗?”
女人没惯着他,用胳肢窝把他一夹,很不费力地扔猪圈去了。事后别的女人问他媳妇:“你哪来的那么大的劲儿?”女人说:“一百八十五斤的黄豆麻袋我都扛得动,何况他才八十五斤!”就这样,“八十五斤”的名儿算是传开了。到了近些年呢,似乎很少有人记得他的真名了。
从“八十五斤”家往西便是“老吕婆子”家。这“老吕婆子”也算南围子的名人。别看年龄已经是四十多岁了,那可是徐娘半老——丰韵犹存。南围子有第一家舞厅的时候,她就是那里的常客,每天晚上穿着一条花花长裙子,转三步,跳四步,那腰也活,腿也灵便,常常是一些中年男人愿意搂搂跳跳的好舞伴儿。
女人在外风骚,男人自然不能不管。那老吕常冲她发火,可发火又能挡住她风骚吗?再说这“老吕婆子”也不是让人的茬口,她双手一掐腰,说:“跳舞怎么了?就行你整天灌猫尿,就不许老娘活动活动筋骨吗?你要再敢和老娘无理,我就把你那尿憋子给扔出去。”
老吕好喝,不管菜好赖,他总是不忘他那小酒壶。家里的酒呢,也是不断。十斤装的塑料桶总是有酒存放着,他最怕的事情就是女人不让他喝酒。所以,女人一提“酒”字,他就支吾了。
“喝……喝酒咋了,哪……哪个爷们儿不喝酒,不……不喝酒还叫爷们儿吗?”
“那你就别管老娘的事,老娘就愿意搂着男人跳舞。”
“跳……你跳……早晚和……和八十五斤老婆一样遭人唾!”老吕捏着他的小酒壶,吱溜吱溜地喝,喝得啤酒瓶底般的眼镜后面的那对小眼睛都红了。
“她是个什么东西,不是跟羊倌睡就是跟跑腿子混。老娘就是找男人,那也得是有档次的。”
“老吕婆子”的话没错,她确实看不上那些浑身散着酸臭气味儿的男人,她所接触的都是些做买卖的,不是“倒木材”的,就是“贩布料”的。南围子曾有人看见她和一个穿皮夹克的人钻过小旅店,也有人看见她被一个很有派头的男人在江边的树阴下搂着亲嘴儿。更让女人们指点的是,这个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竟总是像年轻女子那般打扮,裙子是花的,衬衣是丝的,隐约可见的乳罩是新潮的。嘴唇呢,更是涂抹得红红的,两道眉毛也是经过美容院修纹过的。
不过,南围子的女人对“老吕婆子”并不担心,因为她从不勾搭南围子的男人。在她的眼里,南围子的男人都不够档次。
“老吕婆子”的前院是收破烂儿的“严瞎子”。
这严瞎子可是个知识人儿,读过几年的书,懂一些易经,常用拇指肚在其他手指上点来点去,帮别人算一些吉日良辰方面的卦,也不要价,凭你赏多少都可以。
严瞎子的老婆是贵州那边的。那年,严瞎子跑了一趟贵州,混了没半年拐回个媳妇来。虽说是个头儿矮了一些,倒也还是个健康的女人。女人也能干,每天带着孩子和严瞎子去收破烂儿,顺便捡一些废纸盒破塑料瓶什么的,一天下来也能混上二、三十块钱,日子过得倒也算不错!可偏偏有一年让小个子的“曹豁牙子”给坑了一把,坑了八九百块钱进去。
“曹豁牙子”也算是南围子的老户,靠做豆腐养家糊口。原本他在南围子有一个自己的房,也有一个能干的老婆。可就是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房子没了,老婆让一个山东汉子给领跑了。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到江那岸去租间地窨子住。几年后带回个大个子的女人,那女人比他高一脑袋,泼泼辣辣的,给人的印象就是能干。
“曹豁牙子”回到南围子,租了“许呱嗒板子”的房子又开起了豆腐坊。只因他做的豆腐又嫩又好,所以每天两板豆腐也不剩什么。那时,“曹豁牙子”卖豆腐,总要捡好的给严瞎子,有钱没钱都好说。两个人越混越近乎,经常是严瞎子白吃“曹豁牙子”的豆浆。
“曹豁牙子”说是要抓老母猪,手头紧了些,就找到严瞎子。严瞎子二话没说,拿了800元,也没要他打个借据,只是说:“咱哥俩说好,这钱六个月得还回来,我还用它再压个小房呢。”当严瞎子的女人问他:“咋个不让他打个据勒?”他说:“都一个围子住着,差不了的。”
可六个月后,严瞎子去找“曹豁牙子”讨钱,“曹豁牙子”却瞪着眼珠子说:“大哥,你的记性咋这么差呢?前几天,我从街里回来,你上江堤我下江堤,我不是把钱都给了你吗?我还多给你50元呢。”
当时严瞎子坐在炕沿边上,一听这话,不知怎的竟一屁股坐地上去了。他指着“曹豁牙子”说:“你……你可别开玩笑,这可没那八宗子事儿,我……我可是好心好意帮你的。我瞎摸虎眼的挣两个钱儿可是不易啊!”
“曹豁牙子”大模大样地拿出个本本来,上面确实是写着:×年×月还严瞎子800元,外加50元酒钱。
“曹豁牙子!你可不能这么损哪!你这么损可要遭报应的!”
“曹豁牙子”的那个高个子女人不高兴了,她说:“大哥,你这是咋说的呢?我们家豁牙子借你的钱是不假,你帮我们也是不假,按理儿说,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可你也不能这么咒我们哪?钱还给你了,你又来要。你说是我们损还是你损呢?再说了,就算没还给你,算豁牙子说瞎话儿,可这一年你白吃我多少豆腐?白喝我多少豆浆?咱们算呗。还有,我那奶子你白摸了?上洗头房摸小姐奶子还得给钱呢!何况我是正经女人!”
女人拿出了泼劲儿,把严瞎子曾借买豆腐的机会摸过女人的奶子的事给抖搂出来了。这下子该“曹豁牙子”来张逞了,他瞪眼睛说:“我说你咋那么好心呢?你连我的娘们儿的奶子都摸啊?你也忒不是人了!”
严瞎子是又憋气又窝火,他坐在地上左右抽自己的嘴巴。
那女人把他抱起来,说:“行了大哥,你回去好好想想,若真是想不起来,咱就去派出所说说去。”
严瞎子哪敢和她去派出所啊,他的女人是他拐来的,没有户口,他最怕见的就是那夹本本查户口的警察了。所以,他只能说:“行行,是大哥我王八犊子。”然后便一边抽自己的嘴巴一边退出豆腐坊。
事过不久,曹豁牙子的猪给药死了两头,大家都说是严瞎子干的,可就是没证据。
与“曹豁牙子”关系不错的是史老五。这小子在南围子是个混混儿,整天地东家骗吃西家骗喝。老史家在向阳可是有名的大家子,史老五的叔伯哥们儿都混得不错!经商的经商,开车的开车,坐机关的坐机关,可就是这史老五混不出个人样来。
原来,史老五也有一个媳妇,人长得也不赖,嫁给他后为他生了两个女儿。可这小子不走人道,本来还有几亩菜地,若像别人那样扣上塑料大棚,一年也能对付个万八千的,偏偏史老五好吃懒做,气得女人跟他离了婚,嫁到十几里外的农村去了。
刚离婚的时候,史老五还常往女人那溜达,好言好语地哄女人,哄得女人脱光了和他钻被窝里温旧情,可第二天,他提上裤子就不认帐,该咋混还咋混,气得女人呜呜直哭。
女人是无奈才嫁给一个农村人的,本以为嫁出去了就可以避免史老五的纠缠。可没想到,那史老五无赖到一定地步,竟撵到那个村上,盘腿往炕上一坐,赖皮赖脸地要喝酒。
女人的那个新男人是个窝囊废,他一见史老五的屁股底下坐一把菜刀就腿软了,不敢惹他,供酒喝还不算,晚上还要把女人让给史老五搂着,自己用脏兮兮的被子蒙住头,来个自己放屁自己闻。那边呼哧呼哧地做那种本应是他做的事,可他这边就是不敢吭声。你说天下哪有这么窝囊的男人?
这事儿后来被村里的人知道了,大家气不公,等史老五再露面时,十好几个汉子拿着锄头、镰刀和铁叉子冲过来,要杀史老五,要割下他那家伙,吓得史老五尿都尿裤兜子里了,再也没敢去找那个原本是他的媳妇的女人。
不找那女人就找别的女人。
史老五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曹豁牙子”的女人跑过天津卫,做过暗娼,被天津的警察抓过。于是,他便把眼光盯在了这个大个子的女人身上,有事没事就往“曹豁牙子”家跑。“曹豁牙子”明知道这小子是不怀好意,可他还真不敢惹史老五,他看过史老五的狠劲儿。那是他的前妻和那个山东人偷情后被他知道了,就和史老五带人去堵那跑腿子的窝棚,一对儿狗男女赤条条地被史老五从被窝里拽出来。史老五把那山东盲流子捆上,就拽到已经冰冻了的江面上,硬是一顿打,打得是满脸是血,最后还要往冰窟窿里塞。吓得“曹豁牙子”急忙拦挡。
“曹豁牙子”胆小怕事,他可不愿意搞出人命来,更不愿意吃官司。于是,他就横在中间,不让史老五把那山东人往冰窟窿里塞。其实,史老五也不是真的想把人往冰窟窿里塞,他也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后来,女人和那山东盲流子跑了。史老五埋怨“曹豁牙子”说:“你小子就是完犊子,若是把那山东子塞冰窟窿里还能有这事儿吗?得,这回好了,女人跟人家跑了!好好的一块地让别人种去了!”
“曹豁牙子”哭了两天,可哭有什么法子呢?
现在,史老五又盯上他现在这个娘们儿了,“曹豁牙子”可是有些不放心,可他的女人倒不在乎,说:“就他那个人模狗样的也想上我的身?你甭管,我收拾他。”
那一天,曹豁牙子照样去卖豆腐。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儿,让他那傻不傻奸不奸的儿子藏在西屋的麻袋后面,说好了看见什么就告诉他,他会赏伍元钱的。
史老五在东屋喝酒。女人收拾完豆腐坊也回到东屋,隔炕桌盘腿坐在史老五的对面,说:“他五叔,你喝你的啊。早晨忙着做豆腐,也没给你弄啥好菜。”
史老五说:“外道了不是,我和‘豁牙子’是啥关系?”
女人说:“啥关系,不就是狐朋狗友吗?关系再好又能咋的,你还能把你的老婆给他睡啊?”
“我现在哪来的老婆,”史老五眼睛盯着女人的胸脯说:“就是有也不能让他玩啊,他那家巴什不好使唤。你也是,好老爷们儿有屌是,咋还看上他了?”
女人“呸”了一口,说:“这哪是哥们儿说的话?我不看上他,还看上你啊?”
史老五说:“你还说着了,我就是比他强!”
女人不动声色地说:“你哪强啊?不也是那个屌玩意儿,又没长花!”
史老五说:“你还没试过咋知道?我这玩意儿比长花的还舒服,想不想试一试?”
女人说:“我见过多了,谁稀罕呢!”
史老五见女人不生气,他觉得有门儿,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镀金的戒指,说:“这可是我原来老婆的。我今天呢就把它给了你,谁让我看上你来的?”说着,拉过女人的手就给套上。女人将戒指掳下来说:“这可不能明晃晃地戴,‘豁牙子’回来就该看见了。”说着就塞进衣袋里了。
史老五心里这个高兴啊!他把碗里的酒全倒进嘴里,抹了抹嘴巴就过来,搂住女人就要亲嘴儿。女人说:“大白天的你在这屋里动手动脚的,一会儿若有人来撞见可咋办?你要想那个,就先去西屋等我,我把院门插好。”
史老五还真听话,他溜溜达达地就去了西屋。不一会儿女人便进来了,拽了一床盖黄豆的破被铺在炕上,对史老五说:“脱啊,还等孩子回来啊。”
史老五一听,急忙退下裤子,他急呼呼地就抱女人。却没想到女人用力捏住他那惹祸的家伙,使劲地捏,疼得史老五直说:“你轻点啊,那可是我的命根子!”
女人说:“我就是要你的命根子。你不是想跟老娘玩吗?老娘就喜欢这么个玩法!”说完又用力捏,史老五嚎叫着。女人松了手,照着他的肚子就踹了一脚,说:“想占老娘的便宜,你也不看看老娘是谁?老娘跟过的男人多了,那屌玩意儿削吧削吧能装一筐。可就是不跟你这套号的!想保住你那命根子就麻溜给老娘滚!”
史老五原本还想发火,可他一看女人手里的剪刀便吓得赶紧提上裤子跑了。
女人又撵到门口,浪声说道:“回来呀老五,还没玩够呢!”
史老五哪敢还回来呀,他几步就蹽出了多老远。女人掏出那镀金的戒指,鄙夷地看了看,说:“拿假玩意儿糊弄老娘,你以为老娘是二百五啊!”又对从西屋出来的孩子说:“给你了,到小卖店换麻花吃去吧。”
那孩子乐颠儿地跑了。
南围子还有好多有故事的人家,也还有好多的故事,这就需要您听我慢慢讲给你听。当然,假如您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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