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
三姑娘回来了。
说起三姑娘,守一村没有不摇头的老人,没有不狂笑的少年,没有不脸红的姑娘。
三姑娘她爹一辈子没努下一个儿子,只飕飕飕溜了四个黄毛丫头,三姑娘当然老三。
辍学后,三姑娘让她爹抓了一群羊,就跟着村上的宝子一伙去大沟放羊了。在那个现代版的世外桃源,清一色是男人,而且都是专业羊户长,家里油缸翻了不干他们毛事。留着老婆独守空房,生个孩子是变相单亲。很自然,村里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都是羊户长的老婆跟谁私通或私奔。豪爽的狂风暴雨加上经常光顾的冰雹霜雪,不但消磨掉了人们的美丽容颜,而且还消磨掉了那婆婆妈妈的礼节烦琐。羊户长之间不管同族还是同宗,都亲如兄弟,平如水面,开起玩笑,肆无忌惮,没遮没拦,不存在点滴尴尬难堪的因子。没半年时间,三姑娘学会了烟雾缭绕的抽旱烟,学会了喝黑糊糊的砖茶,更学会了开五颜六色的玩笑,而且开的津津有味,谝味十足。
大沟圈上的男人们几乎都是光头,原因很简单,懒得洗头,为了方便。连称呼都给简化了,全用“X秃子”代替,像宝子姓白,就称作白秃子。三姑娘来到圈上,成了万秃丛中一朵花,那些张秃子王秃子马秃子都愿意给她带羊,以博得吃完饭她能来自己宿舍谝一会儿的芳心,每当晚饭后,总有光光的脑袋进进出出于那扇破门。这样一来,她倒成了一个闲人,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也更有吸引力了。
一个风和日历的中午,三姑娘把羊带给了李秃子,自己来到了离宿舍不远的一个涝坝,准备清理一下脚上的沉积物,顺便洗一些野蘑菇,犒劳犒劳李秃子。水清澈见底,水草在水波的纵涌下柔软的展现着各种优美的舞姿,像一个翩翩起舞的少女正给她的白马王子展露舞姿。三姑娘看着看着不仅沉入了联翩的浮想之中,这水草正是自己,在给谁舞蹈呢?是李秃子,是张秃子,还是马秃子?想着想着不仅脸红了,突然感觉到自己真傻,咋能想他们呢,他们可都有老婆。但自己的男人是谁呢?
在水里太舒服了,三姑娘不知不觉已把膝盖都伸进了水中,裤子弄湿了一大截。她清醒过来,忙抓住湿的部分使劲拧,水哗哗的顺着白皙的小腿流进了草丛中。被山上的土尘和野草强奸了无数次的小腿痒痒的,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渗进了干涸的心里,她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一个激灵,丢开还没拧干的裤子,反儿开始脱衣服了。好久没洗过的衣服被三下五除二撂在了草丛上,连那一个多月没解过扣子的内衣也被掀到了坝沿上。虽然好久没见过水了,但仍然雪白的肌肤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还是充满青春的激情,闪着阳光的光泽。她满面笑容,无限幸福的用手拍打着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掀起一层层波纹。一步一步向深水区走去,水面缓缓的抚游在她耸起的胸脯上。双目微闭的三姑娘嘴里含糊不清的哼着一些词儿,双手在细腻的乳房上轻轻搓揉着,一切都是那么悠闲,那么自得。柔软的水草被她踩在脚下,再也不那么高傲了。她变成了这片水唯一的主人,尽情的嬉戏尽兴的玩耍。一直到太阳蹲在了山头,羊群快回了,她才抽身穿衣,匆匆往回跑。采野蘑菇的想法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就是这次野外的洗浴,养成了三姑娘洗野浴的习惯,也洗出了她的第一次婚姻。
在水中浮想连篇﹑幸福无边的三姑娘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她沉浸在幸福中的同时,还有一个男人也在享受着蹩脚的快乐。而且这快乐还跟她有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关系。
住在隔壁的大光棍周秃子对三姑娘早已垂涎数尺了,一直没表白过,由于有这层想法,他对三姑娘就连平时其他人敢开的荤玩笑都没开过,只是规规矩矩的找机会帮忙,暗中偷看她几眼,晚上在被窝里自己安慰一番,然后作一个搂抱的姿势睡觉,有时候抱着枕头却梦到抱的是白天所见的纤纤躯体。那次给她的一个不吃奶的小羊羔贴奶,随口说了句“它妈的奶头快给啊,老子快熬不住了”其实是自己抓着小羊羔蹲的时间长,腿麻木了,对大母羊说的,说完就放弃了努力,丢下羊羔站起来,可俯身抓大羊的三姑娘却没会意,仍然躬腰抓着大羊。就那一刻,他一头撞上去,感觉软绵绵的,知道闯祸了,忙后退一步,感到脸蛋烧的厉害。稍稍抬眼偷望了一下三姑娘,她倒像没事,仍然使劲的攥着羊毛。从那天起,周秃子又多了一层想法,一次次的在无法入睡时,用那一次的感觉自慰,以后又时时找机会创造新的感觉。那一次在给三姑娘递羊羔时,故意把动作做的十分夸张,用手背狠狠的蹭了那座小山一下,感觉妙不可言;又有一次,下过雨,洪水齐腰深,眼看天黑了,三姑娘却过不了水,正在发愁时,早有准备的他装做路过,就提出抱她过水。那一次,他紧紧的抱到了从没挨过的女人身体,以后的许多天都处在兴奋中,倒霉的床单都遭受了一场空前的蹂躏。
那天他照常磨蹭到很晚才把羊赶出圈,原因很简单,是跟着三姑娘出的门。没想到,到涝坝那儿,三姑娘不走了。他也不想走了,就把羊赶到一个封闭的山沟里,自己躲在崖旮后面,盯着不远处的那团鲜艳干咽唾沫。过了一会儿,三姑娘开始洗脚,又过了一会儿,三姑娘开始脱衣服,周秃子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那团白,在水中游弋了一个下午。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肌肤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细细得装在了心里。有一时,他实在憋不住了,差点冲出去,扑向那片诱人的鲜嫩。但他有更大的目标,不能因小失大。硬是躬着腰挺了过来,眼睛瞟风X受罪。结果弄的回到宿舍赶紧换了内裤。
他对三姑娘的思念越来越厉害,有时整个晚上都睡不着。已经不满足于对那点浅浅快感的回味,他要想方设法捞到实打实的由头。
今天老天爷好象专给周秃子机会,或说老天是垂青于有准备的人的。傍晚时,刮起了大风,那风,野劲十足,呼天吼地,直刮得房屋都要颤抖了。周秃子吃完饭已经很晚,他又开始了思想结婚。正想的入神,突然,门外“嗵”一声,惊掉了堆在那张秃脸上的甜蜜笑容,他下意识的朝门外奔去。老天有眼啊,三姑娘的房门被风刮掉了。他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她的门前,抓起那扇破门,假装使劲的顶着风往门框上装,可想而知,那能装上吗?没两分钟,人已经被冻得成了一快冻肉。三姑娘看装门没戏,就一边把周秃子往屋里拉,一边说“算了吧,冻得很,风停了再说”他巴不得这句话出口,既然有了话,赶紧丢下破门,搓着手,哈着气,进了屋。两人没说多少话,就明显感觉到没门的屋子已经被风侵占了,空气变的逼人的冷。周秃子在火上烤着手,关切的提议道:“哎呀,这边太冷了,我们过那边吧,火也正旺,明天再收拾这边。”三姑娘显然也是冻了,拿烤热的手在脸上捂捂,就说:“也行,我把火灭了”遂起身把火浇灭,跟周秃子来到了他那热乎乎的小房子。
他把油灯调亮了一些,照得人脸上泛着暗红的光泽。两人围坐在火炉旁,边谈论着今年的羊羔,边伸手调戏吐者火舌呼呼喘气的炉口。他本意就不在谈羊,只随口应付着。谈话很快就僵了,连搜心挖肺的话题都没,暂时陷入了寂静。他不错时机的孟一下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三姑娘一惊,要把手缩回去,但哪能,像被钳子死死得钳住了一般,她挣扎了两下,就低着头,不动了。周秃子立刻来劲,一把把她拉过来,死死的抱住,在她耳边喃喃的说:“三儿,我看你好久了,嫁给我吧”便在她的耳畔脸颊狠狠的咬了起来。她没有回答“是”,但也没有拒绝,就那样牵就着他的动作,渐渐的,也有了配合。两人使劲的吸着对方,没有经验,就胡乱的发挥脸部肌肉的功能,弄的彼此都呼呼直喘气。周秃子在其他秃子那儿听到的经验多一些,抽出一支手,开始撕她的衣服,她也会意,配合着他,开始剥他的单褂子。两个原始的肉体摔在暖暖的炕上,极力的翻滚着。他疯狂的揉着那两团让他思念不已的雪白,使劲的用嘴蹭着,像小动物一样吸着那颗水灵灵的葡萄。他终于见到了那神秘的地带,他小心的探索着,又大胆的开发着。一切是那样的新鲜,一切又是那样的新奇,但这一切都是向往很久,期盼很久的,又不算新鲜,不算新奇。她在下面死死的抱着他的脊背,发出一声声呻吟,接着是不太大胆也不是害怕的怪叫,脸上的肌肉都变形了。他变柔和了动作,抚摩着她的脸蛋,一边动作一边轻轻的说:“三儿,不怕,就好了,我轻点。”她更紧的抱住了他的脊背,呻吟声也慢慢变的正常而有激情了。两人这一夜疯狂了好几次,直到两人都累的爬不起来,才一身臭汗,相拥而睡,天已泛白了。
第二天三姑娘搬到了周秃子这边,一个月后,他们结婚了。
和其他新婚夫妻一样,从超音速甜蜜到安全着陆,一年过去了,三姑娘生了一个女孩。她也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山村妇女,但唯一没变的是她还住在圈上,还是和那些秃子开各色玩笑,而且开的更加成熟,更加贴切。周秃子也抽烟,但和他老婆相比,差了一大截。三姑娘在坐月子时,屋子太冷,而且没人聊天,闷得慌,她就使劲的抽烟,结果造成了那个可恶的习惯。孩子断奶后,送到了村里的爷爷奶奶那儿,他们两口子又过起了逍遥日子。可好景不长,他们的生活轨道改变了。
老天这次跟所有的羊户长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秋毛刚刚剪过,羊群处在“更年期”,却下了一场冰雹,而且是非常大的一场,最大的雹子有鸡蛋大。每个秃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但,他们的损失加起来也抵不上周秃子的损失——老天把他活活冻死了!
三姑娘被婆家赶出来了。没有结婚证,除了自己的女儿和羊,没分到任何财产。她把女儿放在妈那儿就开始了自己的正宗放羊事业。
没人给她带羊,也没人给她帮忙。早晨星星还没休息,她就起来喂母羊,然后拿点干粮,赶羊出发。好几百羊,她要使尽全身的力气和所学的所有招数才能勉强收拾住。到晚上,她得早点回来,然后喂母羊,贴羊羔。几个月下来,她感到了从没有过的疲乏;一个个漆黑的夜晚,她一个人蜷在冰冷的炕上,一阵阵孤独和思念向她袭来。但每天的活还是照样干完。她确实感到自己有点劳累过度了,这几个月的天刹都提前了几天。但她没有放弃的想法,天无绝人之路!
渐渐的她又和其他秃子们开始耍嘴皮子,开有色玩笑了。而且还时不时的放一些烟雾弹,让那些好久没沾过荤的秃子们自己解迷,自己兴奋。
俗话说的好,母狗不翘尾巴,公狗哪来的胆。三姑娘的糖衣炮弹首先被马二秃接住了。
圈上有两个马秃子,所以有一二之分。马二秃子有老婆孩子,但如前所述,他的老婆便是典型的一个,与村上的一个闲二流子搞在了一起。去年除夕,二秃子赶回家过年,进门没见人影,感觉奇怪,就没作声,进了屋,堂屋也没人。但里间断断续续发出一声声娇滴滴的呻吟。二秃子猜来了原由,就悄悄的拿了门口的扫把,进了屋。果然,一个一向被他不肖一顾的二流子正骑在他老婆身上,喘着气,使劲的动着下身,他老婆则闭着眼睛,双手抓着那人的大腿,哼哼哈哈,一副陶醉壮。他气急了,这对小人竟然连有人走进来都没感觉。抓起扫帚朝那人的头上就棒下去,“啪”一声,那人才感觉到,还没转过脸,就晕了。他老婆也惊醒了,刚要开口叫,认识是丈夫,张开的嘴没喊出一个子,停在了那儿。二秃子双目圆瞪,对老婆的丑态突然失去了羞涩,示意她别动。她一看丈夫的凶样,乖乖的不敢动了。二秃子随手解下两人的裤带,把晕了的那人和他老婆按原姿势捆了起来,然后坐在旁边开始抽烟。三袋烟的时间,那人醒了。被人以这种方式拿住,他没有了以往的霸气,乖乖的领了二秃子的处分和羞辱,夹着尾巴溜走了。二秃子原谅了他老婆,但从那次以后,他就开始厌烦他老婆了,更少回家,即使回了,也很少和她亲热。实在憋不住了就洌行公事一样,过雨走熟路,草草了事。
那天中午,一伙羊户长在泉眼上吃午餐。三姑娘由于去的地方远一点,最后一个来到“会场”。那群秃子老远就叫着:“哎,三姑娘,借一个羝羊用用,我的不够了,母羊太多,费劲啊”,三姑娘一边驱赶缠着母羊的羝羊,一边嬉皮笑脸的说:“去你娘的,老娘就那么好上吗,好没眼色。啊?你说啥,二秃,借个啥,羝羊?你还用借吗 ,不够把自己搭上就够了嘛。我还想跟你借个呢,咋样,答应吗?”“好啊,我求之不得呢,啥时候要,我送过来。”二秃子一边和其他秃子做着怪手势,一边撅着嘴叫道。三姑娘拿着干粮袋坐二秃旁边,没有拿馍馍,却卷了一个大烟棒子,一边吸一边在他的肩膀上砸了一拳,笑道:“随时都行,没看我母羊多吗?”
“对啊,你不光母羊多,你母的啥不多啊,我们都帮帮忙,不麻烦的哦”坐在后边的张秃子挑衅的说 .几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抬着,可谁也没想到有人会把这玩话当成一个信号。当晚,马二秃子就来到了三姑娘的房子,两人疯狂了一夜。以后的好长时间,三姑娘的羊由二秃子赶着。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半年,这个消息被各个秃子都知道了。又过了不长时间,三姑娘的羊开始被那些秃子轮流着赶了。
世界如果能在人划好的轨道上发展,那美国也就不会三番五次打伊拉克,大沟也就会按照那个潜在的规则一天天无风无浪的过着。可事情偏偏却不那样,老天哪有那样大度的胸怀,让你人类活的比他自在。就像领导哪能提拔比自己有才能的手下?
计划生育狂风暴雨般的席卷了守一村,也席卷了整个中国!
马大秃子的老婆来大沟避计划生育了。她以前毫不客气,为中国的男人生下了三个后备老婆,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中国已经火烧眉毛的光棍问题,为社会安定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然而,她没有那享受国福的命,更没有享受家福的条件,国家说她是超生,家人说她是扫帚星。但坚强的她说:“有个求事,老娘还不相信拉不了一个带把的,只要那些跳蚤不找我麻烦,十年我准能下一个,哼!”就这样,大秃老婆成了大沟的第二个女人。
毕竟是在村上呆着的女人,跟男人不太搅和,就找三姑娘闲谝。但三姑娘哪是绣花的料子,她的闲谝侵占了秃子们的时间,弄的几个秃子在后面骂作搅屎棍子。三姑娘好象成了远离人间的狼孩,长久的没跟女人生活,对女人倒有一种厌烦情绪,再加上长时间不规律的闲谝也打搅了她的一些正常生活和交易,便不那么热情的对待大秃老婆了。最有趣的是大秃,给他生儿子,但他把责任和权利全交给老婆,由着她计划和发展。自己还是照常生活,照常交易。老婆经常赖在三姑娘那儿,或多或少的影响到自己的一些小道道。便搜肠刮肚找一些理由和道理款款的讲给傻不拉叽的老婆。那婆娘眨巴眨巴还算水灵的眼睛,撅撅那厚厚的嘴唇道:“求,人都说‘远远看着是个人,没想到走到跟前是个羊户长’,到你这儿咋就这么多规矩,不求去了,能把老娘憋死”。以后就很少去了,大沟除了大秃,又回到了规律的生活中。老婆不去三姑娘那儿,整天缠着大秃,他的规律全被打破了,他能干嘛?
已经很久没和三姑娘暴风骤雨过的大秃开始着急了,他要想办法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老婆咋办呢?中国人真的太有才了,老早就总结出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他把老婆搬到了三姑娘婚前的那个房子——他和三姑娘成了邻居。当然,老练的三姑娘哪能不知其中的沟沟岔岔,当晚就和大秃云雨一翻。
近水楼台先得月,大秃是“近花光棍多得X”,其他秃子岂是吃素的?以前大家一样的地位跟待遇,都没看法,但现在大秃抢断了他们的水源遮住了他们的花蕊,问题就来了。有嫉妒的,二秃子数第一,有起哄的,数白秃子第一。
其实起哄笑骂都不碍事,最多就是向大秃或三姑娘嚷嚷X下留情、有福同享,关键就是嫉妒,这一嫉妒,就要生恨,一生恨,就要想法对付。可二秃的那点小脑瓜,三个跳蚤装不下,能想出多么高明的法子。他的歪点子不但没惩罚到大秃子,而且连自己的那点既得利益也搭进去了。他把大秃子跟三姑娘有实体交易的全部情况拐弯抹角的告诉了大秃的老婆。说也怪,那五大三粗的婆娘并没有像二秃想象的那样狂风暴雨般的跟大秃死拼一回,反而很平淡的瞅了一眼二秃,轻描淡写的说:“哦,二儿啊,我跟你大哥说说,驴大的人了,还这么求事不想。你也要记着啊,这样的求是不敢哦”。二秃抓鸡不成,反失一把米,偷偷骂了大秃老婆好多天,也就忍气吞声罢了。
女人不吃醋,太阳都不敢来这个世界了。那婆娘没当着二秃的面表露出愤怒,是她原本就不喜欢他那种女人兮兮的作风,更是因为她还想跟大秃过日子,不想把大秃搞臭,还努力给他生儿子呢!但女人的做法比二秃所能想到的更阴,也更干脆。她找三姑娘谈了好几次话。说是谈话,其实远远没有那么文明,就是她一句一个“求”的威胁加诱惑,女人的所有优点她全用上了——臭豆腐理论;女人的所有缺点她也攻击到了——大丈夫思想。最后,三姑娘抽掉了一包旱烟叶,答应她,嫁给她娘家村上的一个老光棍,大她有二十岁!
三姑娘卖完了所有羊,临走时她找了一次大秃。在她的看法里,大秃对她还是有感情的。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离愁别恨,只是一次次的媾和,最后,三姑娘在大秃的胸上咬出一圈碎碎的牙印,泪水淹没了那一圈印痕。
大秃告诉她,那个人有六个女儿,大女儿跟她差不多,已经出嫁了,还有三个在读书。他老婆一辈子想方设法生儿子,但尝尽了淡方看尽了名医,还是没生出一个带把的,反儿被计划生育的给盯上了。有一次半夜在被窝里把她逮住,连夜拉到医院把孩子给做掉了,但死心塌地的她没去做结扎手术,在月子里偷跑了。愤怒的乡上干部把她家里的家具全拉走了,后来连房子也拆掉了。就这样,他两口子豁出去要跟计划生育干一场。老天终于睁眼了,他通过私人关系查到老婆这次怀的是个男孩。全家人一片穷欢乐。但乐极生疏,他们的动作让乡上的人发现了,又是一个夜袭,努力了半辈子的儿子又成了两行泪水!手术后的第三天,女人用骗来的安眠药结束了她拳拳的生命,把六个孩子丢给了他。他把一肚子两肋把的气放完,活了下来,但女人走时留下遗言,她不甘心,她也为他不甘心,让他不要放弃。他牢记女人的话,王大义的名字在世界上存在的更坚强了,也更有眼力和魄力了!
三姑娘和王大义没有举行婚礼,按王大义的意思,连结婚证都不领。三姑娘想,自己还年轻,有必要领,以备后用。于是在他们上一个炕之前,领到了那个红皮本子。
没有房子,没有家具。一家人七口,三个女儿读书住校,剩下的四口就住在原来房子修理后的圈圈里。窗子是钉上的一张厚塑料,顶棚是盖在上面的树枝和泥巴,透风能力极好,而且采光渠道也特多。三姑娘也改牧从耕了,每天跟着老王和两个千金在大砂地里修身养性,倒也有一番趣味。三姑娘不想有自己的空间和时间。时时刻刻都想让其他人给她找活干,她也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作惯了阴沟里虱子的王姓人一个个在她那儿找到了自信和自尊。渐渐的,两个比她稍小一点的女儿也没有了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天生的那点羞涩和矜持,开始学着她们的老子在后妈前面指手画脚了。更甚着,有时还对她们那顽固不化愚昧无知的后妈来点带颜色的,让她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三姑娘彻底缴械了。
放暑假,读书的三个女儿也来了。老四读初三,老五老六也读初二初一。小的两个看来脑子比较灵活,接受新事物快,才来两天,已学会了两个姐姐的潇洒言行,舞着细细的前肢尖声怪气的叫着:“唉,把那个东西拿过来,快些啊,慢腾腾的,哎吆,真是菩萨心肠,怕把地上的蛆儿踏死呀。”三姑娘没有回敬一个字,只默默的干着手中的活。这五个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中,只有老四显出咱中国农民愚昧和无知的劣根性。她有点羞口,只悄悄的拿着一张奖状,压在炕上的草席下,每天跟着家人修地球。最让人羞于启齿的是她有时候干完自己的份子,没去帮头上带王字的家人,而是默默的帮三姑娘干。“做活溜边边,吃饭端大碗”有人这样不满的嘟囔一句,也就罢了。三姑娘也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甚至连表示的一眼都没有望一下。就这样熬着一天天。
两口子没了交往的条件和平台,就变成了长庄稼的地和犁地的犁,铁和土,只是被人用庄稼硬是连在了一起。三姑娘就是老王的地,老王自己作犁,目标孩子就成了粮食。他啥时候想犁就啥时候动手,只管亨是亨是的干活,没有只言片语和感情成分;她也安心做他的地,静静的任他上肥,整地,撒种,浇水。没有风声雨声做伴,也没有电闪雷鸣助威。老王毕竟是个种田好手,有时不满的唾句:“求,天太旱了,不但种不进去,还糟蹋了老子的种子”。三姑娘没有表情,但她在心里也喃喃着:“窝囊费,就这点本事,还想摆马子,自己去累死算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
时间在扯锯中过了半年,三姑娘身上有了,是男的。老王对那爿肚子的态度有了大的变化,但对那肚子的主人却还是老样子。三姑娘也有了撑腰的,偏偏不让他对自己的那一席贵地示好,手不让摸,耳不让听,眼不让看。急的老王搔首抓耳,却是没辙。
老四快上高中了,老王说一个丫头,上啥高中,能初中毕业,已是老子的大功了,找个好点的主儿嫁掉算了,欲打算拉下老四帮家里干活,换下三姑娘来完成艰巨的任务。本来话就少的老四更加没话了,只是偷偷的抹泪。三姑娘突然像脑子清醒了,那天无意中撞到老四偷抹眼泪后,主动给她擦掉,就反身出来了。
她给老王提了一个要求:要想健健康康的要儿子,就必须让老四读书。王大义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寡言少语跟个呆子一般的老婆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求,虱子叮脬子,软处拿人,”他大发雷霆,但老婆理都不理,他又不敢动她一根汗毛,又好言相劝。她又变到了原来状态,面无表情,闭口无语。憋了两天,他认为是老四愚弄老婆那样做的,又恨恨的揍了老四一顿,最后答应了老婆的要求。
要供学生,就得有钱。但老王这些年为了给老祖宗一个交代,把家丢了,不但没存钱,还把原有的一点历程也搭了进去。三个孩子读初中的几十块都是大女儿给的。现在要好几百,甚至上千,他从哪儿找啊,地里把地皮刨了,也凑不上那么多。那个家砸锅没锅,卖铁没铁,咋办呢?老王最后想出了被他一向看不上的一招——打工,给别人做牛做马,丢先人。
背上三姑娘收拾好的铺盖卷,把老脸丢进灶火眼,就出发了。他要去县城一个工地,那里有本村的,好混一点。
老四第一个称呼三姑娘“姨娘”,三姑娘脸一红,也就接受了,但这称呼只存在于她们两人中。考完回家的老四每天帮着姨娘和姐姐收拾地里的作物,更帮助姨娘处理家里的一切和即将出生的小弟弟的一些衣物。
“有了笑声的家庭才算一个完美的家,不管钱财多少,不管人丁兴旺与否,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视野,那才是最关键的人生支柱。”三姑娘夜里在老四陪着睡时梦到肚里的小孩跳出来,穿一身古代官袍,手拿一卷书向她点头说道。醒来后,她细细的回忆那个梦中小孩的模样,却怎末也想不起来,自己闷了一头雾水,压在心里,投入了一天的忙碌。
两个月过去了,按村里人的说法,老王应该挣到老四的一次学费。也快开学了,两人闲谈这几天老王应该要回来。
但一个突然传来的噩耗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料和期望,更打破了老四的人生美好规划——老王出车祸去跟阎王要儿子了。
肇事方赔了老王命价三万元,六个女儿把那钱分了。
大女儿把她的一份给了老五和老六,老四的学业众人表决完蛋。
三姑娘拿着结婚证,暗自流了一夜的泪。她没回娘家,也没呆在王家,她在县城租了一间房子,准备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老四没法读书了,帮姐姐们收拾完庄稼,就来到县城一家超市打工。
这个世界本就是以混沌起家,然后在混沌中发展前进的,事情往往越清楚越有条理越办不成,而你就让它达到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步,它反而是机遇不断,好事连连。三姑娘的肚子已经高高凸起,她得作最后的准备。这天在超市买些必须品,一抬头,柜台前站的却是老四,两人都有些惊奇和兴奋。晚上,老四来到了姨娘的住处。
从这天起,老四每天下班都回来陪一会姨娘,快到妊娠的日子,她索性搬来和姨娘住在了一起。两人没有家的概念,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本可以姐妹相称的,但碍在三姑娘肚里怀的是老四的弟弟,不好处理,就嘴上没变,但感情上早就变了。
三姑娘安全的生下一个胖胖的男婴,她取名王草。
一年的时间很快在王草的叫喊哭笑中度过,又到中考的时间了。老四这几天总是发呆,被三姑娘发现了。她原还没想到那一层原因,偶然看到日历上的日子,猛然间明白了老四发呆的原因,这是个多么爱读书的姑娘啊!自己没有读成书,不怨谁,怪自己不是那快料;再说,老爹的本事就那么大,没办法。但老四这块好钢不应该做栓狗桩,应用在刀刃上。
她和老四谈了好几次,终于说定,她今年再去考一次,不过不是去上高中,而是去上中专师范。考试没出问题,录取没出问题,最后的学费,老四用了爹留下的那笔钱。临走的那天晚上,三姑娘买了一瓶低价酒,买了几斤菜,两个人拌着眼泪吃完了桌上的所有菜,喝光了那瓶酒,但谁都没醉——酒被眼泪稀释了。
三姑娘送走老四,就把女儿接过来了。她知道五岁的女儿在娘家日子肯定难过,没有其他小孩的尊严,更没有其他小孩的自信。小小孩子,她再也不能丢下不管。女儿受到了太大的伤害,这一切都归罪于她。在姥姥家时,玩伴叫她小扫帚星,她只有哭;姑父骂她是有人养没人教的野石头,她只有偷偷的站在门后面哭,连饭都不敢出来吃。一张嫩嫩的小脸被泪水和山风碉噬的粗口子十字八道,小手被冻成了一个圆圆的玩具面包,而且还有死疙瘩,从红红的小眼眼里流着血和脓水的混合物。
该到上学了,她把女儿送到了全县最好的小学。学校要填一些个人和家庭的资料,孩子只知道自己叫周水,但家人尤其是父亲的名字,她听都没听过。回来跟妈妈问,三姑娘被噎的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聪明的周水看出了端倪,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我不要爸爸了,我有妈妈就够了”三姑娘抚摩着女儿的头,苦笑一下,最终也没说出一个字。
她把两个孩子的姓都该成了“孤独”,女孩叫孤独水,男孩叫孤独草。以后不管啥资料的父亲一栏中,都是一个“无”字。
老四的积蓄一学年就花完了。她放假也不回家,径直来到了姨娘这儿。孤独草见到大姐姐来了,高兴的拉着她的手咿咿呀呀的叫着要和她玩,一双小脚左拐右拐,使劲的蹬着。惹的他妈妈捂着嘴笑道:“哎呀,聋子的好拐瘸子的好择”。孤独水没见过这个大姐姐,本来就怯人怕羞的她,只往妈妈后面钻。三姑娘已经给老四介绍了孤独水的身份,把她推到老四的怀里,说:“这孩子从小没在人前面来过,见人就怕,你带她好好改改。哎,亏了这孩子……”老四掏出她带来的小塑料袋,塞给两孩子每人一包,特地撕开一袋给女孩说:“水儿,拿着,姐姐留给你的,吃完了姐姐带你到公园划船。”两个孩子欢喜的咂吧着嘴,笑了,但老四却没有一丝笑容。
学费仍然是大问题,老四到工程队打工了,这儿活重,工资也高。姨娘和她商量,她先干着,能挣多少是多少,不够的由姨娘再掂上。三姑娘还存着她买羊的钱,这些年她一分都没花,要留下让女儿上学过日子,那是她爸的命价呀。咱农民的命不值钱,她的第一个男人用两万五换走了性命,第二个男人陪了三万。前些天她房东的儿子也被车撞死,陪了二十多万。老四的学费不够,她自然而然的想到那差价,两股无名业火就控制不住冒了上来。今天她把那钱拿出来,是经过认真观察,仔细考虑的,为老四姑娘,值!
老四一个假期挣了一些,但那点钱连生活费都不够。她揣着姨娘给的厚厚一沓血泪钱,把泪无声的撒在了奔向远方的车上……
三姑娘在舞厅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上班。每天早上,她送儿子上幼儿园,打发女儿上小学,中午给女儿作饭,傍晚,接儿子回家,然后做三口人的晚饭。其它时间休息,但那样的时间安排,基本上没法休息。虽然累了点,一家三口日子过的还算有滋有味,其乐融融。
老四毕业了,国家的政策和学校发展又跟这个苦命的姑娘开了一个玩笑。中专师范不实行包分配工作了。当初她们决定上这个学校,就是看上包分配,学制短,现在这一切都变了,时代又一次把她们摔在了万丈泥潭里。说是自主招聘,其实就是朝中有人好作官,有人者不管才与不才,都能画圈当领导。要在师范行业自主招聘,简直就像包个金牙与大象比牙贵一样,白搭!老四觉得对不起姨娘,就每天晚上认真的辅导两个孩子,以解姨娘心中的愁和身体的乏。自己也更加刻苦的复习,准备参加高考,跟多变的政策和浮躁的社会拼一把。
三姑娘确实感到累了。每晚看到那些大腹翩翩的有钱人来这里花天酒地,那些浓装艳抹的骚货来这里扭屁股耍奶子,她就压不住胸中呼呼直冒热气。总想着找机会敲他们一把,或报复一下这些无耻的家伙。
现在,三姑娘已经算是酒店的老员工了,一些内部关系和门路也适当的向她公开。最尴尬也最令她兴奋的是她掌握了酒店搞特殊服务的流程和网络。三姑娘通过一段时间的注意和摸索,看中了其中的几条供求关系。这儿常来的一个暴发的房地产商叫闫寿才,年纪清清已是老手,三姑娘决定从他下手。
这天那寿才老板又来了,而且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时不时的从当领班的 三姑娘身上扫过。她知道有戏了。介绍他去跳舞后特意换了一套非常性感的短裙。几支曲子跳完,三姑娘恰时来到了那人身边。男人肥肥的手紧捏着她的手和肩,在昏暗的眩灯中,漫漫的转动着。两人越挨越近,她能感觉到脸上一下下的热气。那双手从肩上漫漫移到了她的腰枝上,把她越搂越紧,两个人几乎沾在了一起。她底着头,故意显出一副害羞的样子。那个敏感的部位明显的感觉到有硬硬的东西顶着,她把头几乎靠在了他的肩上。一个喃喃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宝贝,我们走吧,去红包。”不用千唤万唤,她的目标就上钩了。红包是一间环境极好的包间的简称,三姑娘知道,那里边装有射像头。但她没有表示答应,羞羞答答的摆动了几下腰枝,实际上是紧紧的在那硬的地方摩擦了几下。那人更加激动了,在三姑娘脸上亲了一下,拉着她就退出了舞池。两人急匆匆的穿过走廊,来到了红包。
门才关上,那人就迫不及待的一把抱住了三姑娘,厚厚的嘴唇在她的脸上唇上忙乱的吻过来,暴风骤雨般,弄的好久没挨过男人的三姑娘都有点激动。她让那狂风暴雨稍微泻了一下,就推开那人,撒娇的说:“老板,别太急吗,把人家弄的好难受哦。”那人傻呵呵的抱住怀里的尤物,坐在床头说:“宝贝儿,你想死我了,快点啊,咋今天才找到你,浪费啊浪费啊。”又把那嘴凑了过来,一双手也伸进了衣服里,在那耸立的双峰上游移着。三姑娘也没反抗,两枝胳膊钩住那人的脑袋,往怀里拥,坐在他的腿上,任他在自己身上研究着。那双手漫漫的从裙子里伸了进去,她感到到一条小蛇进入了她的身体,痒痒的。她把他一下压倒在床上,胡乱的在那胖脸上像猪一样挥了几下,便一骨碌爬起来。她脱下已被那人解开的上衣,放在柜子上,顺便把柜子上的台灯调了一个位置,然后开始脱身上所剩的衣物。三下五除二,她的身上只剩胸罩和三角裤了,一下跳到床上,骑在那人身上,帮他也脱掉了一切。一根顶天柱在向她示威。那人翻身压住她,在她身上开始地毯式的袭击,每一寸肌肤都被他占有,然后,才挥戈前进。嘴里还戏言道:“妈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天下的事岂能难住老子。”他急速的前进,她配合的啊啊哦哦着,也戏言道:“别太狂,老娘的盘丝洞藏龙卧虎,还制服不了你?”两人不一会就大汗淋漓。他终于坚持不住了,一声舒服的大喘,爬在了她上面不动了。她已很久没见过男人了,这次又干的如此疯狂,舒服过后,有点难受,便把他推下去,自己调理一下身体。他一手抓着那两个弹性十足的奶子一手在下边摸索着嘻道:“盘丝洞外,淫水滔滔;神仙峰上,老子享福,”三姑娘在他的嘴上轻轻撕了一下还击道:“钢炮进攻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盘丝洞里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心中感慨这个嫖客还有几点子墨水。
那人是有准备而来的,又拿出药片和安全套,上弓搭箭,还开玩笑说他们工地上流行一句话:上有安全帽,下有安全套。三姑娘没有刚才的激情了,但仍坚持了一夜。
那个放在柜子上的台灯,正是三姑娘的工具。她把那晚的录象剪了几个角度好的照片,寄给了闫寿才,附上一封短信:要五万块钱。这是吸取这些年经验,通过认真考虑而下的结论。前些天。另一个酒店的一个小姐向一个官员要了二十万,结果,被人家干掉了。三姑娘作了对比和考虑,一个老板,五万块钱是划不来冒险的。
当天晚上,三姑娘就接到了那人的电话,要跟她见个面,被她拒绝了。第二天中午,又来了电话,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出乎三姑娘的意料,闫寿才向她求婚了——他还是单身!那一刻,三姑娘被怔住了,她足足有五分钟没说出话,那边也静静的等着。电话两头只听到呼呼的喘气声。最终,她还是拒绝了,怅怅的挂了电话。晚上,他又打过来了,答应她的要求,并且说给她七万,但要求她把录象带交给他,然后离开这儿,走的越远越好。她答应了。两人始终没有再见面,是三姑娘拒绝的。
老四又一次要出门读书了,学校是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三姑娘用一张银行卡打发了她。一个月后,她带着孩子在也来到了这个海滨城市。
三姑娘找了一份钟点工的工作。每天走四个家。早上八点是一对中年人,两人都是一所大学的教授,代人很和气;中午是一个老头,是他儿子找的,说老头是一个作家,到中午才起床,晚上要写东西,老头见人很木呐;傍晚是到幼儿园接一个小孩,她爸妈好象在公安局工作,见人总是很职业,硬梆梆的;晚上是一个不知道啥职业,也不知道家里有几口人的中年人。大多数时候他不在家,很少有机会见面,偶尔在家,也是醉醺醺的。
这个看似繁华的城市,其实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三姑娘撒开步子跑了半年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她每天几乎没有一刻钟闲着,而且想方设法的干好工作,多干工作,但半年下来,孩子的学费,住房,生活,还有一些她连名字都叫不上的税费,把她的血泪还是掏的空空的。她一个人的时候,回忆一些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就气的掐自己的腿。教授评职称靠几部呆在家里抄袭而成,然后盖一个响当当的名字的书;作家不写自己的书,而每天给张做顾问,给李做一个演讲,一篇稿子讲一年,然后赚大把大吧的钱;最让人想不开的是警察,吃的比猪都肥,每次见面他两口子都是谈论请客吃饭,高尔夫保龄。倒是那个经常醉醺醺的,却让人看了不太讨厌。
这是一套新楼,里面只有简单的家具,没任何装饰。三姑娘也注意了里面的特点,但看不出那人是干啥的。这天,他好象很高兴,问了三姑娘很多话,她也半真半假的回答着他。在谈话中她知道了这人是一个水产商,有家室,但不在这儿住。可以看出,他很讨厌老婆的小气和泼辣。
从那天起,两人聊天的次数渐渐多了,三姑娘知道了那人叫朱天晓。直到有一天,他喝的摇摇摆摆的将她压倒在了地板上……
三姑娘开玩笑说,他的那个房子不装饰,是老天安排在等她。天晓只是很傻的笑笑。两人过起了不正常同居生活。孤独姐弟两个转到了一所封闭学校。三姑娘周一到周五住在楼上,周末回到租住的平房里,白天还是做她的钟点工;天晓周末就回家看看父母和妻子。日子倒还过的有秩有序。三姑娘学会了上网,每天晚上,天晓没回来之前,就上网打发时间。这天,老样子,洗完澡,打开电脑,可一则消息让她坐在那儿发起了呆,直到天晓回来,她才被惊醒,但心里一个疙瘩再也消不掉了。
那则消息说新华字典将收录一个名词:二奶。
三姑娘还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今天被别人挑破,才感觉到自己原来是这么贱,这么垃圾,已成了社会渣滓。紧随着想到这样的生活终有一天会狼狈而散的。但她没想到预料中的结果会来得那样快。
这几天天晓没来,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门口传来陌生的敲门声,她一惊,但镇定一下,还是打开了门。是一位胖胖的打扮的很别扭的的中年女人,没打招呼就粗鲁的推开她,闯了进来。然后在每个房间像搜圈狼一样搜了一遍。没任何结果,气呼呼的向三姑娘嚷道:“人呢,快交代,饶你小骚货一马,哼!”
三姑娘反儿很镇定,双手抱在胸前,趾高气昂的从鼻音中挤出几个字:“你个强盗,啥人?快给我滚出去,要不我打110,私闯民宅!”那女人被三姑娘的气势给吓住了,嘴中不干不净的嘟囔着灰溜溜的出去了。
三姑娘瘫在了沙发上,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哪能跟人家拼。有个三长两短,两个孩子咋办,两股泪水像泻闸的山洪从她的脸上喷了出来。
第二天,三姑娘拿着房子的钥匙和五证走了,一个月后,这个房子搬进来了一对刚结婚的青年。
老四又收到姨娘寄来的一张银行卡,上面有二十万元,并一封短信,说两个孩子拜托了。自己去了很远的地方。最后叮嘱孩子一定要读书!
五年后老四博士毕业留校了。有一天她从网上看到西部最大的妓女供应贩子被捕,判了无期。还报道她曾在南方某省偷盗一套房子,二十万元赃款不知去向。
五年后,守一村来了一个精神病人短发,穿着蓝白相间的条格衣服,有人认识,是听说在外面发了财的三姑娘。
一年后,三个细皮嫩肉的城里人把精神病人带走了。两个年轻的叫着“妈”,那个男的还戴着一副很文静的金丝眼镜;稍大一点的叫着“姨娘”。
守一村又有了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
志空 2007.4.28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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