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走进房间，仔细打量一下房间，房间里的一切东西依旧，只是乱七八糟，好像很久没有收拾似地。我快速拿出睡衣，到卫生间想把全身的晦气洗掉。来到卫生间看到换洗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咪咪一像都是爱整洁的，东西一向也收拾得井井有条，怎么拖拉到这个程度？我不明白，把咪咪扔得衣服收拾一边，然后到浴头下洗起澡来。清洁温暖的水洗在光洁的身上，感觉好舒服、好痛快，洗了又洗，觉得自己彻底干净了才走出浴池，来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裸体，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丰满了，两个饱满的乳房涨涨的，就像刚刚生完孩子的妈妈，难怪这么诱人。此时，肚子饥肠辘辘的，我穿好衣服打开冰箱，冰箱里有饮料和面包，我拿出面包倒杯水，就大吃起来。心想别人亏待我，我可不能亏待自己，我要养好身体，还要报复他们那群坏蛋。吃饱喝足后，我来到卧室，躺在熟睡的咪咪身边，好好睡一觉。

　　“路路，快起来。”正沉浸在可怕梦中的我被咪咪叫醒，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咪咪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惊问道：“咪咪，你怎么的了？”

　　“我难受，我好难受。”咪咪皱着眉痛苦地喊着，并趴在床边呕吐。

　　“看你呕吐，是不是你……，我带你去看医生。”我急忙爬起来，到咪咪的衣橱拿衣服来穿。

　　“我不要看医生，我要吸烟。”咪咪大声呼叫着。

　　我惊奇地问：“吸烟，吸什么烟？”

　　“就是……就是茶几下的那个烟。”咪咪有气无力地说。

　　于是我到茶几下去找，没有找到，就是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看到一支烟。最后只好把一个写满外文的空烟盒给她看，说：“咪咪，这是个空烟盒，可是里面没有烟了呀！”

　　“不行，我……我不吸烟，我……就要死了。”看着咪咪百抓挠心的痛苦摸样，不理解地拿着空烟盒走到她的跟前，拍着她的肩头焦急地说：“有病我陪你看医生，可你为什么要吸烟，再说吸烟对你和孩子都不利。”

　　“我没有怀孕，你快给我买这种烟去。”咪咪支起双肘，强撑着自己，伸出右手，从床单下摸出一迭钱塞到我的手里，神情呆滞地看着我说：“快，就给我买这种牌子的烟。”说完猛推我一下，她就瘫软在床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我看看像猫一样弓身绻缩的咪咪，就快速地打开房门奔出房间。走了一个烟店又一个烟店，一个商场又一个商场，问了一个人，又一个人，可是都没有买到这种牌子的香烟，无可奈何地我只好折身返回。

　　轻轻地走进房间，轻轻地来到咪咪的卧室，我看到了一片狼藉和空荡荡的床，我不禁吃惊地喊到：“咪咪，你在哪里？”我在房间到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她的身影。突然，听到手机的声音，原来咪咪出走把手机拉下了，我打开来：“只听一位男子的声音问：“请问你是张丽萍吧！”我犹豫着回答：“对，你找我什么事？”

　　“请问王路在你那吗？”

　　“请问你是谁？”我吃惊地问。

　　“我是她的同学李建。”

　　我一听说是李建，恨就涌上心头，但还是镇静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你就是王路。”他急切地说：“你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你吗？好不容易从你爸那里得知你的消息，我就天天给你打电话，可就是找不到你，今天总算找到你了。”

　　“你找我干什么？”我吃惊地问。

　　“王路，你不能这样不回家，更不能不上学啊！你知道……”

　　“我知道什……？”

　　门“吱”地一声响了，我看到咪咪拎着好多东西神采弈弈地走了进来，忙放下电话：“咪咪，你没事吧！”

　　咪咪高兴地转了一圈说：“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吗？”然后又惊奇地看着我问：“是不是一个叫李建的男同学找你。”

　　我点点头。

　　“自从我们从海南回来，他几乎每天都打电话过来找你，我找你也找不到，找杜老板，杜老板说你很好，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有想到你竟回来了。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听着她的问话，杜老板对我的虐待和司机对我的强暴又涌现出来，辛酸的眼泪流满了腮，我抽泣着把发生的一切全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全部倒了出来。咪咪听了恨恨地说：“路路，你放心，我一定要给你讨个公道，他竟然敢对你这样，我一定会给他好果子吃。”

　　说着咪咪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喂，你让你的手下把姓杜的那个宝贝东西给我宰掉，他竟然敢欺负我的同学，对，就是那个同我们一起到海南去的杜老板，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对，还有一个流着八字胡的司机，也同样把他宰了。什么？留八字胡的很多，不好办。那就以后再说了，你先把姓杜的宰掉吧！”

　　看着咪咪像个司令一样地命令别人和神采纷扬的样子，我不禁纳闷起来，问道：“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我几乎跑遍了整个J市也没有找到那种牌子的香烟。”

　　咪咪笑笑说：“你走过我才想起来，你找不到，于是就打电话让朋友送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烟？这么神奇，是不是毒品？”

　　“毒品？”咪咪吃惊地看着我：“毒品，我怎么没有想到？我只感觉到吸了它以后还想吸，对，经你这么一说，我想它就是毒品。”

　　“那……谁给你的，我们报警吧！”我担心地说。

　　“报警？”咪咪吃惊地看着我，摇摇头说：“我不能报警。”

　　这时，咪咪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咪咪“喂”了一声递给我，我一听又是李建的，忙说：“请你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是不会再回到学校去的。”说完挂了电话。

　　“那是谁给你的香烟呢？”我转向咪咪问。

　　咪咪沉思了一会说：“前几天，同我们一起去的张老板吸这种牌子的烟，我闻了很好闻，就要了一颗，谁知竟吸上了隐。”

　　“那看来张老板也在吸毒。”我分析着。

　　“张老板不像吸毒的人，听说吸毒的人都很瘦，而张老板这么胖，他怎么会吸毒呢？”咪咪说：“就是他吸毒也是不知道的，再说他帮我干这么多事情，我又没有证据怎么报警？就是报警不也是把我抓起来吗？不行，绝对不行。”

　　我想了想说：“也是。”

　　“哎！别烦了，以后我不吸就是喽！”

　　想想刚才李建的话，我真想看看他，也想回到学校去，可想想妈妈，一想到妈妈，我立即对咪咪说：“我想看看我的妈妈去。”

　　“走，我陪你去。”咪咪热情地说。

　　急弛的出租车一闪而过，看着路上背上书包的学生，我又想到了从前，以前是多么快乐地去上下学，想到这里我黯然神伤，问咪咪：“你将来有何打算？”

　　咪咪长出一口气说：“还能干什么？就是趁年轻赶快挣钱，挣了钱以后自己开舞厅或者酒店什么的？那你呢？”

　　“我吗！还想上学，想上大学。”

　　“那你想回家吗？”

　　“我想看妈妈好了不，如果好了，我就回家，不好我就不回去，我不想单独和我爸在一起。”

　　咪咪长叹一声：“哎！我也想回家，可我不知道回哪个家。”

　　“那你就回你妈家。”

　　“我不想给继父住在一起。”

　　我说：“那你就回你爸家。”

　　“我也不想同后妈住在一起。”咪咪说：“逢年过节，我都会给他们打电话拜年，他们也都让我回去，可我就是不想回。回去有什么意思，反正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车很快来到精神病院，求助护士才进到后院，发现妈妈还是呆呆地望着我，不认识我是谁，那一刻我真地很绝望，大声地喊着：“妈妈，你快醒醒吧！我好想回家。”然后我又唱：“美丽的小屋，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孩子和丈夫，出差回来时，受到的是一阵拥抱和一声欢呼，辛苦了亲爱的家人，深深的欢呼，温情的拥抱，我的旅途疲劳云消四散。噢！我美丽的小屋，这里是我牵挂的地方/

　　美丽的小屋，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孩子和丈夫，出门离家时，受到的是一阵热吻和一声祝福，一路平安亲爱的家人，浓浓的思念，厚重的牵挂，我的旅途幸福欢乐牵力量。噢！我美丽的小屋，这里是我温馨的期盼。

　　一路平安，早点归来，你的家人在等待着你，你的家人在牵挂着你，你的家人在祝福着你，不管外面风平浪静，不关外面暴风骤雨，不关外面花海陷阱诱惑，亲爱的家人，美丽的小屋，你的家永远把你期待和牵挂。噢！美丽的小屋，我的家。”妈妈还是怔怔地看着我,没有反映。

　　我绝望地走出医院，我又求助咪咪陪我回家，可到家，发现家门紧闭，我出来时根本就没有带家的钥匙，现在要回去真是犯了难。

　　“那你就给你爸打电话吧！”咪咪提醒着。

　　我恨恨地说：“我才不想给他打电话，我恨死了他，永远都不想见到他。”

　　“你爸爸曾经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你在哪里？我都不好回答他，于是就撒谎说你出去了，看来你爸很关心你，你应该给他回个电话。”

　　我固执地：“我就不给他回电话，是他害成我这样，现在再关心我已经晚了。”

　　“不晚，你现在还年轻。”

　　我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李建推着自行车正站在我身后，忙说：“你怎么偷听我们的谈话？”

　　只见李建又高又瘦，热切的目光盯着我说：“路路，对不起，我写信并不想伤害你，只希望你好好学习，可没有想到你竟放弃了学习，这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这与你无关，你快走吧！以后也不要打电话找我。”

　　“你如果不上学，我就天天到你家门口来等你。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家，我是每天上学和放学都到你家门口呆一会，希望能看见你，今天终于看到你了，我说什么也不能放你走，你必须上学。”

　　我不为所动地说：“我不会上学的，你不要白费劲了。”说完，我和咪咪拦辆出租车急驰而去，走了好远我回头看去发现他还在向我们张望。

　　“看来，他很爱你。”咪咪说。

　　我苦笑着：“他这不是爱我，是内疚。”想想高中的同学现在都即将进入大学的门槛，欢快地徜徉在大学的校园里，我就心疼。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这样，可想想这将近大半年的荒唐生活，我又如何能同他们相比，我感觉过着同他们简直是天上和地下的生活。

　　晚上,我们海吃了一顿,回来也把先前的不愉快丢到脑后去了。咪咪说：“天天不去舞厅，我真不知道如何生活？”

　　“张老板没有包你？”我问。

　　“他包我？我为什么让他包？你被杜老板包的生活没有受够吗？”

　　“当然受够了。”

　　“那假如别人再包你，你还让他包吗？”咪咪问。

　　“那当然不会了。”

　　“这不就对了。”咪咪说：“我们不要成为别人的附属物，我们要学会利用他们，来得到我们想要的，你明白吗？那就是钱，有了钱你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出国留学，想当大老板都能实现。”

　　“那怎样能得到钱呢？”我不解地问。

　　“这你还不明白，你陪杜老板这么长时间，他没有给你钱？”

　　我摇摇头。

　　“那他给你买首饰了吗？”

　　“我指指手腕上的一个金项链和无名指上的戒指说：“看，就这些，再也没有了。”

　　“那你怎么不想办法从他手里拿点钱？”

　　“我敢吗？吓都吓死了，能保住命回来就不错了，还拿钱呢！”我委屈地说。

　　咪咪走进卧室，拿出一大盒首饰出来说：“你看我这些首饰最起码能卖到100万人民币，你说我们同学中有哪一个能有这么多钱，不算父母的，只是算自己挣得。”

　　我摇摇头，说：“没有，那你现在挣了多少人民币？”

　　她仰起脸自得地笑着说：“算买这栋房子大概有100万吧！”

　　我吃惊地：“这么多？你完全可以开个店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到舞厅去。”

　　“你错了，开店哪有这样挣钱容易，陪他们吃喝一晚上就有几百元钱拿，开店能有这么多？”

　　说着咪咪哈欠连天，眼泪和鼻涕流了出来。

　　我说：“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她难过地摇摇头，说：“我的烟隐又犯了。”

　　“那你还有烟吗？”

　　“没有了，今天我向张老板磨蹭了好长时间他才给我一根。”咪咪难过地说。

　　“那怎么办呢？”看着她眼泪鼻涕横流，我建议地说：“咪咪，我送你到戒毒所吧！”

　　“不，我不去，到那里他们会把我当成坏人抓起来，我坚持一下会没事的。”咪咪说着爬向自己的房间，用嘴咬着床单，可她的身体却颤栗不停。实在控制不住了，她拿起手机拨打着，并带着哭腔对着话筒哀求着：“求…..你给我…….一点，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好，你来吧！”说着挂上电话。她摸索着从床单底下拿出一迭钞票来，对我说：“路路，你给我数出一千元钱来。”

　　我数出一千元钱递给她，她对我说：“路路，你出去避一避，半个小时以后再回来。”

　　我听话地走出去，偷偷地躲在一个墙角看，发现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伙子走进了咪咪的房间，很快那个小伙子又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