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宋雪的性子,便欲马上下去救出燕然,但是她知道此刻燕然在他们手中,只有随机应变,不可依着性子胡来,只得乖乖地呆在树上,看着燕然。只见他脖子上带了铁枷,躺在担架中十分别扭,却又一动也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鼻中一酸,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严世蕃和身旁的诸人交头接耳地说了一会儿话,因为离得太远,宋雪也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她除了救出燕然也不想去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时那帮人已经将燕然从担架上被揪了下来,按在地上,旁边站了一个铁塔也似的刽子手,手持一把大刀,刀刃在晨曦中闪着变幻不定的光芒,借着从树林的缝隙中透下来的缕缕阳光,宋雪还能看见他目露凶光,盯着燕然的脖颈,似乎在找下刀的位置,又似乎胸有成竹地想着眼前的这位头和身材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会久长。
忽见严世蕃身旁的一位黑衣人转头看了看严世蕃,严世蕃微微一点头,那人高声道:“将人犯燕然处斩。”这一下发声纯以丹田之气送出,宋雪等人均听来均觉如在耳边说话,心中微觉不妥,但是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也不及细想。此时那刽子手手中的刀势挟劲风,已呼呼有声地砍向燕然脖颈。宋雪等人再也不敢耽搁,均是无声无息地从自己隐藏的树上扑向燕然的位置。
燕然跪的地方离他们至少有二十丈,宋雪当先跃出,如一头大鸟般飞过十余丈的距离,身子便向下急坠,本相这时恰好到了她身后,一掌击出,拍在宋雪腰间,宋雪在他无量神功的推送之下,又再向前飘出数丈,左掌起处,掌风已经将那刽子手震飞,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宋雪甫一着地,断水剑早出,嚓嚓嚓几声过去,已摧枯拉朽般将燕然脖子上的铁枷斩成数截,断裂的铁枷都掉在地上。接着她伸手揭下了燕然头上的布罩,一时间觉得那并不是燕然,而似另外一个人。
便在此时,欻欻欻几声轻微的响声过去,本相静漪等人也晃身来到他俩身边,背对他们,将他们团团围住。
燕然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正要着地滚去,忽听得衣襟破风之声,头顶有人飞过,风中带的正是那种熟悉的雪莲花的香味,那人挥掌击开刽子手,然后又似快刀斩乱麻一般将自己带的铁枷斩断,没有来得及细想,那人已经将自己的布罩取了下来。
燕然在地牢中呆了一个多月,今日出来以后也一直带着布罩,仍然处在一片黑暗之中,这时一将布罩取下,虽然早晨光线不强,却也觉双目刺痛,不能视物。只好半闭着眼睛等到适应了,这才睁开眼睛看,只见眼前一个女子身形相貌真是自己一月以来一直念念不忘的宋雪,那双眸子仍然那么明朗动人,脸上满是关切失色。
燕然在地牢中一月胡子疯长,又没有心思去刮,这时络腮胡子已经有寸余长,兼之地牢中长期不见光,脸色苍白,看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至于宋雪乍看之下几乎认不出来,但是她微微一细看,便知这人的的确确就是燕然。
宋雪见他眼眶深陷,瘦骨如柴,全身轻轻颤动,显然激动异常,铁链丁丁作响,宋雪又看之下,只见他锁骨中更有一根粗如儿臂的铁链穿过,不禁心中大恸。
宋雪跪了下来,伸出白玉般的纤手,指尖轻轻颤抖,似欲用手轻轻抚摸燕然的脸庞。燕然知道自己全身散发着刺鼻的臭气,怕被宋雪闻了去,忙向后缩了一缩。宋雪见了更觉难受,但见他双目中神采奕奕,仍似以前般满是倔强之意,心下稍定,脸眶一红,美丽的眼睛中似蒙上了一层薄雾,薄雾散去,眼泪便似断线的珍珠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