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忽月余已过,连宋雪也开始怀疑燕然已遭不测。这日她正在和静漪一起在静漪的精雅小舍中诵读经书来消解苦闷,妙语进来道:“镜花求见住持和宋姑娘。”
那镜花正是那日在老松寺无礼地盯着宋雪看的那个小和尚,只见他喘吁吁地跑进来,见宋雪容颜憔悴,但是身形却仍魅力无穷,不禁咽了口唾沫。宋雪见他如此无礼,微觉恼火。却听镜花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好……好消息!”
宋雪心中突地一跳,微嗔道:“什么好消息,快说啊。”
镜花见她一双会说话的眼中似喜似嗔,难以捉摸,不禁血流加快,忙道:“燕少侠果然是被关在严府的地牢中,明天一早在西山梨园处斩。这是水若虚自京城托人传来的口信。”
宋雪心中惊喜,却道:“唉,这是什么好消息了?”其实她也觉得这是个好消息。虽然燕然仍然身处险境,但是知道了他的消息总比什么消息都没有要强,就是陪着他去死,也胜过在这里一天提心吊胆却无计可施。
这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着鱼腹白,宋雪并本相、静漪、诚心、诚荣、诚实六人来到梨园中,诚信武功也自非凡,只因要照料沈惜墨,不便跟来。
那梨园座落在西山脚下一块荒地上,数百亩的香蕉梨树望也望不到边,这时时值深秋,树上树叶快要凋落殆尽,金黄色的香蕉梨却压弯了一根根树枝,朔风一起,噼里啪啦往下掉。诚荣诚心诚实口称“阿弥陀佛”,伸手便接,接住后便欲送给本相静漪和宋雪三人,三人微笑着摇了摇头,诚实等人便不客气,擦也不擦干净,大嚼起来,边嚼边称赞香甜多汁。
众人找了园中心的一大片松树林容身,都飞身上树隐藏,或闭目养神,或游目四顾。宋雪见消息是水若虚所传,却不始终不见他的人影,不禁着急起来,心中一个劲地怀疑到底会不会来,倒是盼着燕然被处斩,好想办法救他出来。
宋雪正自心中焦急,便欲下树去四处察看察看时,忽见旁边的诚心食指放在嘴边,口中轻轻嘘地一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朝西南角指了指。宋雪朝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梨园的西南边一队黑衣人拥着一顶轿子飞快地驰来。队伍至少有一百来人,均是轻功高强之士,队伍中间的人还抬了十来口大箱子,不知装得何物,宋雪心道:“难道燕大哥是被装在那箱子中,瞧那箱子的数目,足有十口,不知他被装在那口?那剩下的又装的是谁?他被装在箱子里面,自然难受之极,得赶快想办法把救他脱离危险苦难。”
忽见远处又如飞般驰到几人,这次却是拥着一个担架。宋雪一看之下,娇躯剧震,原来那人虽然在担架上被人用黑色的布罩蒙了面,又带着笨重结实的铁枷,但是宋雪一见他的身形,便知他正是自己一月多来日思夜想地要去救的燕然。
他们藏身之地离那帮人太远了,否则乘着那两帮人还没有合在一起的时候出手,当是最好不过了。这时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合到了一处。
两帮人合到一处,燕然担架旁边一人走了过去,在那顶轿子旁边躬身请安,想那顶轿子里的人自是他们的头儿。
接着那请安的人揭开轿子,轿中下来一人,身上镶金错银,衣着光鲜华丽无比,身形矮胖,几乎看不到脖子,却正是那日燕然和宋雪在夜来香客栈会过的严世蕃。宋雪一见之下,登时怒不可遏,心道:“原来果然是这厮指使人掳走了我燕然哥哥,待会儿一定要抓住他千刀万剐,为我燕然哥哥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