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悠悠醒转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恢复知觉,便觉全身奇痛,锁骨和手腕脚腕更是犹如已经断裂一般。燕然轻轻一挣,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欲待挣扎着站起来,手足却是连一分力道也使不出,更是一阵刺骨疼痛,入耳丁丁当当一阵响,原来他竟然被人手足都绑在铁链之中,琵琶骨更是被穿了一条粗壮异常的铁链。
听那金石之声,那地板竟然也是钢铁所铸造,燕然知道这种地方必然是囚禁武学高手的地牢。自己琵琶骨被穿,看样子手足劲已经被挑断,这辈子就此成为废人,任自己武功练得再高也是没有办法痊可的了,不由得心丧若死,万念俱灰。疼痛难忍之下,不禁大声呻吟,全身汗如雨下。
借着地牢中微弱的光线,但见那牢房靠着通道的一边的铁栅栏粗如儿臂,缝隙中连一只足都伸不出去,这样的地牢就是自己武功未失之时也出不去,这时内力全失,心下叹道:“这次真是插翅难飞了。”
想来自己是在京城郊外的草丛中被那黑衣人所制,他在和宋雪比拼之时尚且能够从从容容地点了自己的昏睡穴,然后避开宋雪的视线,将自己带走,武功当真好生了得。想起宋雪,燕然愁肠百结,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是不是也被关押在牢,抑或是畏于她爷爷的名声,不敢怎地。不知她心中这时也是不是想着自己呢?接下来的时间里,对宋雪的思念倒是成为减轻痛楚的一剂良药。
如此过了几日,他全身一直都毫无力气,不要说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就是连大小便也没有力气,只是可以将头伸到凑在嘴边的一个破碗里喝些水而已。虽然不吃饭大小便不频繁,但是几日过去,地牢中也已是臭不可闻了。却一直没有人来问他些问题,他也便无从知晓自己是被谁指示,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了。
这日晚上,燕然迷迷糊糊中感觉全身痛楚忽然消失,全身只觉暖洋洋地,轻飘飘地似要羽化而登仙,说不出的通泰舒适。忽见外公外婆相互扶持,颤巍巍地走近,他们面带笑容,脸色红润,似乎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是自在。燕然大喜,却见他们伸手来拉自己,忙伸出手去,被他们拉着,身子离地而起,越升越高。忽见下面一个清脆娇媚的声音大呼“燕大哥你不要走!”,燕然看时,那女子相貌丑陋,身形却是无比婀娜,一对举世无双的美目中全是留恋的神色。燕然一阵迷茫,身子一沉,重重跌落。
燕然一惊而醒,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是心想此去或许真的可以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外公外婆,竟然对死毫无惧怕,反而有些喜悦。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逐渐合了起来。本来坚硬冰凉的钢铁地板,这时变得犹似小时候外婆的襁褓一样柔软舒服,燕然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燕然再也不报生的希望,却听牢中一人轻轻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燕然只道又是人临死之前的幻象,不去理会。却听得那人一声叹息,轻轻唤道:“燕然。”这一声呼唤似有无穷魔力,燕然被唤之下,不由自主地睁开眼来,只见牢中一片光明,一个中年和尚站在自己身前数尺之处。
燕然一瞬间只道那光线是从那僧人身上发出。定睛看时,原来他手上拿了一只蜡烛。那僧人全身似有光晕轻笼,脸上大有不忍之色,当真惟有“大慈大悲”几个字方可形容。燕然再细看时,那僧人满脸横肉,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却不是被自己和水若虚救过的行颠和尚是谁?那行颠和尚不会半点武功,但是这地牢必然十分隐秘,把守之人想也非泛泛之辈,而那铁栅栏更是难以破入,他却是怎么能够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