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信中宝藏

　　夜来香的后院中有一宽敞的所在，被建为戏台。戏台前是数百张桌子。周围的楼宇围了一圈，第二层上是个环形的看台。从上面的茶座上望将下去，戏台上表演的戏曲仍然十分清晰。这夜来香的“梨园”乃是京城非常好的去处。

　　这日清早，演了一出《单刀赴会》，虽然时日尚早，却已是座无虚席。

　　宋雪高高坐在戏台对面的第二层看台上，津津有味地欣赏戏曲，仿佛进入了三国争雄的年代。她一瞥眼间，发现燕然神色有异，又不见水若虚的人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水大少上哪了？”

　　燕然淡淡地道：“他走了。”

　　宋雪一怔，道：“走了？他去哪了？”燕然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肯定不会和我们在一起。他有他的江湖，和我们不同的江湖。”宋雪不再言语。燕然忽然记起自己还没有把戚继美离去的消息告诉宋雪，于是说了。宋雪道：“能看得出，戚将军必然是有急事，这才离去。”忽道：“我去去就来。”接着翩然而去。

　　燕然呆了呆，心想等宋雪回来了，大家应该探讨一下戚继美究竟会去哪里，忽见一个身穿蔽旧青袍的和尚笑嘻嘻地走近，这和尚方面大耳，身形魁梧，正是昨晚被燕然和水若虚所救的行颠大师。行颠走到宋雪燕然的桌旁，燕然一见心中登时一乐，笑道：“在下见过行颠大师，大师别来无恙？”

　　行颠并不回答，大刺刺地坐到燕然对面，睁圆了那双有些睡眼惺松的小眼睛，深深地看了看燕然，道：“阿弥陀佛，我看小施主的面相，近日有牢狱之灾，最好赶快逃开为妙。”

　　燕然笑骂：“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怎的像乌鸦嘴一样了？我看大师还是叫做大话大师吧，哈哈。”行颠脸有瘟色，怫然不悦。燕然心下好笑：“这行颠虽然是出家人，但是似乎比一般人更加容易生气，真是奇了。”

　　正想逗他一逗，行颠忽然噗地第一声，将口中刚刚猛喝下去的一口茶都喷了出来，燕然没有想到他突然会将茶喷将出来，饶是他身负上乘内功，竟然也没有来得及躲闪，被喷了个满头满脸，冷嗖嗖，湿漉漉地。

　　燕然大怒，待欲和他理论，却听得对面传来一阵咯咯的娇笑，来人正是宋雪。燕然怒气登时化作好奇，心道：“他如此失态是因为察觉到宋雪走近了，但是他明明身无武功啊，怎么可能连我都没有看到宋雪，他却抢先察觉到了？”

　　宋雪见了燕然犹似落汤鸡的样子，忍不住笑得险些连气都提不上来。燕然不声不响地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和着行颠口水的茶水，用手朝地上甩了甩，心中暗暗咒骂行颠十八代祖宗，做了错事也不懂得道个歉。

　　宋雪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给燕然，笑道：“燕大哥不要生气，大师也是无心之过。”燕然伸手接过，鼻中传来一阵幽幽清香。燕然见那手帕上只是在周围绣了两层绿色的花边，显得甚是素雅，哪里舍得用来擦脸，折得整整齐齐地，捏在手中。

　　宋雪和行颠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咦”地一声。行颠看了看宋雪，宋雪身躯微微一震，点了点头。燕然若坠雾中，不明所以，想是他们二人早就相识。燕然正要问个究竟，忽见一个客栈打扮的二十来岁的伙计快步走近，行到燕然身旁，微微抱拳，问道：“请问您可是燕大侠？”听他口音，是典型的京片子，说话时儿化音拖得甚是长。

　　燕然躬身道：“不敢当，在下真是燕然。”行颠见了，双掌朝合十朝燕然和宋雪行了一礼，笑道：“记住，吾犹昔人，而非昔人。”燕然微微一点头，宋雪忙恭敬地行礼，行颠不声不响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