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可恶的男人完全估计错误,当我的内裤被扯下之后,我看到他们失望的脸实在难堪,续而愤怒无边蔓延,直至火冒三丈。他们万万没想到已经到手的猎物不能张口就食,都气得直蹬脚,都气焰嚣张瞪着我,接着天马行空就抡起宽大的巴掌轮流着抽我柔嫩可爱的小脸,一边抽一边嚷着:“妈的,臭娘们,来月经也不先打报告,抽烂你的屁猴脸。”我真想说你妈来了那个也要和你打报告吗。话挤着嘴边却怎么也出不来,哽得喉咙热辣辣的疼。他们抽着抽着觉得吃不到鱼头喝碗烫也不亏,于是就对我下狼手。此时我头晕目眩的厉害,完全分辨不出谁在亲我的嘴,谁摸我的屁股,谁霸占我的胸部,只知道他们忙得不亦乐乎,忙了一阵子觉得很无聊,便放弃了,于是踹上一脚匆匆离开。远处传来一个狰狞的声音:“把内裤扔到海里喂鱼去。”接着是一连串不和谐的令人寒颤的哈哈大笑声。
忘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怎样逃离那个恐怖的地方,只记得全身不由自主颤抖,只记得唇角剧烈的痛楚,只记得内裤丢失了,然而自始自终没有流下一滴委屈的眼泪,我一直装坚强,知道吗?我一直装着很坚强很坚强,其实泪水早已含在眼皮里,鼓胀的好比欲放的花蕾。可是我怕他真的掉下来,这东西太不留情面了,一掉下来就会不停息,一掉下来就是几天几夜,这样多少会让人觉得我做人太惭愧了点,就算液体多么的汹涌多么的鼓胀,不能掉的还是不要掉的好,所以我必须学会装作很坚强很坚强,很勇敢很勇敢,不管发生什么事,天塌下来都不可以哭的。
这一切,我始终相信这只是一场幻觉,幻觉是莫名的东西,过了就会湮灭,不值一提,直到有一天,那些色眼嚣张横行霸道的男人掠过我的瞳孔,幻觉稍纵即逝,复仇的火焰熊熊燃起恶毒的流火。
是卫生巾救了我,不然早已在羞耻中腐烂。可是当我慎重地说“谢谢”的时候,却得不到任何来自它的回音,这让我感到难受。卫生巾不是人,起码它没有生命,更没有意识,这我都知道我都明了,但我不得不感激它,依然要慎重的说声谢谢。
我向班主任请假五天,把自己关在寝室里,把悲伤隐藏在心的最深处,只要寝室的姐妹一切都蒙在鼓里,谢天谢地。
秀影小巧玲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泛着疑团,漆黑的眼珠子明亮而湿润。她总是可以这样的站着,腰板挺直,双脚蹭地,可爱的脑袋搁在我的床沿,先问我这几天到底吃错了药还是打错了针要不就是撞上了鬼,好好的美人儿突然哑口无言又破天荒请长假,假期要是再长点同学们都以为你坠胎去了。她面无表情说完这些似乎还不过瘾,便问及于繁的事,说我和那小子是不是干架了,还是做那事有了种。我恨死了她,可是我依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依然愣愣的听秀影兴致勃勃的叨咕。秀影说完这些,于是回到她关心的话题,她嘿嘿地笑了,问我浅然搞定了没?
坠胎两字让我周身发毛,索性拉上被子背着秀影侧身不理她,这时候可以想象身后的秀影安静的姿势瞬间松垮,精神突然呆滞,枯萎的笑容继续枯萎,之后,离去的脚步声寒冷而尖锐。这样的事,四天来,已经数也数不清。我知道我的态度对秀影是一种残忍,可是我亦是一如既往残忍到底,心里却从未问个为什么。
时间不会轻易抹去阴影和恐惧,如此下去,恐惧的阴影必然缠绵而坚定,生命的葬送轻而易举。我知道逃离的意义,于是我选择再逃离一次。
穿过长长的地下隧道,是繁忙的地铁站。隧道灯光明亮耀眼,洁白的墙壁布满各色的广告,行人来去匆匆,不屑一顾广告上的内容。反正是一种逃离,哪里晃荡都是一样道理。我开始不厌其烦的阅读它们,从东到西,五百米长的隧道一千米的广告,耐心的阅读了一个下午,整整一个下午,现在想想,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只是感觉看了一个忘掉上一个,脑袋空空的,然而眼睛依然愣愣的瞪着灯光耀眼的广告,似乎是在寻找一种寄托,是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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