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柳环
校门口人群蜂涌,推推搡老半天,才渐渐流通。太阳似一张红剪纸,挂在树梢,苍苍凉凉。人影渐渐稀疏,似撒了一把黄豆,星星点点。易成峰一如既往,推了自行车,慢慢跨上,匆匆走了。学校的楼房,高大明净,棱棱角角在太阳的照射下,异常分明。易成峰自幼瘦弱,套上一件外衣,愈加的伶仃单薄。他置身这楼宇擎天的学校内,自己觉得矮得像一株草。而这楼宇则像硕大的石头,自己迟早要磕碰得头破血流。每日放学后,他都像弓上的箭,被身后的弦推离,直至心力尽竭,才渐渐缓下。易成峰一家住在城市边的一个角落。易母早些年,因厂里不景气,下了岗。易父老实忠厚,不善交际。多次找了工作,又频频被辞。最后,做了一名出租车司机,昼夜劳作,维持生计。易成峰家住的一带区域,房屋大多破旧不堪,都是些收入薄弱的市民。易父憎恶四周邻居,看不起他们大吵大闹的小市民心理。对于贫穷,他深有体会。所以花了大半积蓄,把儿子弄进重点高中。希冀他早些扬眉吐气,早些脱离这贫困之地。可是,易成峰总觉眼前的繁华似一大盆清水,而自己不过是一滴油,无论如何也“容”不进去。
易成峰骑着自行车,独自一人回家,渐行渐近。抬头望着四周破旧的房屋,心内顿觉坦然。似乎只有这里才容他嘻笑怒骂。易成峰减了车速,缓缓而行。街道上坎坷难行,松动的石板,走上去,咚咚作响。道路狭窄,对面来了人,都是小心翼翼擦肩而过。路两旁是拥挤的房屋,偶而传出一两声父母的吼叫声,孩子的哭泣声杂着电视台的转播声,一起从窗户内逃出来,灌进行人的耳朵。大家多半不以为然。
骑车回到家中,轻叩了门,侍立等待。紧接着听到易母的说话声:“喂!去开门呀!整日就知道看报纸,还管不管人死活。”而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愁苦的面孔,正是易父。易成峰见到父亲,刚才的轻松又感觉不到了。心头似压了块大石,异常沉闷。随口说了句:“爸,我回来了。”易父眉开颜笑,忙弓身扛了自行车,一摇一拐,望屋内边走边说:“前天的模拟考试分数,出来了么?”易成峰听到这样的话题,又害怕又厌恶,懒懒说了声:“还没呢。”说罢,跌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机,,一遍遍收索。厨房内传来嗤嗤的炒菜声。突然传来母亲的尖叫声:“哎呀!喂,你快过来瞧瞧怎么了?”易父闻声,忙不迭从房内窜出,钻进厨房。紧接着易母开始叨叨不休:“哼!什么破桶烂铁,三日没气,两日没火。去瞧瞧小周家的,哪里跟你似的。都怪你这没嘴的闷葫芦,挣不了钱,瞧瞧小周家的男人,马上要买新房了。瞧瞧你……”易父只作不闻,偶尔一搭没一搭地说:“行了,别吵了。”这无异是火上浇油。半晌,收拾完了,易父直起身说:“好了,去炒菜吧。”易母瞧了一眼煤气罐,喋喋不休地说:“在家却硬了,只会使唤 人……”易父忍气吞声,充耳不闻。转身走回客厅,瞧了一眼电视节目,咕哝一句:“少看一会儿,多看些书。”易成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易母托着菜盘,走到客厅,看见易成峰傻乎乎地盯着电视,顿时来气。随手将饭菜一放,砰的一声,震得他父子二人心中一凛。易母白了儿子一眼,训斥说道:“整个傻瓜似的,就知道盯着电视。花了那么多钱,把你弄进学校。容易呀?当是大街上捡的钱啊?跟你爸一个德行。”说着,啪一声将电视机关掉了。易成峰双手互握,垂头不语。易父看了儿子一眼,抬头望着易母,嘴唇动了一下。半晌,又别过头拿了报纸,摊开来看。易母兀自喋喋不休:“瞧瞧小周家的孩子,年龄又小,成绩又好。哪儿像你~~~~真是,愈大愈没用。”边说边回屋端来菜汤。易父见易母凶得利害,怕儿子气恼,叠了报纸,凑近他身边低声说:“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学习资料的书要买?有的话,吱一声,别心疼钱。”易成峰抬起头,呆呆地想了半天,有气无力地说:“没有。”又垂下头,看着地板,怔怔出神。易母从厨房内走出来,冷笑着说:“他能有什么书要买,整日傻乎乎的,不知在想些什么。”易父放下报纸,捏了一双筷子,递给儿子,软声说:“吃饭吧,吃完了,去看书。”易成锋微抬起头,伸手接过,看着菜,一口口吃着,却又不知是什么味。易母依旧说东道西,一刻不停。易成突然有一个念头:“赶快吃完饭,逃离这儿。”三口两嚼,匆匆吃完,回屋去了。
易成峰仰面躺在床上,拿了书本,努力使眼珠凸在外面。心中却仍旧装不下书,手臂一歪,把书丢在床上。微闭着双眼,鼓起脑门,要思索些什么。终是不行。叹了口气,睁开眼睛,一眨不眨,直至眼涩,痛得流泪,才渐渐想起些什么。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照片。那是他与父母十年前照的。那时,母亲还很年轻。父亲也很开朗,偶而会讲一个笑话或做一个古怪的动作,逗得他们母子咯咯作笑。母亲从不骂人,即使犯了错,让她知道了,不过是作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唬他一下。自己得了奖,拿来炫耀,他们会很高兴。父亲也会买些礼物,鼓励一下。可是,这些日子,都被压进薄薄的相片里,怎么也揪不出来。易成峰想着想着,心内酸痛,眼中渐渐泛满泪水。微一侧头,泪水流进耳朵里。他扯了扯头发,想改变什么,却又无能为力。不知不觉,渐渐睡去。
第二天,易成峰匆匆起了床,吃完饭,骑着自行车。在父母面前,急急走了。渐行渐缓,终于在上课前进了学校。 易成峰坐在教室内,凸着眼珠,一刻不离老师的身影。老师甩着衣袖,悠闲地讲着,偶而低头溜一眼课本。又滔滔不绝地讲。易成峰心内想着,就是这样的老师,让他的父母花了大笔钱。最后,把怨气撒在他身上。易成峰看着老师悠闲的神态,觉得被玩弄了。自己给了很多钱,他应该勤劳才对,怎么能这样自在。而且从不瞅自己一眼,这不是歧视么?易成峰正想着,忽然蓬的一声,撞进来一个女孩。那女孩一头汗水,脸色绯红,呼哧呼哧喘气。抬头看见老师在讲台上,一阵慌乱,忙垂下了头,胸脯仍旧起伏不定。老师见撞进一个学生,拉长了脸,摔了课本,问她说:“蒋瑶同学,怎么迟到了?”蒋瑶缓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被老师抢了白:“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是堵车或坏了钟表之类的借口。哼,你们这种学生,父母花了血汗钱,却不知道珍惜~~~.”易成峰听了,大觉刺耳,猛地站起,大声说:“老师,你这不是歧视么?我就不信,你上学时,从没迟到过。”全班数十双眼睛,齐齐向易成峰看来,惊讶万状。老师见易成峰无缘无故顶撞,心内疑惑,又觉气恼,却又不知如何训斥。忍了忍看着蒋瑶说:“回位吧,下次注意。”又转过头看着易成峰说:“有什么意见,课后反应。不准在课堂上喧哗。”说罢,捏起课本,从头讲起。蒋瑶见易成峰刚才的举动,惊得发呆。听到老师让她回位,才回过神来。忙向座位走去。易成峰缓缓坐下,睁着双眼,看着讲台,为刚才的举动激动不已,微微有些后怕。蒋瑶走到易成峰座前的空位置上坐下了。易成峰惊讶不已,这个女孩坐在他的前面,他竟一直不知。
蒋瑶撕了张纸,拿来笔写了几个字,趁老师不注意,反手放到易成峰桌上。易成峰愣了一愣,拾过了拆开来看,上面写着:谢谢你帮了我。署名蒋瑶。易成峰握着纸条,眼睛一眨不眨,觉得受之有愧,提笔写了:“不用谢我,我不过是看他不顺眼。”待老师不留神,掷了过去。蒋瑶拆开看了,心内疑惑,写了回话:“你有什么不愉快么?”易成峰看完纸条,盯着蒋瑶的后脑勺,睁大了眼睛。他觉得似被这个女孩当众掴了一刮子。顿时气奋不已。随手写了:“没有。”扔了过去。蒋瑶想了想,更加坚定她的想法。就如同在浩瀚的沙漠上,看到了同类,有想要倾诉的冲动。蒋瑶内心怦怦地跳,抖手写着:“你觉得你跟我有同样的遭遇。我妈妈整日逼上梁山学习,可能性对学习不感兴趣。妈妈愈是逼我,我愈是厌恶学习。后来,成绩一塌糊涂。我 也心灰意冷,对升学不抱任何希望。不过,妈妈仍是花了大把的钱,把我送进学校。可是,来到这里,处处低人一头,受老师歧视。最近,妈妈又逼得紧了,弄得我终日精神恍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写完,拦手折叠了,递给易成峰。易成几拆开看了,感慨不已。忽然有了知己感,一腔苦楚,再也忍耐不住,用笔淋漓尽致地写着:”你我同病相怜,我一 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人生不如死。今天,才知原来黑夜的路上,不只我一个人。可是,面对这一切,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有逆来顺受。他们不了解我们的难闻处,只是相逼。我有时想离家出走,但一想父母的辛苦,心肠又软了。或许,这一切都是命吧。交个朋友,行吗?“写完,递了过去。蒋瑶看了,不觉眼角湿润。心内升起一阵温暖,忙拿笔定了:”行啊,以后我们是朋友了,有什么苦楚,可要相互倾诉。我们相互鼓励着前进吧。“ 易成峰向蒋瑶倾诉了一上下,顿觉轻松,似一阵风,卷走了心中多日的阴霾。他忽然觉得生活有了希望。蒋瑶似一束光,照进他的生活。这时,即使有再大有风浪,他也不怕,不会感到绝望,因为他有了一个同甘共苦的朋友。放学后,易成峰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回家。易母依旧叨唠不休,易父仍是沉默寡言。他们的生活似从昨天 刻出来的,一层不变。只是,易成峰却不同了。他忽然有了精神,匆匆吃了饭,回屋睡了。他期待明天的太阳,明天的生活。
放学后,蒋瑶沉浸在与易成峰的交流中,心中畅快。边回味,边向家中走去。不过,这种心情只延续限一会儿。她顿时紧张起来。因为她发现身后有一个人悄悄跟踪她。而且,几天前,她就发现了。只要她一转身,那人就别过头去或扭身走开。不过,不多时他双会回来跟着。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蒋母只说让换条路走,不必害怕。蒋瑶改了几次路线,终难逃脱那人的跟踪,又气又怕。这一次,仍是无可奈何。索性跑了起来。一直到家门口,才缓口气。捺了门铃。蒋母开了门。蒋瑶一头汗水,也不理会母亲,一把甩了书包,走进洗手间洗脸去了。蒋母探身观察了女儿的动静,确信她一时半会儿不出来,回身坐到沙发上,拉过女儿的书包,轻轻拉开,在里面一阵乱翻,并示发现蛛丝马迹,松了口气,忙将书世放回原处。蒋母是一名初中教师,丈夫是一名公司高干。生活富裕。只是她要强,一心要让女儿进名牌学府。最近,又频频听说高中生谈恋受的事,心生恐惧。怕女儿一脚不慎,踏错了方位,误了终生。常常暗地里监视蒋瑶。蒋母是有智慧的人,懂得中学生的心理,怕女儿发现,伤了女儿。于是花钱雇了私人侦探,秘密监视。一有情况,就向她汇报。这时,趁蒋瑶洗手的空闲,又亲自察了一下。蒋瑶回到客厅。蒋母风了她,徐徐问她:“这一段时间,学习顺利么?”蒋瑶垂着头,似在想别的事,懒懒回了句:“还可以。”蒋母正了正眼镜说:“无论碰到什么样的问题,只要咬牙挺一挺,终会过去的。不是妈妈逼,即使妈妈不这样做,社会形式也会逼你这样做的。平时,妈妈对管束严点,对你将来大有益处,只是你现在感觉不到。妈妈是过来人,知道打好人生基础的重要性。如果人现在有机会,却不努力。将来要吃尽苦头的。不要轻易放弃任何希望,一心一决致病学习,不要做与学习无关的事。”蒋瑶似乎听了,似乎又没听,只瞅着脚尖。蒋母轻轻叹了口气。蒋瑶心头颤了一下,却双无可奈何。吃过饭,回屋睡了。 第二日,易成峰早早起来,匆匆吃了饭,骑着自行车去学校了。一路上,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照得万物生辉。心中愉快无比,想要化作一阵风,刹那间到达学校。易成峰刚到学校门口,远远看风蒋瑶独自站着,知是在等他,强抑了兴奋,慢慢骑过去。停住车:“你来得这么早啊?”蒋瑶嗯了一声,算作回答。易成峰见她脸色忧郁,似有心事,忙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蒋瑶嗫嚅半晌说:“下午放学后,你等我一会,我有话对你说。”易成峰听她这么说,稍宽了心。一路上。谈些关于学习的事,并肩加教室了。因他们事先约定,上课期间,要相互鼓励学习,别的事不说。整整一天,易成都在反复想着蒋瑶要跟随他说什么,却又不敢问。
好容易捱到下午放学,易成峤上早推了自行车,站在门口,等着蒋瑶。蒋瑶装好了课本,走出教室,远远看见易成峰在门口等着,忙走了过去。易成峰见她走过来,张口就问她要说什么事。蒋瑶持了看四周,怯怯地说:“这几天,我发现一个人老是跟随着我。为了避开他,换了几条路线。可是,这个人阴魂不散,总能找着。到了放学时间,他就跟踪我。你~~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成峰听了,惊讶不已。不及细想,一口答应。瑶以前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喜上眉梢。轻轻一跃,跳上了自行车。易成峰跨上自行车,似驭风驾云一样,只觉自由自在。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扭头对蒋瑶说:我们不急着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蒋瑶侧头想了想,一口答应。自行车轻快地奔驰着,穿过马路、胡同、铁道。他们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蒋瑶突然问易成峰:”你的愿望是什么?“易成峰沉吟了半晌说:”我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愿望。“蒋瑶听了,咯咯地笑。易成峰扭回头说:”我说的是真的。“蒋瑶听了,收敛了笑容,叹口气说:”我明白,这个不说了,忒煞风景,换别的话题吧。“易成峰煞了眉头,似有所思,良久,才问蒋瑶:”“蒋瑶,你一定要进好的大学么?”蒋瑶垂下了头,说:“有心无力,只怕自己不行。”易成峰忽然咧开嘴笑了笑说:“蒋瑶,我相信你能行的,我以我们的友谊作担保。”蒋瑶听了感激不已,抿嘴笑着说:“我相信你也能行的。”易成峰忽然脚下用力,加快了速度,边骑边说:“马上就要到了。”蒋瑶喜得笑出声来。
不多时,他们来到河边。夕阳垂在西边,照得水面金光闪闪,似有千万条小蛇在游动。两岸的垂柳,夹岸而栽。偶尔一阵风吹来,柳枝依依,似风中衣带。蒋瑶伸手折了几枝,用手编织。忽然扭回头,对易成峰说:“那天你真勇敢,竟然教训老师。你不怕开除吗?”易成峰一听,红了脸,当时不过情绪激动,没想那么多。现在蒋瑶问起,却又无法据实回答,只呵呵地傻笑。忽然,蒋瑶双手伸过去,在易成峰头套了一件物事。易成峰吓了一跳,伸手摘下,是一顶柳环,咧一嘴笑了。他们见天色不早了,起身加家去了。以后的日子,依旧上课,下课、放学回家。相互关爱、鼓励。两人正为他们的未来,作出努力。 蒋母刚下了班,回到家中。忽然,有人敲门。蒋母开了门,走进一个男人。那人递给蒋母一个包裹。蒋母伸手接了,又给那人一些钱。那个男人一转身离开了。蒋母顿时心烦意乱,忙撕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张照片。蒋母捏过一张,看了看,上面是她的女儿和一个男孩的身影。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蒋母跌坐在沙发。她觉得她的心血、她女儿的前途将要被毁掉了。这结果 太可怕了。不过,她是要强的人,怎么能让这一切毁在一个男孩手里。她懂得青少年的心理。这时候,她不能挑明了告诫女儿。那样只会使女儿反感。她决定丢失找那个男孩手爸爸,让他好好管教一下他的儿子。这样一来,即可解决问题,又不至于伤了女儿。她匆匆收拾了一下,又找到那个私家侦探,问清了那个男孩的地址。请了假,匆匆 走了。她在陋巷里,七拐作转,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易成峰家。抬头看了看那破旧的房屋。想到自己的女儿,对那个男孩顿生厌恶。走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易成峰的父亲,他上下打量一下蒋母,弓着背,笑着问:“你找谁?”蒋母向他瞥了一眼,向里屋瞧着,说:“易成峰住在这儿吗?”易父听了,心中疑惑,仍旧笑着说:“是的,你我什么事么?”蒋母似乎不闻,瞧着屋里说:“可以进去说话么?”易父张了张嘴,猛地醒悟,红着呵呵地笑着:“可以,可经。”蒋母三脚两步,走了进去,四下打量了一下。说:“易成峰和我的女儿是同学。”说着,掏出包裹,丢在桌上。慢慢坐在沙发上,微微爷头,说:“孩子升学是大事,你当父亲的不会不知,倘若孩子一时疏忽,走错了路。做父母的应该及时阻止。给予纠正。你说是不是?易父微皱眉头,心中微觉有什么事要发生。颤声说:”我家孩子出了什么事?“蒋母伸手指了指包裹,说:”自己打开看吧。“易父听她这么说,对易成峰犯了错更加不疑。强抑了不字,匆忙拆了包裹,拿了照片看了,呆立半晌。蒋母吆了口气说:”那女孩是我女儿。谈恋爱本是件正常的事,只是这样会误了他们的前程~~~?易父忽地自言自语:“我以为这孩子每天早出晚归,是由于勤奋好学,原来是去做了傻事~~~辜负了我的期望。”蒋毒看着他的表情,很是惊讶。怕事情闹大了,影响了女儿。忙又温诬蔑言细说。易父不作理会,只盯着闹钟,等待着易成峰回来 .
易成峰同往常一样,回到家敲了门。父亲去邢门,一把将他揪进屋内,不容分说,掴了他一个耳刮子。又抓了照片,劈脸向他洒来。易成峰但觉脸上火辣辣的,看着父亲回愤怒而扭曲脸,又害怕又不明所以,一时怔住,呆呆地站在原地。忽然发现父亲身后,站着有一个女人,更是疑惑不解。无意中看见散在地上的照片,上面是他与蒋瑶在河边时的情景。忽然又想起蒋瑶说有一个常跟踪她。顿时明白过来,恨得咬牙切齿,转身跑了出去。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碰到了多少人。易成峰却浑然不觉,只想逃得愈远愈好。他跑得累了,停下来呼呼喘气。待气息匀了,起身走到一个电话亭,约了蒋瑶出来。
不多时蒋瑶气喘吁吁地跑来,看着易成峰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又红肿。顿时惊讶不已,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易成峰苦笑着,将她母亲雇侦探监视她,又来他家找他爸爸,他爸爸又打了他的事一一说了。蒋瑶听得愕然,不相信这是事实。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夜风一阵阵吹着,吹走路上的行人,却吹不走两颗冰冷的心。他们偎在一块,望着沉沉的夜空,心中一片茫然。
后记:在我的周围,我惊奇地发现,有许多以兄妹、姐弟相称的朋友。他们的友谊超出了常情,又附加一条亲情。他们之间多了关心、爱护。已经跨入了亲情的范围我一直不解。后来,又发现这样的人群多半跟随自己的父母有代沟、矛盾。以至于他们内心无法得到亲情的享受。我想,这可能是导致他们把友情转化为亲情的缘故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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