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条件

第一章 1 夏娃开场白

　　下课铃打响，上课铃再打响，铃声之间，梁文从梦中惊醒，她抬头望一眼窗外，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的她，无比的无聊。新学期刚刚开始她就这样子头重脚轻，这应该是踌躇的季节还是狂欢的季节呢？

　　对她来说，这至少是无比困惑的。

　　她二十岁，大三，正是眉飞色舞青春张扬的年纪，相信寂寞是一种自由，天才可以自己跟自己玩，只不过她偶尔还是会无聊。无聊的时候便把大学生分成了三种，理论上说，就是闻一多的那句：“人、鬼、兽”，凡人魔鬼与野兽。她的朋友小叶子姑娘、千千姑娘和坏孩子东瓜，大家都觉得自己是人，凡人，这是理所当然，她早就说过臭美是人的天性，自作多情是人的本性，所以大家都觉得自己是人，纯属人之常情。但是，是人又怎么样呢，人也分很多种，性格也分流派，超女派，淑女派，野兽派……

　　超女说的是叶子，那个姑娘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往往不鸣则已，一鸣就惊人，是个绝对的超级美少女；淑女理所当然指千千姑娘，那的确是装的；野兽说的就是她自己，大家都说是纯的；至于东瓜，这个拿花花公子当《圣经》一样膜拜的孩子，是个绝对的……美国派！

　　今天他们四个人约好了要一起吃饭，这个当初的单身俱乐部从大一走到现在，大家渐渐开始有了家眷和自己的生活，于是各奔东西，只有坏孩子东瓜还在花丛流连，孜孜不倦，难道真的是因为感情可以培养，寂寞却叫人抽筋，所以大家都想找个人谈谈情，跳跳舞？她一度认为只要大家都happy，这无关好与坏。他们一路走来，边走边唱，即使看上去唇枪舌剑兵荒马乱歪七拐八，内在还是个个秀气，相亲又相爱。人与人当然不一样，但是物以类聚，于是，他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他们的生活也许糜烂，他们的梦想是没有考试，他们的实质都很文盲，她的理想是拿钞票扇欺负她的人，她却经常走在路上左脚磕到右脚。

　　饭桌上，梁文一反“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常态，学起“唐老师”喋喋不休起来：

　　“亲爱的小叶子，你要搞清楚你爱的那句‘把你的影子加点盐，腌起来，风干，老的时候下酒’不是爱，是爱你爱到杀死你，是因爱成恨好不好？你为什么就不能鄙俗一点，两只蝴蝶慢慢飞呢？我们要热爱和平，绝对不能搞暴力美学，你必须把你那句惊世骇俗的诗给我收进箱子里，否则别人看见你不但惊奇惊艳惊心也会惊恐。我的乖乖，收起来，你才是个无懈可击的美女？

　　“亲爱的千千，拜托你，把你那幅虚伪的纤纤淑女外表也给我收到箱子底下，拿起筷子向食物进攻，杀它个片甲不留！看上去像个小资，生活其实也小康，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淑女到吃不饱饭，那是一个笑话。另外，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已经江郞才尽，再也找不出好的书给你，所以你要搞明白，书，是永远读不完的，如果你一味地只理论不实践，只吸收不消化，就会食古不化，就会越来越头重脚轻，所以你要拨空跟男朋友谈谈情跳跳舞，也要抽时间找姑娘我看看电影打打麻将，生活才会无比美好，柏拉图在放屁，禁欲并不是人最终的目的，你要相信我的真理，OK？

　　“至于坏孩子东瓜，我只能告诉你，男人是动物，女人是植物，如果你一心当我是个怪物，我也认了，但是你得明白，大学只是大学，虽然可以谈谈情，跳跳舞，但是这里不是玫瑰园，不准你在这里四处开花，遍地风流，因为很多的女人只有远观，更多的女人不可亵玩，不听智者言，你只会吃亏在眼前。再者，你的私生活已经无比龌龊，是时候考虑从良了，不要看见我脑子里就有肮脏的思想，网上的A片、黄段子、写真集已经春色无边，你来我这里要毛片，简直有点‘走路去纽约’，两个字——搞笑！”

　　桌上被训的三人面面相觑，还是东瓜比较上道，零点零一秒后杀出一句：“大魔女，你又想作啥？”

　　“要教给你们捕鱼的方法，不是光给你们鱼吃，所以，你们得学会自食其力，三只小猪自己去盖房子吧，幸福从下一秒开始，至于大魔女——就归去吧！”

　　语毕，她擦擦嘴，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两秒后仍然只有坏孩子东瓜在她背后大吼一声：“骗贼，把饭钱留下！”

　　她听罢，脸不红心不跳地扮演路人甲，对东瓜的话充耳不闻，三秒内走出他们的视线，这就对了，她又不是吃草的，她更不是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