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回归的公主

　　曼纽尔忧心忡忡地将目光投向战场的另一端，他们刚刚与杰克逊王子领导的军队打了一场硬仗，战士的鲜血撒满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死者死前的呻吟声撞击着他的耳膜，一幕幕血腥而晦暗的杀戮让他作呕。他曾经和约翰•杰克逊有过短暂的交锋，那时候约翰正目睹了自己的父王被杀死，他一心想为父亲报仇，顽强却无章法地向曼纽尔的父亲发动攻击，曼纽尔及时赶到，救了那个他不知还能否称为他父王的人一命。他强迫自己能够接受战争的残酷与血腥，并且提醒自己要在战场上要毫无忌惮地杀死敌人，但是他依然无法做到应有的残忍的决绝。战争一直很残酷，但今天却愈发残酷。约翰今天来到了战场领导他的部队，今天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再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约翰了，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报仇，但是幼稚单纯的少年。他变了，他的目光变得那样坚决，出剑变得那样狠辣，表情变得那样复杂，在他拔剑杀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他身边有一个黑衣年轻姑娘，她除了狠辣、冷酷之外，用剑也相当高明，出剑速度快而准，看起来她一定是一个剑术高手，她那瘦削的身躯包裹着顽强的精神与一份令人有些恐惧的冷酷。

　　他原本并不打算回到他父亲身边，那个对他极不尊重，自大自负的人不配做他的父亲，他曾经残忍地将他驱逐出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得知战争的消息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当他看到有人对他的父王的生命造成威胁时，他还是出手了。

　　他原本以为在他父亲的那种偏执心理下，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结束，但是不久之前他收到了一封娜特莉的信，娜特莉对他讲了许多关于这场战争的内幕——原来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他们的父亲与霍尔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现在的哈努王后，战争是霍尔二十年来的阴谋成果。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以前的老师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不过娜特莉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据。同时，娜特莉告诉她自己也正面临摩根总督之子的逼婚，而摩根两父子已经与霍尔结成了一股对米勒皇室极为不利的力量，娜特莉请求曼纽尔派一小队护卫来保护她，于是曼纽尔毫不吝啬地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两名手下——德维什兄弟，按照曼纽尔的估计，娜特莉应该在两天之前就到了，可是她到现在还没有到，曼纽尔不禁开始担心起他妹妹的安危。娜特莉在信中一再强调，曼纽尔暂时还不能告诉国王霍尔和摩根的阴谋，因为一旦他们那个自尊心膨胀的父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极有可能一怒之下调转头来对付霍尔与摩根，而让哈努的军队有机可乘。现在的米勒国王与霍尔及其党羽是唇亡齿寒，霍尔和摩根暂时还装作对国王忠心耿耿的唯一原因是摄于哈努的大军，一旦撒拉内部斗争，那外敌便可以长驱直入，可是万一米勒对霍尔等造成威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对付米勒。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要平息了两国的战争，才能专心对付霍尔和他的党羽。娜特莉在信中声称约翰并非哈努合法的继承人，这说法让曼纽尔震惊不已，可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他妹妹的到来。

　　沉重的马蹄声让曼纽尔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德维什兄弟在同一时刻也看见了脸上挂着轻松笑容的曼纽尔，在杰米的身前坐着一个红发少女。在德维什兄弟的身后，一个苗条、英姿飒爽、无拘无束的棕发随风飞舞的身影映入了曼纽尔的眼帘，他已经有好些年没有看见他的妹妹了，当时他妹妹还是一个小孩，但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而且眉宇间还散发着一股日趋成熟的味道，清秀的眉目与匀称的身材都让曼纽尔暗自惊叹他妹妹的魅力。他妹妹身后坐着一个比他略大的少年，他的脸色稍稍有些苍白，看起来是受了伤，但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另外一匹马上坐着一个金发少女，她的皮肤颜色略略有些深，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格外迷人。

　　这时奥森已经轻捷地翻身下马，笑容满面地向曼纽尔走过去，两个人热情地短暂拥抱了， 那模样不像是主人与部下的相见，反倒像好朋友的重逢。

　　“王子殿下，我终于不辱使命，将公主安全地送来了。”奥森满脸自豪地说，接着他戏谑地捏了捏曼纽尔的肩膀，换了一种更为轻松诙谐的语气说，“怎么样，曼纽尔，没有咱们俩在身边，还能应付得来吗？”

　　“当然！”曼纽尔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慢步向娜特莉走过去，两个人都仔仔细细地互相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

　　“你可真漂亮啊，娜特莉。”曼纽尔微笑着看着娜特莉。

　　“你也很英俊啊，对吗，曼纽尔。”娜特莉以同样的口气说。

　　曼纽尔微笑着将目光移向斯科特，他稍稍有些局促地问道：“这就是哈努的……”

　　“这事儿我们一会儿再谈。”娜特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很谨慎地说。

　　曼纽尔会意地点了点头。

　　“也许我们应该先去晋见我们伟大的父亲。”娜特莉面无表情地说，语气里充满了轻慢。

　　“哼哼。”曼纽尔刮了刮她的鼻子，“恐怕你这样的态度不会让他高兴，也许应该是他来质问你干的好事。”

　　“我可没干什么好事，在他眼中，我仅仅是一个让国家陷入危难的人，而你可不同，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娜特莉的语气极其尖刻。

　　“看起来，你对他的不满跟我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嘛。”曼纽尔亲昵地用脸去靠了靠他妹妹的脸，露出一张狡黠的笑脸。

　　娜特莉轻轻地推开了她久别重逢的哥哥的脸，略带些讽刺意味地说：“小心，你忘了宫廷的礼仪教师曾经说过，‘绝对不可以去碰一个年满十五岁的女孩的脸，除非她已经是你的妻子’。”娜特莉惟妙惟肖地学着宫廷教师沙哑又沉闷的声音，惹得曼纽尔哈哈大笑。

　　“笑不露齿，王子殿下。”娜特莉讪笑着说。

　　索妮娅和斯科特跟在互相打趣的两兄妹身后，索妮娅笑着对斯科特说：“看起来这可真是如假包换的两兄妹。”

　　斯科特略略笑了笑，他在两天前的早上苏醒了过来，伤势已经好了很多，这两天娜特莉对他的无微不至让他甚至感激梅多利差点要了他性命的那一箭了，尽管他们忙于赶路，但是娜特莉与他还是有许多独处的时间，他回味着两天来他们的每一个亲密瞬间，打情骂俏、耳鬓厮磨的画面现在想起来还是那样甜蜜，娜特莉在他重伤之际的那一段肺腑之言让他非常感动，他明白自己的粗心造成了他们重大的损失，但是再自责也是无补于事，他和娜特莉约定在那两天内抛开一切烦恼与忧愁，好好地享受一下他们一直没有尝过的爱情甜蜜。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正式步入军营的门口，他明白所有的松弛与温馨都过去了，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艰苦的战斗，可是他依然怀念着这两天以来的甜蜜滋味。他知道玛莎救了他一命，但同时也害得他们损失惨重，他不能够决定是否还会接受玛莎这个朋友，尽管娜特莉曾经告诉他玛莎可能爱上了他，但他依然无法原谅玛莎的所作所为。两天以来，玛莎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大多数时光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有时遥望远方，有时低头沉思，斯科特偶尔也会对玛莎产生同情的感觉，可是她之前做的一切最后促使他打消了走过去和她搭讪的念头。

　　营帐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论，比尔•米勒正说的面红耳赤，他对今天的损失感到耻辱，他对一个小子轻易地打赢了这一仗耿耿于怀，他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明天的战略，几位将军正襟危坐，眉头深锁地听着国王的演讲，其实那些国王看起来聪明的战略愚蠢至极，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摩根坐在阴影里默默地倾听着，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突然，营帐的帐子被推开了，曼纽尔率先走了进来，米勒停止了演讲，挑剔的目光从他儿子脸上扫过：“明知道在商量明天的战略，还来的那么晚。”尽管曼纽尔在这次战争中屡建功勋，大得将军们的赞赏，但是米勒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苛刻。

　　但米勒甚至来不及听到曼纽尔的回答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因为跟在曼纽尔身后进来的竟然是逃婚的公主——娜特莉。他怔怔地看着曼纽尔漫不经心地走向自己的座位，而娜特莉也面无惧色地冷冷地对他说：“父王，我回来了，另外，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先不说米勒的其他缺点，光是君王应有的处变不惊这一点，他就完全做不到，他几乎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紧紧地瞪着他失踪了几个月的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实娜特莉在心中暗自嘲笑他父亲，米勒显然是认为他这个“罪无可赦”的女儿现在应该在皇宫里乖乖接受她的另一段婚姻，而不是再次胆大包天的逃到这里，并且这样理直气壮地对他说话。

　　“我不能嫁给赫克托，因为如果我按照王后的命令那么做的话，会进一步激怒哈努皇室，他们会认为这是故意的挑衅，所以我不能这么做。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找您，是因为我必须向您禀告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对于两国的命运有着决定性的事。”娜特莉不等他的父王咆哮着质问她，就抢先用非常礼貌的不卑不亢的语气说。

　　米勒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的女儿，他几乎快不能呼吸了，这个在他眼中一无是处的公主，竟然能够如此镇定自若地对他说出这一番话，而且更让人恼火的是，他不能当众大声斥责公主并且赶走她，因为他必须保持君王应有的仪态，他的女儿在仪态这方面可是做足了工夫，他甚至怀疑她是否故意这样来挑衅他。

　　“那好吧，你就说说吧。”他努力吸了口气，使自己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可是目光里却包含着慑人的威胁。参与议会的将军显然都发现了这一点，他们都向娜特莉投去饱含同情的目光。

　　娜特莉几乎是面不改色地接受了国王的威胁，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必须和哈努停战。”

　　这个消息就像一枚尚未爆炸的炸弹扔在了众人中间，娜特莉清晰地听见了将军们倒吸凉气的声音，也清楚地察觉到她父亲越来越震怒的表情，整个营帐里静得让人恐惧。

　　“我们和哈努的恩怨是在二十年前结下的，这一点大家都非常清楚，哈努的国王污蔑我们杀害了哈努刚刚出生的小王子，其实事实不是这样。这一切都是哈努王后身边的侍女的阴谋，她和一个有权势的大臣篡谋将小王子偷偷带出皇宫，并且悄悄放了一个死婴在王子的卧室里，目的就是为了引发两国的战争。”她的话顿时引起了轰动的效果，营帐里的将军们都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议论声顿时沸腾了起来。

　　“安静！”米勒国王显然是再也无法忍耐，他紧紧地逼视着娜特莉，咄咄逼人地问道，“你说的这一切有什么证据，有什么可以证明这不是一派胡言？”

　　“首先父王你肯定没有想过要加害刚刚出生的小王子，而杰克逊国王决不可能自己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不觉得那件事很诡异吗？”娜特莉振振有辞地说。

　　国王皱起了眉头，作沉思状，很显然他女儿的推理非常合理，他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其余的将军们也纷纷点头称是。

　　“那你怎么知道死的那个不是小王子，而小王子被调了包？”米勒狐疑地盯着娜特莉。

　　娜特莉将斯科特推到了所有人面前：“因为真正的哈努王子在这里，他就是当年的里昂纳多•杰克逊王子。”

　　“有什么证据，还有你说有一个大臣和侍女串通，那那个大臣又是谁？”米勒国王的问题接踵而来。

　　“我、约翰•杰克逊和里昂纳多曾经发现过一个墓穴，那就是杰克逊国王为他的大儿子修建的墓穴，他没有将大儿子和其他皇室成员埋在一起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他的耻辱，他竟然任由您肆无忌惮地杀死了他儿子，而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在那里，只有哈努皇室的血可以打开墓穴的门，而里昂纳多的血可以。另外，我们本来有一个重要的证人，就是当年的侍女，可是她被暗杀了，不过约翰知道这件事，里昂纳多是王子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至于那个大臣，我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娜特莉故意对此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她暗自希望他父王的想象力不要太丰富，既而去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里昂纳多被带到了撒拉境内，从小作为一个贫民的身份长大，我也是在逃婚的路上碰到了他，后来无意间发现了他的身份。”

　　“即便这是真的，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呢？”米勒怀疑的目光在娜特莉和斯科特身上来回游移。

　　“我可以以王子的身份阻止这场战争，我才是哈努的合法继承人。”斯科特突然间发言了，他冷静却很坚决地直视着国王的目光。

　　“可是我要是不想要结束这场战争呢？”米勒狡黠地注视着斯科特冰蓝色的眸子，“你便成了最好的人质，我可以用你来要挟约翰•杰克逊投降。”

　　“父王，你的头脑未免过于简单了吧，如果你杀死里昂纳多，对于约翰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没有了这个哥哥，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他父亲的王位。即便你没有杀死里昂纳多，并且继续战争的话，我们现在也毫无优势。约翰已经成功继承了他父亲的领导权，在他领导下的哈努军队气势如虹，今天你也看见了，他们的多么锐不可挡，如果战争继续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们。约翰是一个天才的领导者，你也看见他的战士在战争中是多么英勇善战，而我们则相反像一盘散沙。”曼纽尔说，他毫不掩饰对他父亲的谴责，最后几句话里的嘲讽意味也是显露无余。

　　米勒对他儿子这几句公正的评价显然已经恼羞成怒，但是他无可否认的是，他儿子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继续打下去的确他们会处于劣势，如果战争失败，他自己会丧命，并且还会受到万人的耻笑。

　　“那好吧，明天交战之前，我们可以要求一场谈判。”米勒冷冷地说，然后便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营帐。

　　曼纽尔与娜特莉交换了一个表示胜利的眼神。

　　在一间拥挤的小营帐里，娜特莉、斯科特、索妮娅、曼纽尔以及德维什兄弟围成一个小圈，娜特莉压低声音尽量简洁地将自己这段日子来的所有经历向她的哥哥讲了一遍。曼纽尔托着腮，似乎在反复咀嚼着娜特莉的话与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最终，他颇为严肃地说：“指环被霍尔夺走了，我们便彻底处于劣势，我们现在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斯科特就是杰克逊王子，明显那个名正言顺的王子是不会轻易承认斯科特的身份的，他不可能拱手把王位让给另一个人，而约翰明显已经有些疯狂了，他一心要赢得战争，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霍尔的诡计他还坚持这么做。现在看起来，我们就算不考虑霍尔这个藏匿在暗处的敌人，光是约翰这个敌人就够我们忙活了。如果硬从霍尔手上抢指环，无疑会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霍尔也许会按奈不住而造反，我们就更会腹背受敌。”

　　“明天的谈判当然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但是我希望借此引起一场风波，让里昂纳多•杰克逊还在世这个传言传出去，如果杰克逊王后听到这个传言，她说不定会来战场，而她也许是唯一一个还可以证明斯科特身份的人。”娜特莉说。

　　曼纽尔用非常惊奇的目光重新审视他的妹妹，看得娜特莉有些不自在地问：“怎么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几年不见，娜特莉就变成了一个狡猾的姑娘。”曼纽尔微笑着调侃道。

　　娜特莉啼笑皆非地瞪了她哥哥一眼，她也绝对没想到，几年没见，他哥哥的幽默细胞竟然发达到了这个地步。

　　曼纽尔认真了起来，他对娜特莉说：“娜特莉，你、斯科特和索妮娅如果到了战场上只有做箭靶的份儿，你们不可能完全依仗其他人的保护，今天还有半天时间，你们必须要学习一下做基础的作战技巧，当然一天之内你们不可能学会，但是必须得学着躲避、防御等等最最基本的格斗技巧。德维什兄弟将担任你们的老师。”

　　娜特莉和斯科特互相对视着吐了吐舌头，几天以来赶路的辛苦还没有得到缓解，更艰苦的训练就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

　　娜特莉接过那把沉重的宝剑，她纤细的手腕几乎被那样的重量折断，但是她还是依靠以前作为一个小偷时练就的力气勉强将沉甸甸的宝剑握在了手中，奥森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双一向带着笑容的眸子里只充满了寒气，他面无表情地对娜特莉说：“马上我就会攻击你，你要想尽一切躲开我的攻击。”

　　娜特莉努力迫使自己点了点头，她暗自在心中安慰自己，奥森不可能真的攻击她的，毕竟她是公主，而且也曾经与奥森相处一段时间。

　　还不等她有多余的时间来考虑这些，奥森就已经举剑向她劈过来，娜特莉凭借着以往练就的灵活与敏捷，勉强用剑挡住了奥森的攻击，但是她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手臂已经被震得麻木了，但奥森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娜特莉很快已经被奥森击中了身体的多个部位，当然奥森只是用用剑背触碰她的身体，而且还适当地留了力，可是娜特莉觉得简单的一次演习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力量。奥森的剑来的极快，快得让娜特莉目不暇接，尽管她曾经一度对自己的灵敏度非常满意，可是现在她才知道，抓下一个钱袋的敏捷与战场上作战时的敏捷，根本不可以相提并论。

　　奥森毫无同情心地继续着训练，娜特莉虽然依然是一直处于下风，但是她逐渐感到自己可以抵挡住奥森的一些简单的攻击了，过去的伎俩对于现在的训练也不是完全没有帮助。在剩下的时间内，娜特莉还逐次简单地学习了盾牌的使用，以及弓箭的用途，奥森送了娜特莉一把极为轻巧的弩和一些精致的箭，在简单的练习中，娜特莉可以近距离射中静止的目标，不过准确率依然不高。

　　他们训练时选择了比较僻静的场地，娜特莉尽量少的避免与撒拉的士兵相遇，公主回来的消息还没有传开，而且她非常清楚，她的父王如今不仅仅把她看作自己的耻辱，甚至对她今天胆大包天的行为感到非常气恼，而她明天注定的失败会更加深她父亲对她的憎恶。

　　当这一天终于宣告结束，娜特莉回到她休息的帐篷时，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殴打过，索妮娅向她走过来，满面倦怠地对她说：“怎么样，今天是不是有生以来最辛苦的日子？”

　　娜特莉看得出，索妮娅尽管疲倦，但不至于像她这样窝囊得连步子都迈不动了。“杰米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嘛！”娜特莉嘟囔道。

　　“那只是因为我不像你，是个弱不禁风的贵族小姐，从小养尊处优，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辛苦。”索妮娅几乎又带上了一丝过去针对娜特莉时的嘲讽口吻，“想想看，要是你没有做过小偷，今天的训练是不是会更加困难呢？”

　　尽管娜特莉不愿承认，但这却是事实。她只得岔开了话题：“斯科特怎么样？”

　　索妮娅狡黠地对她笑着问道：“怎么，怕你未婚夫熬不住，这你可不用担心，他也是小混混出生，相反他也很担心你啊。”

　　“他可不是我未婚夫。”娜特莉有些发窘，她始终无法设想她和斯科特的将来，她现在只是一心想阻止战争，至于以后的事她无法去考虑，而且她甚至不知道她和斯科特会不会有将来。

　　在纷乱的念头与全身的疼痛中，娜特莉终于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