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逃婚记

第十九章 暗夜惊魂

　　索妮娅的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目光温柔地看着一个精致的花瓶，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与约翰相处的时间，前两天的经历几乎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和约翰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仿佛都是享受，他的话语、他的拥抱、他的吻、他的热情、他的笑容都成了索妮娅念念不忘的事物，索妮娅能够感觉到，和约翰相处的时间中，他们的灵魂仿佛融合到了一起，他们感受着对方的感受。

　　她在镜子前精心给自己化装打扮，这在以前的索妮娅看来是愚不可及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理所当然，当她打扮完毕之后，她满心愉悦地向约翰的书房走去，准备好享受他们这最后的一天。

　　她漫步走向约翰的书房，嘴里哼着小曲，突然一个侍卫急匆匆地向这个方向跑过来，一不小心撞到了索妮娅一下，把自己手中的袋子撞到了地上，索妮娅本想发怒，但她收敛起脾气，反而蹲下来，想替侍卫捡起袋子，但当她看到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时，她几乎愣住了。侍卫捡起东西，惊慌失措地看了索妮娅一眼，便匆忙朝约翰的书房跑去了。索妮娅久久蹲在那里，彷徨、失望、愤怒、羞愤、难堪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感到眼眶被泪水打湿了，她很想蹲在这里大哭一场来宣泄心中的愤懑。

　　终于，她抛开了所有软弱，拾回了原有的那份坚强，她猛得站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怒火，她疾步朝约翰的书房走去，正碰见那个侍卫丢了魂儿似的从约翰的房间里出来，他一看见索妮娅，几乎是恐惧地跑开了。

　　索妮娅一把推开了约翰的房门，正好与约翰尴尬的目光对视，显然，那个侍卫已经向约翰报告了那个小插曲。约翰站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他慢慢地向索妮娅走过来，向伸手去握索妮娅的手臂，但被索妮娅很决断地甩开了他的手。

　　“你在骗我，对吗，一直都是。”索妮娅大声吼起来，她愤恨地瞪着约翰的眼睛。

　　约翰好象想要努力解释清楚，他的眼睛中交替出现了愧疚、无奈、难过，当然，还有爱。“我并不是存心的，但是我知道，只有这么做，你才会肯留下来。”

　　“就是用欺骗的手段，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玩物吗，我是任你玩弄的吗，你耍了我的感情。”索妮娅放声大吼道。

　　约翰努力想去抓索妮娅的手，但索妮娅始终不给他可趁之机。“我是爱你的，索妮，你明白的，虽然不能因为你而停止战争，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一旦我消灭了米勒，我会立刻对付霍尔的，你相信我……”

　　“够了，我受够了你的花言巧语，我终于认清楚你是一个什么人了，一方面应酬我，玩弄我，另一方面吩咐你的侍卫替你准备盔甲，你随时会上场打仗，你从没有考虑过停止战争，可你却一直欺骗我，我甚至不敢肯定，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索妮娅喘息着，任凭愤怒把她淹没。

　　“我当然有，我一直很爱你。”约翰辩解道。

　　“为什么要这样，每次都在我最陶醉最幸福的时候，你才告诉我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可信的，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你用来解闷的玩具，对吗？”索妮娅大声吼道。

　　“不是，不是的………”

　　索妮娅几乎没有再听，她解下了项链，一把塞到约翰的手中，冷冷地说：“我们到此结束。”然后她冲出了房间，重重地甩上了门。

　　约翰没有再追，他悔恨地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紧紧捏着珍珠项链，痛苦地说：“索妮，我真的很爱你，可是我不能因为这份自私的爱就放弃为我父亲报仇，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出还能留下你的办法，我是因为太爱你，才会欺骗你的啊。”他声泪俱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然后慢慢地把它打开，里面装着一只闪闪发光的钻戒，“我本来准备今夜就将它送给你，并且向你求婚的，我真心想要你做我的妻子，做哈努未来的王后……”

　　夜晚如同一块沉重的幕布笼罩在天穹，一轮惨白的月亮透过漆黑的夜幕，投下微弱的光线，氤氲的雾气弥漫在大地，把大地彻底包裹在一片神秘的面纱中，连夜赶路的斯科特以及他的同伴都亦步亦趋地行进在深沉的黑暗中，若不是因为事态严重，他们也不会连夜赶路。斯科特行进在一行人的最前列，他眉头紧锁，尽管脚步沉重，但是却坚定无比，在修道院得知自己身世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就注定要卷入这场危险的游戏，而不是不走运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事，而且他也非常清楚，汤普森遇害之后，他的处境也就相当危险了，尽管汤普森曾经说过，霍尔不会轻易杀他，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丧心病狂的霍尔会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在他们的头顶，一只乌鸦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撕破了黑暗的沉寂，斯科特心头一阵发紧，他这才猛然意识到，他的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了有些不太真实。他警惕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他们行进在一片繁密的树丛中，尽管他们选择了一条僻静隐蔽的小路，但是他心头总有些不祥的预兆。

　　他猛然回过头，看了看紧跟在他身后的瑞克，黑暗中匆匆行路的瑞克被斯科特吓了一大跳，他有些责备地说：“斯科特，你就不能别这么突然回头吗，在夜晚的树林中，有多吓人你知道吗？”

　　“你难道没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吗，我总觉得，这一路上好像太顺利了，我原本以为霍尔会派人追杀我们的。”斯科特严肃地说。

　　珍妮迈上前一步，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疲惫：“你别这样草木皆兵了，放松一点对大家都好，知道吗？”

　　斯科特看着自己的伙伴，他们个个都疲劳不堪，他暗自埋怨自己的过分紧张，也许事实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糟糕。

　　“王子殿下不会是怕了吧，可你不久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跟爵士斗到底呢？”玛莎白了斯科特一眼，嘲笑地看着他。

　　“也许我的确太紧张了。”斯科特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继续走吧。”

　　其他人敷衍般地点了点头，几个人继续行进在树丛中。

　　夜更深了，斯科特放弃了去计算时间，他感到自己也跟他的同伴一样提不起精神了，接连几天，他们都减少休息，把时间大多都用在赶路上。他感到自己原本绷紧的神经开始松了下来，步子也越来越慢了，再这样走下去，他很快就会体力透支，唯一支持他前进的动力是娜特莉，一方面，他必须得阻止娜特莉与摩根的婚礼，因为这是停战的唯一机会，另一方面，他为自己能够这样做感到高兴，他很高兴自己能配得上娜特莉，并且能光明正大地要求她嫁给他。

　　他逐渐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中，勉强继续脚步已经他最大限度能做的了，但是突然间，细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陡然提起警惕，惊惶的目光开始四周打量，他的同伴很显然也注意到了异样，他们同时停下脚步，精神高度集中。这条小路很暗，月光几乎被树叶全部遮挡，再加上雾气，他们只能看清几步内的东西。

　　突然，一支锋利的箭划破了黑暗，冲着斯科特飞了过来，斯科特在最后一刻侧身闪过了，闪着寒光的箭头贴着他的脸飞了过去，扎入了树干中。斯科特急促地喘息着，等待着第二支箭向他飞过来，但是没有，八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像鬼魅一般从树丛后面现身了，呈包围状把斯科特等人围在了中间。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斯科特眼前，那油腻腻的头发与闪烁着邪恶光芒的小眼睛都是斯科特最最厌恶的。他禁不住蹙起了眉头。

　　梅多利夸张地冷笑着，然后嘲讽地说：“王子殿下，对咱们这支迎接的队伍还算满意吗，爵士知道您已经了解了您高贵的身世，所以，今天刻意命令我来接王子。”

　　“我真后悔上次没有一刀割断你的脖子。”斯科特恶狠狠地说，他对眼前这个卑鄙小人厌恶至极，在他失败前都还要冷嘲热讽一番，简直让斯科特无法忍耐。

　　“是吗，那真是可惜，因为我相信王子殿下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梅多利狞笑着向斯科特逼近了，斯科特强迫自己稳住身体没有后退，鼓起勇气直视梅多利那阴森森的目光。

　　斯科特紧张地思索着，向四周张望着，他们已经被严密地包围起来了，对方手中有刀子、弓箭，并且人数还是他们的两倍，且不说玛莎随时会倒戈相向，他们完全没有胜算。

　　“等等。”斯科特大叫道，双方局面僵持了，梅多利停住了脚步，他的手下也都不再靠近。“我跟你们走，但你要答应我，你要放了他们。”斯科特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地说。

　　“你认为你真的还有谈条件的能力吗？”梅多利终于不再掩饰的表现出轻蔑。

　　斯科特把手伸进裤袋里，那里面躺着一把小刀，他琢磨自己和梅多利的距离是否近得可以攻击了，梅多利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可是斯科特不敢肯定，他的武器会不会藏在其他的地方，他不敢太轻举妄动。“是的，我的确没有，但我想如果你们要硬抓我们，会造成一些爵士不希望的结果？”他聪明的一语双关地说。

　　尽管梅多利小心掩饰着表情，但斯科特看得出他有那么一丝动摇，他缓慢地后退，试图将包围圈拉大一些，由于没有命令，梅多利的手下没有向前。珍妮等也会意地跟在斯科特一步步后退。

　　“我想，如果你可以乖乖跟我回去……我也许可以考虑……”梅多利有些犹豫地说。

　　尽管斯科特心急如焚，但他还是尽量冷静地回答：“你最好考虑清楚一些，珍妮是不会束手就擒的，当然，我也不会。”

　　斯科特距离他身后的黑衣男人距离很近了，他感到手心正在出汗，他紧紧握住裤袋里的小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错失了好机会。

　　“我想……”梅多利还犹豫不决，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斯科特的打算，他原本以为，斯科特是没有胆量尝试逃走的。

　　斯科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他知道时机来了，再不用就没有机会了，他拿出小刀，突然回过头，将小刀向他身后的黑衣人掷过去，那个黑衣人没有防备，慌张躲开，这样便给斯科特他们亮出了一条逃跑的路。

　　斯科特一刻也没有耽误，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便夺路而逃，玛莎紧跟在他身后，珍妮和瑞克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放箭。”斯科特惊恐地听到梅多利的命令，回过神来的黑衣人风驰电掣地追了过来，身后逼近的脚步声让他心头泛起恐惧，他顾不上其他人，但是他感觉到除了玛莎以外，瑞克和珍妮已经偏离了他们原先的路线，也许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分散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力。他正和玛莎在一条下坡路上跑，的确可以节省一些力气，可是梅多利和他的手下也同样，更糟糕的是，他们并没有几天连续赶路。容不得他细想这些，他听到无数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他惊恐地回过头匆匆一瞥，惊讶地发现那支箭不是向他飞来的，而是向他身边的——玛莎。

　　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给斯科特思考，仿佛鬼使神差一般，他向玛莎扑过去，在那支箭刺穿玛莎脑袋的前一刻，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由于山坡的倾斜，两个人一起向下滚去。

　　斯科特尖叫着，被树枝划破了皮肤，也被藤蔓缠住了手脚，但由于冲力，尽管障碍重重，他们还是继续向下滚，谁也不敢断言，在接触到平地之前，他们不会被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障碍物折断脖子或是折磨得伤痕累累。

　　当尖叫声终于终止的时候，斯科特惊奇地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活着，顶多受了一些擦伤和刮伤，但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他喘着粗气，这才发现玛莎还在他的怀抱中发抖，他毫无同情心地推了玛莎一把，然后惊惶地往朝坡上看，尽管黑暗遮挡了他的视线，但是他可以勉强辨析出追兵还没有赶上来，这坡还是挺陡的，而且还有许多障碍，再加上比较滑，梅多利大概不敢冒险让他的手下像他们那样滚下坡。

　　他的前方是一片平原，树木相当稀少，斯科特明白这不是个好兆头，但是根据方位来看，只要穿越了这片平原，就可以抵达撒拉，在城镇和霍尔捉迷藏怎么也比在荒郊野外好。

　　“你这个粗暴的家伙。”玛莎一边揉着她的手腕，一边不客气地冲斯科特叫道。

　　斯科特转头看了她一眼，尽管四周很黑，但是他还是发现玛莎的脸上被划了一道血口子，虽然不会毁容，但是相必还是很疼的，她的手腕也有些红肿，斯科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粗暴，但另一方面，他刚刚才救了玛莎一命，而她却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

　　“我刚刚的确粗暴了些，但你还是同样不知好歹。”斯科特说。

　　玛莎急促地喘息着，满脸激愤，斯科特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神情，多数时候她都扮演着煽风点火、惟恐天下不乱的角色，而这样气愤的神情还真是少见。

　　“你怎么了？”斯科特问。

　　“没什么。只不过差点被射死。”玛莎的语气尽管激动，但还是不免带上了一贯的嘲讽。

　　斯科特真不明白为什么玛莎这样愤怒，那支箭肯定是想要射他的，只不过射偏了方向。但越这样想，斯科特越是不解，即便四周一片黑暗，梅多利的手下也不至于把箭射偏到这个程度啊，再说玛莎好歹也是霍尔的女儿，这种错误是不应该存在的。

　　当他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玛莎时，玛莎才冷笑着回答：“我看你的猪脑子总算明白了。”

　　“你是说。”斯科特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支箭是冲着你来的？”

　　“哼，你认为呢，我只是被王子殿下连累？”玛莎反问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也不会救我了，我说的对吗？”

　　斯科特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到这一刻依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奋不顾身救玛莎，也许真是因为内疚，他认为是自己引来了那支冷箭。

　　“爵士不会杀你的，梅多利恨你，但是也不敢杀你，可是如果他对爵士说，那支箭稍稍偏离自己的路线，不小心射中了我的话，我想爵士最多责骂他一顿，而他还会继续依靠梅多利替他办事。”玛莎冷静得过分地分析道。

　　“你是说，你和梅多利有矛盾吗？”斯科特问。

　　“只不过我不经意间在爵士面前说过那么一两次他的坏话，我本来就看不惯他那种卑鄙下流的行事作风，还有上次，他为了个人小仇，把你打得奄奄一息，显然，在替爵士办事的时候，他依然为自己的意愿而违背爵士的命令。”玛莎说。

　　“可是他不是差点让人射死我吗？”斯科特问。

　　“你也会说差点，那只是挫挫你的锐气，当然，这也是那个家伙自作主张。”玛莎说。“不过看起来，他对我倒是恨之入骨了。”

　　“如果他杀了你，爵士真的会轻易放过他吗？”斯科特问。

　　玛莎叹了口气，转移了目光，显然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沉默也就是承认，斯科特还是不明白，玛莎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玛莎将目光投向前方的平原，然后淡淡地说：“我们该出发了，要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肯定。”

　　斯科特明白这只是她逃避问题的方式，但还是点了点头，两人艰难地重新站起来，步入了一片黑暗中，向着撒拉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