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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发生的事

作者: 阿贵 完成状态:已完结

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可能发生的事,却是我的亲身经历……

  我姓张,外号叫张快嘴。只因我说话多、嘴快,单位的人就给我起了这个外号。名字虽然不雅,但不影响每月领工资,家中的日子也能凑合过去。后来因单位垮台,我就顺理成章的失了业,尽管当时一肚子委屈,也曾上窜下跳的去抗争,可最终还是像下饺子那样掉进了滚烫的热水里……

  两年后的今天,我显了原形。原来和我同时被推上社会的那些人都创的比我好,因为他们有的有技术,有的有门路,独我的快嘴没找到用武之地。究其原因不外乎以下几个方面:一没专业技能,二没地种,三没有创业的本钱。再加上老母亲常年吃药打针,又供着一个大学生,说句不中听的话,就差着去卖血了。好在我这个人心宽,凡事不往心里去,只要今晚上还有口吃的就不去愁明天的口粮。再说,你就是愁能解决多大问题?就像我老婆那样,一天到晚哭丧着个脸,摔锅抡盆的。不就是弄了个扫马路的活让人顶了,才多大的点事!拣破烂怎么了?拣破烂比扫马路挣钱多。

  什么?你问我找了份什么工作。嗨!我干这工种可对口了;一不用文凭,二不用工作经验,三不用启动资金,四不用办营业执照。只要有力气就行。说起来也简单,就是给那些装修的户主往楼上扛水泥、地砖、木工板、座便器。有时候还砸墙、掏地沟、运垃圾,甚至还抬死尸。如果一天不停的干,弄好了也能拿个五十、六十的,但实际情况并不是每天都有活干,因为同行很多,强壮的汉子比比皆是,每来一单生意都围上去,嗡嗡的像苍蝇一样起哄。没有活的时候都如牲口市里的牲口,无精打采的磕巴着眼皮,任凭众人浏览。

  瞧!都十一点了,还没有开张,我还是早点回家帮着老婆干点什么,免得午饭吃不安顿。

  我站起来刚想去墙边推自己那辆破自行车,忽见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马路边。车门打开后,出来了一位抱着长毛狗的中年妇女。她上身穿着一件开叉很高的紫绒线旗袍,肩上披着一块破鱼网似的东西,不过上面串着一些金黄色的鳞片,随着她身体的扭动,闪闪发光。她长相一般,只因脸上涂的粉太厚,无法判断出实际的年龄。不过这个人我觉得面熟,好像在那里见过……啊!想起来了,就是上一个星期天,也是在这个地方。不过那次她穿的没有今天这么妖,也没有开车和抱着狗。她只在人群里转来转去,好像要找什么人;当她走到我面前,两眼像喷火一样的盯着我,开始我还以为她找我干活,还主动同她打了个招呼,谁知她什么也没说就瞅着我转了一圈,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她今天又来干什么?我正疑惑不解。

  她正直走到我面前,像经纪挑牲口那样上下瞅着我,然后开了口:“我有个活你干不干?”

  “干!干!我就是干活的,那有不干之理。只是不知道大姐让我干什么活,是搬家还是扛东西?反正不管干什么,只凭您一句话。”由于揽活迫切,就免不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那你跟着我走吧!”妇女说着转身就走。

  我揉了揉鼻子,尽量装出不看她的样子:“哎!大姐,你住在什么地方?什么路?那个小区?几号楼?门牌号是多少?最好告诉我您的电话,我好去找。”

  “你怎么这样罗嗦,跟着我走就是了!”她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哎!哎!那好,那好,那您慢一点,我先去骑自行车。”

  “坐我的车好了!”她像下命令似的说。

  “只是……”我欲言又止。

  “不干我另找人”她蔑视的抬起了眼皮。

  “干!干!干!”我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生怕煮熟的鸭子又飞了;怎能不干呢?我只是觉得自己一身酸臭,怎好坐人家的车?既然大姐不嫌弃,我还端什么臭架子。

  就这样我跟着那女人上了车,当然我忘不了在关车门的时候对我那些伙伴摆摆手,说到底就是显摆。

  我刚坐下,就觉得鼻子又痒痒起来;哎呀我那娘来,这车里边怎么也大闺女味,喷香!还有这种皮座套,真柔软,太舒坦了,太上档次了!

  “大姐!你这是个什么车?

  “宝马!”

  “啊呀!原来这就是宝马?比坐航空母舰还稳当。”我滋滋的咂着嘴,摸摸这里,瞅瞅那里,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不要乱动,弄坏了你赔不起!”随着她严厉的警告,蹲在前面座子上的那个长毛狗也站起来朝我汪汪的示威!

  妈的!真是狗仗人势。我心里虽这样骂,但嘴上还要夸这个畜生!因为我明白夸孩子最能拉近和大人的距离,眼下我最需要的就是尽快赢得这个女人的好感,这对干今天的活有好处。

  “啊呀!大姐,这个小狗真漂亮,真喜欢人。我还头一回见这个小狗,是哪国的品种?是法兰西的还是奥地利的?来!宝贝,我抱抱。”我假装内行的说着,并探起身子去抱小狗。女人见状就像触电一样尖叫了一声!她吱的一脚踩住刹车,然后扭身就把小狗夺过去,一边拍打狗毛,一边朝我翻着白眼:“你脏兮兮的,传染了咋办?”

  “它也没咬我,怎会传染?”我不解的问。

  “谁说它传染你了?!谁说它传染你了?!”她嗷嗷的拧着卷毛头像要啃我似的。

  “那你是说我……”

  “不知道还嚷嚷什么?嚷嚷什么?!

  她一边吼一边朝我翻着白眼,最后见我缩着脑袋不出声,才回过身去从包里抽出两张散着香味的卫生纸在狗的脊梁上、头上、爪子上来回擦起来……

  突然! 空气如凝固了一般,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向自喻嘴快心宽的我突然感到自己非常卑微、渺小,小的连一个哈巴狗都不如!我想下车。可下车……就丢了活,没了活就没有钱,没有钱回家就……唉!老天爷啊!你真是不公平。你睁开眼看看,同样都是女人,人家细皮嫩肉,穿金戴银,开着宝马。而我的老婆,背着编织袋,攥着铁钩子,那里脏就往那里钻。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老婆啊老婆!你跟着我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张快嘴今日头顶晴天向你发誓:三年内我他妈的不创出个人样来我就死!到那时候我也给你买个狗抱着,谁愿意怎么动就怎么动!

  妇女并没有在乎我的情绪,只顾把通红的嘴唇对着狗嘴叭叭的亲了两口,然后又心肝、宝贝的把狗放在座子上就发动了车。

  车子沿着绿荫大道驶向郊外,女人见我板着脸不说话,就突然像妖精那样哈哈的笑起来。

  他娘的!这一惊一炸的算怎么回事?我虽转过脸看了她一眼,心里却在诅咒她。这俗话说的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我虽然穷,但我凭着力气吃饭,凭什么看你的脸子,再这样我还不伺候你这个白骨妖精。

  “师傅,生气了?大丈夫能伸能曲,你连这样两句话都受不住,怎能给我干活?”女人边开车边从反光镜里瞅着我说。

  嗨!真他娘的是个翻脸猴子。都说女人反复无常,真是一点也不错。你既然拿我当人,我也就把你当盘菜。要闲聊你还嫩了点,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马王爷到底长着几只眼。

  “啊呀我那大姐,不对!我应该叫你大妹妹。我哪敢生你的气,我一个干活的土包子,那像你穿金戴银富的流油。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有钱说明你有本事,你这个人一看就面善,长得又漂亮。大妹子!你今年还不到三十吧?肯定不到。一看就年轻,脸上嫩的像小孩,一点皱纹也没有。奉承人是我的拿手好戏,因为这些话都是她爱听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虽没吱声,却抿着嘴不住的用眼角稍反光镜里面的柿饼子脸。

  我见旗开得胜就迅速加了一把火,顺便把自己也推销一下,因为这样能拉近和雇主的距离,弄好了就是个回头客。这也是我近年来总结出的经验。

  “大妹子!我一看就知你是个大老板,不过我可真给些老板干过活。说句实在话,你找我干活,算是找对人了;我也是个实在人,干活决不像有的人,就拿你刚才找我干活的时候,站在我身后那个瘦子来说,他是一个光棍子,不仅鬼的狠,而且还稀罕别人家的东西。还有那个跑过去同我抢活的络腮胡子,他虽然有力气,可干起活来不知道找窍门,整天眯眯着个眼就跟晚上熬大鹰似的。还有蹲在地上打手机的那个光头,他创个仨瓜俩枣的都喝了酒,谁敢用他干活?大妹子!我是这样想:凡是人家找你干活,就是相信你,你无论如何得先把活干好,这样人家才愿意付给你钱;就是多给两快,那是人家的心意。就像今上午我给一个老板往三楼上搬电脑;一般来说给三快钱,可人家给了十块!为什么?就是咱干活地道、实在。诚信为本吗!我不像有的人,扛东西的时候按着楼层算,多走一个台阶也计较,那样干谁还找你?你就没有回头客了。就拿今早上那件事来说:我骑车才到劳务市场南边的小胡同头,老远就看见人事局的张局长在那里等我,人家工作那么忙,按说找别人也行。不就是往楼上送一个文件袋吗?可人家谁也不用,就等着我去……我正加大推销自己的力度,突然听见她冷笑了一声,顿时闭上了嘴巴。难道我说多了?说过了?我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但也是小鬼担不了个大馍馍。唉!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你至今还不知道人家拉着你到那里去,更不知道干什么活,你就把自己说的像朵花似的,还说上午已经干了两个大活,真是说鬼话!你以为这样说人家就信?人家就能多给你两快钱?做梦去吧!

  “大妹子!这宝马就是跟别的车不一样,跑起来跟淌水似的……你真是文武双全。俺大兄弟在那里发财?他肯定也是个大老板,要不就是个大官,反正一看气质就不是个一般人。”我说完又后悔,这话说的太不靠谱了,我什么时候见过他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一阵狂笑,算是对我拍马屁的奖赏,不过笑过之后又把牙齿咬的咯咯响,脸上也像抽筋一样扭来扭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个女人很怪,一会好一会坏的让人摸不着头绪。

  后来,车子开到郊外一个叫什么花园的小区里,三转两转的停在了一幢三层的别墅前。下车后,她用遥控器开了自动门,好像让我进了屋……

  我现在的确记不清自己怎么进的屋,怎么上的楼,又怎样坐在一个大客厅里陪她喝酒,谈事情……但后来她领着我进了卧室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她又给我倒上了一杯血红色的酒,说喝了就干活。

  我一见此景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原来他想让我当鸭子。真她娘的晦气!就她那个南瓜皮脸,我还真没看上眼,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我愿意不愿意;好像她早就翻锁了门,看来是有预谋的。不过我就纳闷,干这种事情你不去找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找我这样一个脏兮兮的半老头子,真是匪夷所思。这可怎么办?你瞧瞧,这整个房子里除了我们俩人就还有那个长毛狗会喘气,怎能说的清?坏了!坏了!她怎么说干就干;她脱下了外边那件像鱼鳞一样的外套,然后又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叠票子;她两眼盯着我抽出两张、三张、四张、五张……我的心也随着那嘎吱响的票子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我突然发现她很耐看;虽然胖点,但也不会超过五十岁,再说那一大把票子就摊在桌上,同刚才抽出的那五张连在一起,这说明还有余地;就看我识不识事务,抓不抓机会。我浑身像触了电那样颤抖;我忽然想起了我老婆,仿佛看见她趴在垃圾桶上拣东西,看见她为了一个破口的酒瓶同那个收废品的老头争的面红耳赤……为什么?就是为了钱!正因为没有钱,自己的单位垮了台;正因为没有钱,自己才这样下苦力;正因为没有钱,自己的老娘至今还躺在床上苟延残喘,还有交不上学费的孩子……统统都因为没有钱。所以,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不就是几分钟的事吗?老婆,原凉我吧!我虽然嘴不好,可我在外边从来就没沾花惹草,我也不是个负心汉。可今日我豁出去了;当我把这一大把钱拿回家的时候,你会谅解的;你就不用再去捡破烂,母亲的病,也就有治好的可能,孩子也会顺利的上完学……这一切一切都会因为有了钱得到解决。老天爷啊!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过了这一关,过后我给你天天烧香、日日磕头。

  她终于说话了:“今天的工作很简单,只要你咬咬牙,很快就会过去;你只有答应了我的要求,让我满意了,让我舒坦了,让我了却了多年的心愿,那些钱就是你的。你还要记住一点:那就是让今天的事永远烂在你自己的肚子里,否则,有你好看的!你能不能做到?

  “能做到!怎么会做不到呢?大妹子!我知道发挥自己强项的时候到了……我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向她倾诉起来,现在想起那些话,连我自己都恶心。

  “大妹子!我答应您的任何要求;我小时候是个听话的孩子,现在就是您忠实的仆人和奴隶。您长得太美了!我整天串街走巷,从来就没有见过像您这样高贵、有气质的人;您就是我心中的偶像、明星,我是您忠实的粉丝和追星族,我愿意做您啦啦队的队长!您的美貌乱了我的心,想不犯罪都困难。我这就给您跪下……瞧!您的脚真好看,穿什么样的破鞋都增色;还有您腿上的线条,就是达.芬奇活着也画不出来;您的手指、皮肤真嫩,恐怕就是美容专家也猜不透您护肤的秘方;您的脸娇媚而不失端庄,那是您和菩萨在一起修炼的结果;还有您的发型……我实在再找不出恰当的词来形容,那是因为我已经成了您的俘虏和囚徒,为您效劳是老天爷给我新下达的指标;您把绳子套在我脖子上就是拯救我,扒出我那颗颤抖的心让您鉴定是我梦寐以求理想;您让我痴!让我狂!和您同床共枕是我多年奢侈的梦想,今日得到您的点拨那是我的造化,我愿用鲜血来浇灌爱的幼苗……我求您,打我、骂我、咬我,用您的高跟鞋踩透我的脊梁吧!正当我像吃了摇头丸那样浑身哆嗦、信口雌黄时,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冰凉,原来她把未喝完的半杯红酒泼在了我的脸上,接着恶狠狠的说:“够了!既然你愿意,那我就成全你;原来我还怕你不干,现在看来我真的找对人了。你过来,跪下!” 

  我顺从的跪在她面前,但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董建民,我操你祖宗!”突然,她把袖子一挽,像一头母狮子似的向我扑来;她连啃带咬,连掐加抓,那感觉就像头上爬上了五百只马蜂……我懵了!她不是想和我睡觉吗,怎么突然这样?哎呀!痛死我了。直觉告诉我,再不反抗就没命了,可反抗就意味着拿不到那叠票子。这时我才忽然想起来在客厅的时候,她要同我签了一份协议:她说她的丈夫叫董建民,我长得和他非常相似。我问他丈夫到那里去了?她说六年前领着一个小蜜出国了。她让丈夫欺负了一辈子;他的丈夫天天喝酒,喝上酒就打她,有时候还扒光了她的衣服,用皮带蘸着凉水抽,可她从来就不敢反抗……后来那个叫董建民的人出了国再无音信。丈夫走后,她的生活有了转机;她拼命的工作,终于创下了一份家业。现在她有钱了,反而觉得无聊,心里总像有股火发泄不出来。她想报复丈夫,可他又在国外,没办法只好找一个替身;这个替身的条件必须长得像他丈夫,还要心甘情愿供她出气。就是说不管是打他、骂他都不能还口、还手。否则,他就得不到那笔数目不菲的钱,这也是她想同我签合同的原因。

  后来她又告诉我,花多少钱她都不在乎,但我必须按照她的要求做一些动作。比如给她下跪,用口舔她的脚丫子等等。她告诉我,是老天爷睁眼,让我来到了她面前,能让她在有生之年完成自己的心愿!她还说:在路上的时候还担心我不同意,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我这个人不仅长得和他丈夫相似,下流程度同他丈夫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好了,我在自己的卖身协议上签了字,她的行为就受到了法律的保护。她就可以把自己一辈子的冤屈、怒火发泄在我身上,她的身心就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和快感。而我也把她的辱骂、痛打当作一份普通的工作,咬着牙忍受着这炼狱般的折磨……我按照协议的要求跪在她面前,让她用指头戳哒着我的脑袋,骂着董建民上下十八辈;我按照要求躺在地板上让她把脚丫子塞进我嘴里,并用脚掌搓我的脸;我趴在地上学着狗叫,用鼻子嗅她的粪便……终于完成了所有的项目。当我站起来要拿钱的时候,她又从抽屉里拿出未开封的一捆新钱,先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说:想不想要?我没加思索的点了点头。

  她说:“好!只要你完成这最后一个项目,这些钱都是你的。”

  我按她的吩咐在浴盆里放满了凉水,她从保险柜里拿出那根他丈夫打她的皮带,然后把我扒的像剥了皮的兔子那样吊在门框上。

  啪!啪!啪!

  “大伙听听,皮带蘸凉水抽打脊梁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

  她抡起了皮带,边抽边骂:“董建民!这一皮带是替我妈抽的,她老人家把全部的家产给了你,你却打折了她的胳膊;董建民!这一皮带是替我死去的孩子抽的,她还未满月,你嫌她是个闺女,就把她扔在了雪地上;董建民!这一皮带是替我自己抽的,我跟着你当牛做马二十年,最后你一脚蹬了我……

  啪!啪!啪!

  后来她说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的灵魂早已出窍,只有血淋淋的躯体吊在那里为我的母亲、老婆孩子赚那一张张粘着自己鲜血的票子。

  当我醒来之后,终于看到了双方都满意的结果:她坐在镜子前,又是描眉,又是搓粉,心灵得到了最大的抚慰;而我哆嗦着爬起来穿上衣服,把那两叠我扛两年水泥都赚不来的票子揣进贴胸口的口袋里,然后摇摇晃晃、哆哆嗦嗦的出了她的家门。这就叫:她花钱可以出气,我受罪可以赚钱。公平合理,我们双赢了!

  我第一次打了个的回家。我老婆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她希望我好了伤再去找那个女人,让她多打几回,就是少给两个也行,总比着出去扛水泥强。就像前年因下岗我去上访,让公安局抓回来关在一个小屋里,把头上套上一个黑袋子,谁能记着挨了多少皮带?就算你记着挨了多少下,那你知道是谁打的你?你总不能挨了某个人的打就把屎盆子全部扣在了公安局身上,何况你挨了打还要往里拿钱,因为窝窝头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相比之下,还是让这个女人打合算,虽然是遍体鳞伤,但净化了心灵,得到了实惠。再说,她也需要;她憋在心里一辈子的仇恨、委屈,哪能一下子就发泄完了?按我老婆的估计,那个女人可能精神有点问题,但不管怎么说人家给了那么多钱。我虽然受了点委屈,这事让人知道了也脸上无光,但光要脸面有什么用?要活着就得先填饱肚子,要填饱肚子就不要在乎委屈,这事总比着去偷、去抢强。如果她真能每个星期打我一回,那我家离致富的日子就不远了。

  可惜她再也没有找过我,我也没有见过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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