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尸检
女子仓惶的跑进大堂因太过惊慌,而摔倒在地,旁侧一人将她扶起来。众人见状,便围了去询问缘由。女子抬起凄楚秀丽的脸,以罗袖掩面而泣,惊恐的指着后院的方向再也抖落不出一句话。
我朝李建成调皮的眨眨眼,收到我的讯号,他回我一个笑,温润的暖意直达眼眸。这时众人都耐不住好奇心,鱼贯涌入后院。一旁的金嬷嬷也不知啥时候不见人影了,李建成示意,我俩尾随人群中朝后院去了。
“二哥呢?”我环顾四周,怎么连他也不见了。
“我告诉他事情的始末,他先回去了。”李建成淡然地回答,我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半晌,他开口道:“世民知道你的消息,连夜从高府策马赶回,三日未曾合过眼……”鼻头一酸,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喉头哽咽。高府是长孙无忌和未来长孙皇后舅舅的府邸,原来一切上天都是早已安排妥当的,即使绕再大的圈子,也终究会绕回原点。我与李世民之间隔着太多的人和事。而且这些都是没法革除的。终究,李家的人,是不该爱,不能爱。但人间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或许对我来说,是否该学习怎样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
“回不去了”苦涩简短的四个字,原来就是我与他的结局。说完就快步先行,如果我听觉一如既往的好,那么我确定听到背后的轻叹。
后院里超负荷的挤进大量的人,后面的人甚至站到走廊的倚栏杆上。小院正对着厢房的门大大的敞开,屋子的横梁绳索上悬挂着一个人。情况不妙,要是人群要是涌入。现场可能会被破坏,但比我和李建成先到的众人却没了动作,此刻才想起中国人自古对死者就比较忌讳,特别是这种死因不明的。虽大家都想一探究竟,却也不敢进屋,只得远远观望。
在周围人诧异的眼光和议论纷纷,我进了屋内,里面翻箱倒柜一片狼藉看清了,死者是他—周财,我面若寒霜慢步移至横梁前对面色青紫的他低喃轻语,“因果报应”,被他残害的女子何其多,这么死了,算是便宜他了。
尾随着进来的李建成,寻了一张最舒适的太师椅懒散的坐下,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一脸的高深莫测。
此时,一群官兵进屋,把我俩包围了起来。为首者见了李建成,肢体顿了顿但神色平常。李建成却对他视若无睹,抚玩着一旁的盆栽。
虽然官员动作轻微,但看来是识得李建成的,以为他会上前攀谈。那人却问道“你等何人?”
“小女是这院子里的姑娘,这位是来给小女捧场的客人。”
为首的人发话“你们在一旁,待会再问。把厢房围起来,其他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严惩不待。将发现尸体的人带上来。”
“你是何人?当时看见的情况,事情的始末缘由,都要如实讲。”
“大人,小女子祝筱卿……”女子被衙役带上前来,瞄了我一眼。
“长安第一名妓……”旁边的人的议论,我狐疑,既然是长安的第一名妓,但为何人群中都是没有见过她的样子?坊间传闻祝筱卿卖艺不卖身的,就是想听她唱曲的人,也要回答她三个问题,答对与否无所谓,只要姑娘满意点头,即可成为入幕之宾。听其抚琴吟曲儿。但今日来的人,大多是风月场所‘久经沙场’的人,为何都是面露初见惊讶之色,难道没一人认识她吗?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依照金嬷嬷爱钱如命的性子,会白白放任一颗摇钱树,占着好水土不生成白花花的银子吧?而那日救我的黑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救我,看样子也不像认识我,他又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他那身装扮也不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越想思绪越乱,这一切的一切到底那里才是突破口?
“众人不得喧哗” 官员一喝斥,人群就哑嗓了。
“筱卿姑娘,请继续。”这官员到是让我心生好感,他不因女子的身份而轻怠,反而以礼待之。
“昨日嬷嬷差人告诉我,今儿个桃夭姑娘初次登台,让我前去观看。让我途中顺便去她那里拿薰香,那里知道,一进门就看到如此骇人的景象。”话音刚落,她眼眶中的泪又流出。见手帕湿透,派不上用场。就着衣袖拭之。
官员见没问出什么结果,就让的一位白胡子老头对尸体进行检验。这老人家背着一个木箱子,吩咐衙役将尸体解放仰躺在一块木板前。这就是古代的验尸官了吧,又名仵作。记得电视演得古代验尸官挺厉害的,例如宋慈。
大约才一刻钟左右,原谅来这里一年时间,对古代时间的算法还是没有概念。他只不过看过死者的颈部后,就将手浸在一种绿色的液体中,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的样子显然是收工了。而绿色的液体大概就是古代的消毒液了。难怪古时候那么多冤案,就他这职业道德。
“他是自缢身亡的。”白胡子老头说
“先生为何如此草率就做认定?”我不客气的说,真是让我大失所望。虽然我的专业是法学,但因‘交友不慎’,大学四年里在‘未来的大法医’(系自封)死党林薇‘熏陶’下,多少也会耳濡目染。看似温柔的她,一讲到她的专业,也不管什么场合都会讲的眉飞色舞的,让人完全不能和她的专业联想到一块来。记得一次,我刚拿到奖学金还没热乎,就被她拐去吃大餐,正在我正与牛排奋战时,她却给滔滔不绝的,讲今天她解剖的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的成果。结果连带我的牛排都进了她的肚子,而我五天没吃肉,这对无肉不欢的我可是一种摧残。毕业后,我到法院刑庭工作,几年下来经手的案子什么样的尸体解剖图没见过。
“我跟你解释,你懂吗?”白胡子老头斜眼见我这身暴露的‘装备’,像我是什么丑恶的东西一样,嫌恶的皱紧眉头。
受不了他那死德行,决定对他的称呼改为怪胡子老头,深吸一口气,故意走到他面前,笑璨若花的开口道。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先生难道不明白这个理吗?先生又可会歌舞?”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那些个荒淫的玩意,我如何会的。那你就会验尸了?”他有些恼,反驳我回道
“何谓高尚?何谓荒淫?把自己不会,不喜欢的东西就踩在脚下,践踏的一文不值,试问这样的人又能高尚到何处?歌舞给人带来美好的感受,又何曾来的低贱?……至于验尸,我到觉得不难。难的是检验之人,是否具备为手上经过的每一具尸体,让他们讲出最后想对大家说的话。”
“哈哈……简直大言不惭”怪胡子老头,大笑起来
“姑娘……”官员欲阻止我,但被怪胡子老头抢了话头。
“大人,她既然如此说,既然是‘高人’了,下官请大人姑且让她看看”。
“那让就你试试”本以为官员不会同意,但竟然同意了,如果我拒绝了,那怪胡子老头还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希望老天能站在我这边,毕竟这可不是我的专长,早知道要穿越了,再怎么也要将林薇打包带过来。
我俯身下去仔细的观察周财的颈部被绳索挤压形成一条很深的沟,在法医学上,这条沟被称为“缢沟”。我发现在这条缢沟的边缘上有明显的表皮擦伤,缢沟处还散见着明显的皮下出血。毫无疑问,周财的颈部“缢沟”是生前造成的,缢沟处的皮下出血已经很有说服力地证明了这一点。说明造成他死亡的就是这根绳索。
因为如果这条缢沟是死后形成的,那么由于人体死后全身的血液循环停止了运动,即使位于皮下的血管受到外力的挤压发生破裂,也不会出现皮下的血。根据尸体呈现出窒息征象,可以认定他死于机械性窒息。见我盯着尸体的颈部发愣,沉吟不语。
“看不明白就算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怪胡子老头,不屑的一哼。
“他身体强壮,如果是被他人所缢,绝不可能束手就擒。但他这个‘吊死鬼’是自愿报名当上的,还是在他人的帮助下当上的,还是未知数”。我未曾抬头,专注在眼前的尸体上。继续在尸体的头部、躯干部及四肢上查找,但都没找到暴力损伤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丝毫的抵抗伤。
据情报,周财的拳脚功夫不弱。可现在,他的体表连点抗击伤都没有,说明他生前根本就没有经历搏斗的过程。也难怪那怪胡子老头会这么认为,他的死系自杀,如不是因为...... 突然一个念头,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死者的阴部。
如果真如我所想他是死于凶杀,凶手必须使用某种特别的方法使身强力壮的他处于不能抵抗的状态才可能得逞。如果排除了这里的损伤,准备在做个毒物化验。糟糕了,我想起,这可不是现代,还有各种仪器供我使用。怎么办,要是这里没有找到我要的话,我的做法就太骇人听闻了,不被拖去浸猪笼才怪。
第二天,长安城一定会出现N多个版本,例如版本一元春院有一色女,连死者也不放过,对…...
但一想到小桃的死,我咬着牙扒下他的裤子。顿时心中狂喜,因为死者的阴囊部有两处小小的裂伤和片状的皮下出血。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此时,旁边的众人传来惊呼声。“她在干什么?”
“看似清丽动人,如斯急色,古今罕见……”
“不堪入目也……”
“简直是伤风败俗”MD这群万恶的男人,让我忍不住想骂人。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是真那么清高,来逛啥妓院,把你们那些三妻四妾都休了,到寺庙去吃斋念佛好了”。我泼辣对门外的人群怒骂,众人被我凶恶的样子怔住了,成功的止住人群的喧闹,我忍住想揍人的怒火,将思绪专注在眼前的尸体上。
说实在的,如不仔细认真的寻找,这些作用在阴囊的损伤还真不易被发觉呢。
我迫不及待的剖开死者的阴部。果然,在睾丸的鞘膜上发现了膜下的出血,在睾丸的实质中我也看到了好几处点状出血。
“毫无疑问,死者生前的这里曾经受到暴力的袭击。”我对大家说,也不知道古代对生殖器官称为什么,就简约带过。偷瞄一眼李建成,发现他专注的看着我,有我预料的惊愕之色。小样儿,没料到我还有这手吧!说到这儿,众人都一副莫名其妙得样子,认为不可思议。
“人身体分布着神经,所以才会疼痛或舒服等感觉,男子在这个地方的神经分布的更多,因此它对于疼痛刺激极其敏感,一旦受到损伤,不仅能使人立即出现剧烈的疼痛,还有可能出现休克……就是昏死过去的意思,使人失去行为的能力,因此周财这里的损伤与颈部的缢沟共同并存的现象,有足够的理由使我们怀疑,他是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休克状态下,被人用绳索套住颈部了而吊死的。”
我一字一句的对着人群说着,眼神也在扫视着人群,同时人群中那人轻微的颤动,也一收眼底。
“那你可知道谁是凶手?”官员看我的胸有成竹的样子,
“凶手是名女子,而且武功不弱。”我将检验完毕的手浸在消毒液里,说道
“何以见得?”他又问
“此人是恶贯满盈街知巷闻的周财,此恶棍狡诈成性,能在他毫无防备下,攻击他这里的人,而且他的里裤也穿反了……这些显而易见的疑点,相信不用我说的太明了吧。”
“你的意思,必定是女子干的?”官员眼一亮,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谁都知道周财平时和金嬷嬷来往最为密切,他一没钱就往元春院跑,现在又死在她的房中,谁知是不是金嬷嬷与他翻脸了?”“是啊,金嬷嬷也不见人了,是不是畏罪潜逃?”“算了吧,不是说和周财发生了那档子事儿吗?就金嬷嬷那样儿?”旁边元春院打杂的小厮也在议论纷纷。
“大人,而且这里也不是周财昏死的地方,因为床铺虽乱,但并不是因为周财和她人发生苟且行为所造成的,因为显然是人制造出来的,包括这屋内混乱。那人费尽心思,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全城皆知周财好赌如命,最近也欠下不少赌债,周财歹毒,想必就会狗急跳墙,偷盗平日敛财颇丰的金嬷嬷,但被武功同样不弱的金嬷嬷发现,将其杀死。”我咽了咽口水,润泽一下干涩的喉咙,接着讲。
“现在大家肯定会有疑问了,哪来的凶手如此笨,既然设了这个局,再用金嬷嬷的武器直接杀掉他就好了,干嘛还伪装成自杀样子。这个人若不是傻子就一定是两个人分别完成的。假如周财找的并不是金嬷嬷而是另外一女子,那女子趁他睡着就对他下手,让他昏死过去。她应该原本的意思应该是把周财弄到元春院外,将其伪装成自杀。这女子即是元春院的人,肯定不方便行事,但是另外一人,我们姑且称之为帮凶,女子就让帮凶代为处理,但不知为何这名帮凶会设计出大家现在看到这自相矛盾的戏。”
“你去写戏好了,一样可以求生活的。那你就知道凶手是谁?帮凶又是谁?”怪胡子老头讽刺道。
“那我们就要问她了”我转过身指着祝筱卿的说
“你到底为何要杀我?”
“桃夭姑娘何处此言?”祝筱卿一脸错愕的看着我,委屈道。
“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那日你何其歹毒,连小桃也不放过时,可想到今天也会落到如此下场?你敢让我验查你的身体吗?就算你在事后怎么擦拭,但我有办法在你的体内找出证据。”我冷笑,沉着嗓音一字一句道。
窘迫的她从腰间抽出一把软件,听见金属与空气摩擦的嘤嘤声,银光朝我逼来。就在我感到寒气贴触到肌肤时。
“当”的一身,剑已落地,女子痛苦的捂住血流不止的右手,美丽的脸庞都力扭曲了,她怒视着一旁悠闲懒懒抚弄盆栽的李建成。女子后方的太师椅,竟然被削掉一块,而始作俑者却是一片树叶。
“你们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你以为周财真的背叛你了吗?你以为他被我们收买了吗?只是利用他的好赌,再安排人接近他,给他钱让他去赌,让你以为他被我们收买了。这样你必定会有所动作的。本以为周财也是你一伙的,但后来发现,他也不过是你一枚棋子而已。你给他好处,利用他为你办事。我却没想到你如此狠绝。也如此的蠢,明知我们有所察觉了竟然还选择杀人灭口来引火烧身。”
“帮凶是谁?”我厉声问,你们一个我也不会放过。
“废话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时的祝筱卿全然不是刚才那楚楚动人的美娇娘,阴沉的面孔,挂着嗜血的嘲讽,仿佛此刻的事与她全然无关。
“来人,将她关押于大牢中,等上书于刑部,秋后处决。”官员招收让人把已制伏的她带下去,便对我和李建成分别恭了一恭。
“李公子,李小姐,请恕杜某怠慢,请海涵。”
“杜大人客气了”见李建成对官员客气的回了话,我压住心中想追问的疑惑对这位杜大人,福身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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