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倾危而出

　　刘家村的地理格式完全体现中国农村的分配特点。村前一条公路，是三年前才修好的，车辆并不多，平时还算清净。村里人多地少，粮食勉强够吃。幸亏这几年年轻人都出外打个工，才不至于敲着饭碗过日子。村里只剩下妇女，小孩和老人。有一句歌谣这样说：“打工打工，不打不中；打工打工，人走屋空。”恰恰符合现在的情况。

　　老人没事聚在一起，常常聊到一个人——王尚明——王之东的父亲。一老人说：“现在人都出去打工，他咋不去？”说完嚼了一下没牙的嘴，见没人接，，又说：“他娃该考高中，他娃学习好，考上了怕也没钱供！”

　　“他有钱供？他的钱都赌完了！”另一老人说道。说到王尚明，他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赌徒，记录超过四天四夜，能和不同的人打不同地牌。麻将，色子，扑克无所不通，但十赌输六。渐渐祖上遗下的家产，大部分消失在他手中。

　　在王之东的记忆里，父亲虽然好赌，却没有太坏的地方。他觉得父亲很傻，只是赌，什么都不会，田地的农活基本上是母亲一个人做，他整日游手好闲的算不上一个称职得父亲。

　　他心里这么想的，但却没对任何人提起，一日复一日的当好儿子的角色。他认为他是王家的后人，仅此而已。天生命运感强烈的他，体会什么好命歹命，服从上天安排，无意改变，遵守一切既定的事实。

　　王尚明的家再普通不过，三间房子，一间厨房，拉一个院子，就这么简单。屋子是祖上留下的，是青瓦房。院墙是他父亲死前围建的，似有先见之明，怕他后来倾败，给留下一墙遮风避雨。

　　中考过后，回到家中等录取通知书。平常帮母亲做点家务，一晃半个月过去了。今天王之东见事情不多，说：“妈我出去转转！”出了门，他发现村里的同伴一个也不见，不知去哪里了。过了刘老汉家门前，他远远看见刘玉骑着自行车过来，他心里想：上个月自己带她，没想到现在她车子骑的这么好。

　　王之东故意不看刘玉，转过头打量刘老汉。刘老汉如往常倚做门口，晒着太阳，头发白了大半，满脸胡子分外惹眼。

　　“哎，你考上了，是重点！”刘玉推着车子气喘吁吁的说，满脸的兴奋之色，好象是她考上一样。“考上了，又怎么样？”王之东漫不经心地说。“该高兴才对”刘玉说，“我们班才考上十二个。”

　　王之东默默立在原地，手突然指向刘老汉，说：“你爷爷睡着了！”刘玉说：“他睡他的，我不想吵醒他。”

　　她这次来，一是告诉王之东——他考上重点高中。她相信他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非常兴奋的；二是满足自己小小的虚荣心——她会骑车子了。她心里想：王之东绝不会想到半个月后，自己自行车骑这么好。一路上想着这两件事兴奋不已，竟然哼着小曲，连落榜之痛也抛在一边。但现在……

　　自行车扎稳，王之东要走，“我一来，你就走，什么意思？”刘玉抑制着不满，说道，“是不是不欢迎我”“不是，我有事！”王之东只好站住，上次他们一起回来，父亲把电视机输掉了，母亲气得哭了半夜，他也知道，造成这种局面，与她无关。但是她怎么回了解他的家庭呢？怎么会清楚他心里荒谬的想法呢？他觉得一个人，清静，人多了，反而不好。又不能拒绝，又不能接受，他很矛盾。

　　刘玉走过来，靠近他说：“村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什么好玩的，我一般在家里。”“干什么？看电视？”王之东听了，说：“我们到河边去走走！”

　　天很热，他们走得快，头上都出汗了。刘玉说：“我想歇一会！”王之东只好找处阴凉，坐下陪她。

　　“你考上没？”王之东忽然问道。“没有”刘玉终于等到他这句迟来的话，回答很干脆利落。“你平时学习也很好，”王之东道，“准备怎么办，复习吗？”

　　刘玉低低说：“我爸和高中校长关系好。”“是吧！我早说过你爸权力大。”刘玉没在意他略带嘲弄语气的话，自语道：“也不知道你在哪一班？”

　　沉默，彼此沉默，王之东思考着。

　　他长出一口气，说：“刘玉，我不上了！”“不上了？怎么了？为什么？”刘玉急急追问：“你考上了，咋又不上？班里好些人，掏钱都想上！”

　　“我知道，我真的不能上，我要出去打工！”

　　“打工？”刘玉似乎对此很陌生，睁大眼睛，满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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