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噩梦连连

　　下雾了，看不清楚，一个速度极快的身影蓦然靠近，欲起而抵挡，无奈四肢如同被绑缚了，徒劳无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幽灵，鬼魅一般的欺近。“啊！”惟帐里发出一声惊呼，一个人影从帐中一跃而出，灯盏立刻被点亮了，室内忽地放亮，惊惧的眼神四处扫射了一遍，然而室内并无旁人，只是做了一个恶梦。

　　“来人啊！”他高声叫道，一个亲卫侍从应声从外屋赶进来。“王爷有何吩咐？”正值夜里，侍从睁着困乏的眼睛问道。“本王忽然口渴，你去倒杯茶来。”汉王朱瑾淡淡地道，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这里是汉王府邸，汉王朱瑾的寝室。近日来汉王朱瑾的梦境中总会出现凶煞的魅影，对于迷信的朱瑾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亲卫奉上茶水，侍立一旁。朱瑾挥手示意他坐下道：骆川，你留在本王身边罢，本王刚才又做了一个恶梦，这梦似指本王会遇凶徒行刺。不可不防！不可不防！”他这亲随侍卫房骆川早年号称“西域枭”，是有名的金刀客，人称“金刀一现，闻风丧胆”。在西域颇有名气，后为汉王府收买，归附了汉王朱瑾。他刀法精妙绝伦，是一员猛将，自归附汉王以来，深得其信任与器重。

　　“王爷，但请放心，不管是何方神圣，只要他敢来，属下的金刀可不是吃素的。”房骆川对自己的刀术颇有几分自负。看着骆川布置妥当，朱瑾复又躺下，宽心地睡去。半夜里，房骆川被一个惊叫声吓醒，他下意识地抽出佩刀，灯盏立刻被点亮了，屋内放光，几个亲卫冲入寝室，手里各执兵器，又是一场虚惊，王爷刚做了一场恶梦，梦里被吓得惊叫出声，看到一切无恙，骆川斥退近卫，这才低声问道：“王爷方才梦见何事？”汉王抹着额角的冷汗道：雾蒙蒙的一片，一个黑影直奔本王，及到近前，那黑影又幻作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着本王，本王惊骇，那孩子眉目仿佛就是潞阳王朱乾。在他身后蹿出一道妖魅的黑影，扑向本王……，本王复惊醒。”朱瑾愣声说道。自潞阳王朱乾出生前，骆川就跟随朱瑾留在汉王府做幕僚了。他知道朱乾年仅八岁，不足为患，但那黑影会是谁呢？略一沉吟，便道：“王爷，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当年不慎失误，都是傀丑那厮所为，明日唤他前来，问个仔细，再作端详。王爷意下如何？”汉王一拍大腿，明白了他的意思，道：“就依卿意，明日遣傀丑那厮前来。”朱瑾略觉宽心，这才安心睡了，后半夜无事。

　　天光放亮，朱瑾因为昨夜恶梦缠身，醒得迟了。等他起身停当，用过膳食后，近卫骆川已经引着傀丑在外等候召见。 那傀丑在“中州七鬼”中排名老三，循术和隐术堪称一绝，有时是汉王朱瑾的得力臂膀，汉王府自从有他，有的事情操作起来方便得多了。傀丑见过礼后，得朱瑾示意，坐在一旁。汉王将昨夜的恶梦讲了一遍，特别提起眉目近似朱乾的梦中小孩。

　　“王爷，八年前，属下将那婴孩偷出，本应将他交给王爷，容王爷定夺处置。一路行走，来至巍山，因为属下发觉不远处有平南王的人马，怕被他们发现，耽搁了一刻功夫。这时属下遭到一个黑衣人的袭击，来人身手似在属下之上，那黑衣人紧迫逼人，一阵纠缠，几经凶险，属下凭借着循术和隐术之利，才得脱身。待一路狂奔，稍微缓过神来后，才发觉，原本背在身上的婴孩竟然没了。属下愧对王爷厚恩。”傀丑说罢，涕泪俱下，悔青了一张驴脸。朱瑾朝他摆了摆手，制止他道：“罢了，依你看来，那黑衣人会是什么身份？”傀丑深思半响，突然眼光一闪道：“王爷，属下记得，黑衣人腰间缠着一把软剑，只有名号独孤剑客的独孤虹才随身佩带此物。”看着朱瑾脸上露出的一抹愠色，傀丑接道：“那独孤虹行踪飘忽不定，居无定所，那夜想必与属下巧遇罢？”朱瑾闻言皱紧眉头，道：“此事未必。”

　　“难道王爷认为，独孤虹是受命而来？”傀丑急忙问道。

　　这件事诸多蹊跷之处，你等要再仔细查探。”样貌瘦竹杆似的傀丑诺诺领命退出。

　　太阳从山顶照下来，热浪滚滚扑面。蜿蜒的山间土路上有二十余骑朝偏道上驰来，马蹄杂沓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响，惊飞了林间栖息的鸟群。房骆川和傀丑一前一后两骑走在最前面，身后有二十余骑汉王府的亲信近卫。傀丑提带马僵向前与骆川并肩骑行，道：“房兄，难道王爷以为王后已经知道此事，并委派独孤虹截走婴孩吗？”

　　“这也是有可能的，”骆川瞥了一眼旁边的傀丑接道：“果真如此，那王爷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傀兄，你还是暂且避一避，不可将汉王府牵扯进来。”

　　“属下从未耳闻那独孤虹与王宫里头有过牵扯。”傀丑搔着头皮，辩解道。

　　“这也不差，”川沉吟道，若是此行不能向王爷交差，你我只怕要担些干系。”骆川勒马命令身后的随从道，“凡是八岁左右的孩童，严查不贻。一经找到，即除之，免留后患。”傀丑催动胯下坐骑，朝前驰去。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就是在此地附近遗失婴孩。当下二十余骑便开始了搜寻多年前失踪的一个婴孩。

　　“哪怕翻遍此山，也要将他搜出。”傀丑信誓旦旦咬牙跺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