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醒醒啊!醒醒啊!”身子被人剧烈摇晃,牵扯头部的剧痛迫使我醒来。“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藿儿了,吓死藿儿了!呜…”我环视四周,白色的布幔、精致的雕花木床、怀旧的房间,还有这个身着旗装,正趴在我身上嚎啕大哭的女孩。呵呵,冷笑一声,正合我意。
“藿儿,好了不要哭了。”趴在我被子上的人身子一颤,抬眼似有些恐惧的看着我。“扶我起身。”我没多想,支撑着起身。藿儿拿了靠垫放在我身后。我坐正,看藿儿双眼通红,本来硬冷的心突然一紧,终是软了下来。
“小姐。”“嗯?”我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你还记得我么?”她疑惑的看着我,“你?你不是藿儿么?”你自己刚说的。
“啪!”我应声看向门口。是一个中年妇人摔破了手中的药碗。看她这装扮,应该不是我‘娘’。“奶娘,小姐刚醒,我正准备去通知你们呢。”原来是奶娘。奶娘点了下头,接着走到我床前,摸了摸我头上的绷带问,“小姐,你还记得以前的事么?”嗯?这问题怎么听着这么怪,我摇摇头。
“哦。”那妇人和丫头同时叹了口气。“奶娘,我这是怎么了?”我摸了摸头上绷带,“哦,小姐是这样的……”奶娘大概讲述了一下我的身世和事情的经过。
现在,是康熙四十年。我叫舒穆禄•如漪。满族镶黄旗,14岁。父亲只是个从四品的知府,可母亲却是博尔济吉特氏,当朝太后的外甥女。
15年前,年芳16的母亲来京探望太后的路上,遇见了进京赶考的父亲。两人一见钟情,于是私定终身。说定,待到父亲金榜高中便来迎娶母亲。黄天不负有心人,那一年的科举,父亲果真金榜高中,于是遵约去向母亲提亲。太后见其二人如此相爱,便成全了他们。照说以父亲的资质和母亲的地位,父亲他日飞黄腾达、锦衣玉食早已是注定了的,可谁知父母二人却都不愿再过受束缚的生活。于是,皇上隆恩浩荡,允许父亲在一个小地方当知府,过自己平淡的生活。
一年后,母亲生下了我,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着。可是天不作美,半月前父亲突染恶疾,于前天半夜去世了。母亲悲痛欲绝,独自回房关上房门不见人。而我,一时悲痛欲绝,晕死过去,后脑不小心磕到了桌角,昏迷了一天一夜。
“嗨。”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开始美好的开始,总是不能圆满结局呢。
“小姐,夫人还在房间里关着呢,我们怎么叫她也不肯开门,你要不要去瞧瞧?”奶娘提醒着我。我想了想,按理说应该是我占了她家小姐的身子,于情于理,都该去瞧瞧才是。“好。”说着,奶娘扶我起身,帮我穿上鞋。
“不好啦!不好啦!”外面一阵喧闹声,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推门冲了进来,咣!地跪在我面前。我吓的一愣,“什么事?先起来再说。” 我伸手去扶他,那人摇摇头哭咽道,“小姐!夫人,夫人她,她上吊自杀啦!呜…”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呜…”奶娘和藿儿一起跪地哭了起来。
我苦笑着,是该说我倒霉,投到这个人家呢。还是该说,是我把霉运带给了这家人?“你们都起来吧,随我去看看。”我深呼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既然老天爷这么体恤我,帮我选了一条最好的路,那我就该珍惜才是。呵呵,这本是最好的结果……
马车上:
“哕…”我干呕了下,接着拍拍胸口。半个月前,收到太后懿旨。说是怕我独自一人在外生活太过孤单,招我进京与她同住。我当然没有反抗的余地,也不想反抗。
正愁没有来钱的道呢,天上就掉下个大馅饼。鸡鸭鱼肉吃着,奴才丫鬟伺候着,这么好的日子,要谁谁不去。虽说早就听说后宫阴暗,规矩甚多,一不注意可就是掉脑袋的事儿。可我又不傻,干嘛非要往枪口上撞?我是去当千金小姐的,又不是去当民族烈士的,什么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可不是我埋怨,这古代的交通工具也太……我真怕自己还未跨入紫禁城的门槛儿,就要与世长辞,成为被人民缅怀的人了。
“小姐。怎么了,难受么?要不要吃点儿话梅?”藿儿担忧的看着我,“没事儿。”我转头笑着握住枚儿的手,给她取暖。
据说,藿儿是个孤儿,从小便被卖来卖去。爹换了有一沓子了,可却没一个是好东西,经常打她骂她,还不给她饭吃。有次,一个爹要把她卖去青楼,她死活不依。正巧儿被这家小姐瞧见了,见其可怜所以就收了来作丫头,一直带在身边儿。“小姐,吃点儿话梅吧,我怕你一会儿又不舒服了。”藿儿掏出怀里的话梅递到我嘴边,“谢谢。”我笑着张开嘴,把话梅含在嘴里。嘴里一酸,顿时清醒了许多。
记得刚出发那日,我吐的不行。我跟藿儿无意中提起说“有话梅就好了”。她从我嘴里打听清楚什么叫话梅之后便消失一整夜,第二日快到晌午才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她笑嘻嘻的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我打开一看居然是话梅?这傻丫头,昨儿个到处打听都没有卖话梅的,突然想起原来府里有个阿婶会做,于是连夜跑回去给我取了话梅来。我当时感动的淅沥哗啦的,抱着她就开始哭。她倒是还拿我打趣说,“只要小姐你别再吐的满车都是,我就阿弥陀佛啦!”我噗嗤笑出声来,点下她的头,“死丫头,就会取笑我。”
“呼。”一阵冷风袭来。车帘被人撩开,露出一张满是笑容的脸,“姑娘,咱们到了。”我微微颔首,起身下车。“姑娘当心。”那人伸手扶我。我把手搭上去,客气道,“有劳年大人。”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屠夫’年羹尧了。只不过,他现在还只是个进士,在四阿哥胤禛手下当差。这次,则是奉命护送我进京的。
站定之后,摘下披风上的帽子,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着这座府邸——四贝勒俯。因为四阿哥还未被封王,所以这里还不能被称为雍和宫。不过看上去感觉要比现代气派的多,也许是因为宅子的主人不同吧。“如漪姑娘,请随我来。”年羹尧躬身道。刚走上一个台阶,我不自觉的向右望去。同样的朱红色大门,同样气派的府邸。想必那就是有明的‘廉亲王府’了吧?哦,不对。他现在也只是一个贝勒——爱新觉罗•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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