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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翅膀是黑的

作者: 孙浩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神高高在上,与人相去甚远,许多时候不能事必躬亲,就需要众多的天使来听候差遣。“天使(Angel)”来自希腊词,意为“使者”,就是神与人之间的使者。

  而在现实生活中,医院中的那些和护士们就是命运之神在这凡世中的天使,但有一天人们突然发现这些天使的翅膀是黑的,他们还是天使吗?

  已过了下班的时分,早已西斜的太阳用金色的光辉、把西方天边的云彩照得五彩斑斓,就如同万花筒一般,煞是好看,这五彩斑斓的光芒又映射在将近傍晚的大地上,给初秋的城市带来了朦胧的意味,加之那些植物的叶片在秋风的荡漾下也微微发黄起来,这些秋日所特有的色调也使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印象派”的意念之中,此时此刻的上帝给大地定下了黄色的主调,同时也给这间半昏半暗的办公室布下了一层带着朦胧金黄色地光芒,人坐在这个环境中遐想,似乎能使人进入了一个遐想童话中的世界里。

  虽然下班的时间已过去二十几分钟了,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主任、主任医师、M医科大学兼职副教授(因为第一医院是M医科大学的教学医院,所以很多科主任也是M 医科大学的兼职老师)。王未还是稳坐在办公桌前的皮转椅上沉思着,没有离开的意思,虽然面前的办公桌面上摆着一份用打印机打出的并用红色的油笔在上面作了许多改动的论文,这篇准备投给《中华骨科》的关于颈椎手术改进技术的论文写刚好不久,许多观点及数据还需要推敲考究,但是他现在一个字也没有看得进去,他的目光久久地盯在办公桌最左边抽屉的把手上,仿佛那用黄铜作就的把手上附着一个精灵,在吸引他的灵魂。

  骨科的病区设在这座才建好没几年的外科病房大楼第九层,在它的上面还有胸外科、心脏外科、小儿外科及手术室与麻醉科等科室,最上面露台上还有直升飞机的停机坪,它的下面是胸外、普外、创伤以及急救和其它功能科室,但就是从这第九层楼的高度鸟瞰这座城市的街道,看着那些在街道上如同甲克虫般蠕动的车辆以及那些如同蝼蚁般为生活而忙碌的人们还是很有心得的,这也是王未在每次做完比较大的手术之后,消除疲劳和劳累的最佳消遣。

  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这近十几年的时间里人员增加了两倍,地盘也扩大了三倍多,医院几乎每年都在盖楼,内科病房大楼、儿科病房大楼、行政管理大楼等等加上其它附属设施都是近年盖的,而且现在还在继续建造,所以每天都可以看到很多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在医院的大门口出出进进,加上来来往往的病人及陪同的家属和各种车辆,使医院大门的小广场上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从小广场上向大门里看去,医院围墙内的大、小高矮不一,但外墙的颜色相同,装饰豪华的十几栋高楼大厦很是庄观,但整个医院最气派的是王未脚下的这座外表装饰华丽,造型新颖的急救、外科综合病房大楼。十五层的高度在这个处于海滨的城市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这所大楼用了一个多亿的资金,顶楼还有直升飞机降落设备的十几层的病房大楼在港城绝对是一座标志性建筑,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病房大楼楼顶的那几个高达四、五米的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霓虹灯灯标牌还会将这个城市的半边天空映得通明,虽然那个直升飞机的停机坪自打建成后就没有见过有直升飞机光临过。这座病房大楼落成的时候还是专门请了省里主管文教、卫生的副省长前来剪彩,市里的五套班子的领导也全数到了场,很是热闹了一番,但大楼启用了不久,院长及管后勤基建的处长就被检察院的反贪局请去谈话,说明问题,但也再也没有能从那里出来,后来都被判了十多年到三、两年不等的刑期,同时也退出了几十万到十几万元的脏款。

  但王未打心中便很不喜欢这座趾高气扬的高楼,倒也不是因为眼红有人从盖这些楼房上得到了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人几辈子也挣不到的钱财,也不是不喜欢这带有冬暖夏凉的中央空调及高速电梯的现代化设备,而是看不起这种爆发户的感觉,以及一个病人在这个现代建筑里进行治疗时所感受到的经济窘迫感,他喜欢的建筑是那些盘踞在海边,已有近百年的历史,用粗矿的岩石构筑起来的带有异国氛围的房子,那片建筑是这个城市在殖民时期德国人统治这个城市某一区域所留下的痕迹、不高的房子依山势而建,房间里有用大理石装修考究的壁炉、高大的落地窗、原木地板、与小小的院庭,在那里居住可以闻到山的味道、听到海的声音,是建筑置在自然中,而不是自然置在建筑中。在他的思想中,在地球的某一天所有的建筑都会与这世界上的一切彻底的毁灭,所遗留的还是自然。

  在他的想象中,医院的建筑物应该以和蔼、平民的态度出现,楼不能太高,装饰的也不能太华丽,一切应以朴素、实用为主,在医院的周围最好有片茂密的树林和宽广的草坪。楼房太高及装饰太 华丽的建筑及设施都会给病人的思想带来莫名的压力,因为现在的人们看病大部分还是要自己掏钱的,当然那些特别有钱的人除外,但在目前的中国那种辉金如土的病人还不多,而且医院的院长不是他,所以医院里要盖什么样的楼,装什么样的设备也由不得他做主,所以他的这些想法也只是在脑海里想想而已,有次与院内的一帮臭味相投的朋友一起喝酒的时候,不知道谁提起了医院里某某在药品回扣上发了大财,谁谁在医院基建上黑了不少的钱,喝得面红耳赤的王未就讲:我要是能当上院长,肯定比现在的院长强,我就会在药品管理上怎样怎样,在医疗管理上怎样怎样,讲的慷慨激扬,于是一同喝酒的弟兄们就讲,对!对!对!要是王主任当了王院长,我们这帮弟兄们都靠着你老兄罩着,以后医院盖大楼我们这些弟兄们也都能黑点钱花花,有的起哄说王主任讲的那么详细、那么周到,是不是早就算计着要当院长了,于是大家都向这位王院长敬酒,酒桌上王未也就把自己当成了院长并把包括管基建、药品等肥缺当场就封给了在场喝酒的每一位,于是大家都说希望王院长早日上任,大家也好各行其职。

  酒桌上的话不当真,酒喝完了,话也就算了,王未也没有放在心上,但就是这些酒桌上的笑话不知怎么传到了院长的耳朵里,那一段时间里院长见到王未总是皮笑肉不笑的,好像王未欠了他的钱没有还似的,那些管基建、药品的人见了王未也都是怒形于色,于是王未的心里也就知道了在酒桌上讲的那些疯话被人打了小报告,于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在什么地方被院长穿了小鞋,直到院长被反贪局找去谈话为至,那快石头才算落地,但从那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喝酒再也不提这个茬了,因为现任院长刚上任,连屁股都没有坐热,更不喜欢被人取而代之,而且王未也知道他的那帮酒肉弟兄也都不是十分可靠。

  现在王未的办公桌中间的抽屉里放着一个信封,里面装是三万元的现金,这种用厚厚的用牛皮纸做成的,被印制成蔚兰色的并标有EMS的信封是邮政快递的专用信封,在现今的社会里估计没有哪个人没用过这项服务,在目前的日常生活中是太寻常了,使用起来很不起眼,就在四十分钟前,幸福制药的医药代表付蔚就是把它拿在手里,光明正大的走进了王未的这间位于七楼的科主任办公室的,她像一些来询问病情的家属一样,礼貌地敲了敲门,在得到容许后在王未的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十分随便地把这个装了三万元人民币现金的蔚兰色信封给了王未,王未接过信封轻轻地在手里掂了掂,就随手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一切都很随便,也很自然,没有丝毫的拘泥,似乎是在完成一项邮政快递信涵业务的交接,在完成这一作业过程中也没有一句话提到与药或与钱有关有关的话题。

  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里没有超过十五分钟的时间,王末与这位毕业于同一医科大学,但相差了近二十多届的学妹闲聊几句关于像“今天天气哈哈哈”的话题,并开了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后就分了手。付蔚是2000年毕业于M医科大学医疗系的本科生,年芳二十有六,未嫁,一米六七的身高,拥有除了医学学士学位、计算机四级证书、六级英语证书以外还拥有某大学的经济管理专业的本科毕业证,当然这些都是她从M医科大毕业以后通过自学而获得的,而且现在她在正在新东方补习GRE准备去美国继续深造。姑娘自从M医科大学毕业后,便用她那M医科大学校友的牌子,向她的那些在在医院里当院长,主任的师哥、师姐们推销幸福制药厂生产的各种药物,至于她为什么不当医生而当药品推销员,这里的奥妙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姑娘的收入更定是不菲的。

  在本市及周边县里的各家医院的医生中,从老到小,从普通的助理医师到主任医师,从M医科大学这几十年里的毕业出来的就站了近五分之一,各医院的业务骨干中M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生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于是就有人担任了院级领导,担任科室一级领导的就更多了。因为M 医科大学是一所成立于上个世纪初的某教会在中国设立的医学院,钱是上帝赞助的,〈其实是用的八国联军侵占中国时满清政府陪的银子〉,目的主要是为在中国的教会医院培养医务人员,而且医学院中的那些当年的老师们要么是懂得医学的传教士,要么是留学归来的中国医学生,学校里的教学与日常生活的用语都是用英语进行的,由于西医本就诞生于西方,加上教会又有很多很严厉而又仔细的规矩,所以从这所学校毕业出来的医学生根底都比较扎实,于是在社会上留下了很深的影响,现在的两院院士都有从这个学校里毕业出来的学生,因为它是一所历史悠久、治学严谨、学术空气浓厚的医科院校,也正是因为它有悠长的历史和洋的血统,所以从M医科大学毕业出来的学生也沾染了一种高贵的气质,虽然现在的教学与日常生活不完全用英语了,但在医学的活动中还是习惯的用上那些冠于洋名称的医学名词,于是同样都是医学院校毕业出来的大学生,从M医科大学毕业出来的学生就有高人一等的感觉,个个自我感觉良好,这也成了从M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生的招牌了。

  王未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就考上M医科大学的,他的父母都是市一中里的老师,母亲教语文,父亲教物理,都是老牌的师范学校毕业出来的,为人忠厚老实,是那种拿人家一根稻草夜里也睡不着觉的本分人家,在那个动乱的年代里无论什么时候、教育次序有多混乱,学生几乎不上课,更没有人愿意死肯数、理、化了,虽然外面的学生不愿意学。然而王末的父母却对他们的一双儿女的教育从没有放松过,王未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在父母的严厉教育下度过的,白天上课的时间在课堂上不能好好的学,所以晚上在家里教,所以王未的各门功课几乎都是父母在晚上利用空隙的时间教出来的,虽然王未不想学,但在父母的压力下又不得不学,好在王未的头脑还算聪明,很多功课学的还不错。

  七六年的夏天,王未从市一中的高中布一毕业就下了放,同一伙同学被下放到一家离市区有几十公里远的果圃农场去种果树苗。没了父母的监督,在农场的那一年里王未真如同脱缰的驴子一样在农场里散了欢,学会了喝酒、抽烟,讲荤话、粗话,十七八岁的年纪就和女同学们眉来眼去,因为在他的眼光里父母都是无能的老师,特别是父亲是个无能而又固执的人,永远也不能把他从这个农场里弄出去,无论是招工、参军,更不要说是上大学了,都不可能有他这个一个无权无势的教师的儿子的份儿,虽然父亲告戒他不要把文化课丢了,学了总归有用途的,最起码能在农场的学校里谋个教师的位置,王未表面上答应,可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除了干活之外就是瞎混,混混沌沌地度过了王未后来讲的人生最黑暗的一年,从家里带去的课本都发了霉,转眼间到了七七年,国家要恢复了高考,王未在考前的两个月才从父亲的电话里得到确切的消息,讲考试不需要推荐了,只要能通过文化考试能考上就行,叫他马上从农场回家复习准备参加考试。

  得到这个消息后,王未急忙同一帮要考大学的同学们从离市区几十公里的农场赶回家里,到家以后,在母亲的监督下,先是剃掉了有二个多月没有剃的长发,洗了澡,换掉了农场的工作服,穿上了父亲当年留下的一套半旧的学生装,第二天就到父母所在的一中参加文化课的补习,自从要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开以后,各个中学都开了文化辅导班,但数、理、化的课本成了紧缺货,连印都来不急,那年头又没有复印机,只好几个人伙看一套书,王未家里到是不缺这些课本,但也只够王未自己用的,于是引得同学们很是红眼,几个要好同学就住在王未家里复习,大家差开复习的科目,使一套课本得到最大的利用。

  这时王未的父母已是红人了,每天家里被人围破了门,各种各样形式的补习班来请两位功底深厚的老师去上课,原来教过的学生登门来向老师请教、询问,老上级、老同事加上其它的各种关系都想让这两位老师去为孩子点拨一下,特别是那些当官有权有关系准备保送上大学的孩子没有办法,也想临阵磨枪,于是就通过学校的领导让老师给单独上课,也希望通过速成的办法把子女送进大学。那一阶段的时间里王未的父母倒是很得意,有一种终于被人们重视的感觉,于是凡是上门来请教的都是热情招待,对于领导的安排更是不遗余力,对于儿子到是关心不上了,只能是抽空问问,特别是王未的父亲更是希望儿子能考上北大、清华这样的名牌大学,这也算是了了他们没能考上这些名牌大学的心愿。

  但由于功课荒废了一年多,虽然以前有比较好的文化科的功底,但两个月的复习时间毕竟太短,就匆匆忙忙地上了考场,几场考试下来自我感觉还可以,结果出来以后,北大、清华是没有考上,被录取到了M医科大学的医疗系,一帮比较要好在一起复习的同学一个也没有考上,同农场的老知青到有几个榜上有名。

  虽然没有考上清华、北大,但M医科大学也就令人羡慕了,这也让父母的脸上在学校里很是长了光,人家讲,到底是老师的孩子,一考就考上了,还是名牌的医科大学。其实王未的父亲并不满意,到也没有有埋怨王未,只好把这份帐记到了“四人帮”的头上,到是几年以后王未的妹妹考上了清华,后来又考到美国的加洲大学读了个博士学位,现在还在美国的一所大学里当老师,也算了王未父母的一个心愿。

  用邮政快递信封装的三万快钱是王未他们骨科这一季度内使用幸福制药有限公司所生产药品提成的费用,提成的多少是按整个科室使用某种药品总价值的比例进行提成的,这是个说起来复杂,而操作却简单的过程,但有一条是千真万确的,这些钱绝不是医生主动向各个前来推销药品的医药代表主动要的,而是在医院里跑药的药品代表主动给的,当然这钱不是平均分给科室里的每一位医生和护士的,只是几个主诊的使用幸福制药公司几种药品的使用费,骨科目前使用幸福制药的药品主要是止血、和抗生素方面的药物。

  王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外面天已完全暗了下来,整个城市在灯光的照射下显示出了另一种景象,医院楼顶上霓虹灯的光线代替了夕阳的光芒晚上,就如同一个半老徐娘用黑暗遮盖了她臃肿的身态和脸上的斑纹,用各种灯光作为她的装饰与化妆,显示了另一番的风姿,城市迎来了它晚上的生活。

  王未今晚的安排是在市内最豪华的天成酒店有个应酬。快下班的时候医疗处的鲁东处长通知他的,并讲明了不论什么原因都不能缺席,鲁东也是M医科大学毕业的,比王未晚了一届,但年龄比王未到大了三岁,也是经过下放到农村然后通过高考才上大学的,但他在农村呆了三年多,王未只不过只呆了一年,由于都有过下放到农村锻炼的过程,加上又是校友所以两人的关系很好,只不过按年龄和到农村锻炼的时间鲁东都比王未长了很多,按鲁东的说法他是连农村的炕头都没有捂热就跑回城市的人,加上又在考试前的两个月就回家复习,所以在农场的时间根本不够一年,所以就不能算是知青,但王未又算是鲁东的学长,俩个人在一起总有打不完的嘴官司。但鲁东干的是医疗处长,在职务上是算协助院长完成对全医院的医疗行政工作的管理,但现在成了医院的救火队长。像王未所在的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级别是属于二级甲等医院,各种科室的病床有一千多张,每天从早到晚,甚至深夜里也不停止地在手术室里进行着骨科、普通外科,胸科、妇产科等几乎都是同时进行的几十台手术;急救室里躺着的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带着监护仪器的各种危重病人,正在抢救的病人就有几十位,二十四小时不停的门诊又是源源不断的送来各种从轻微的头痛感冒到被刚从汽车的车轮底下拉出来的缺胳臂少腿的外伤危重病人。现在大家的法律意识都浓厚了,因为看病花的是自己的钱,所以维护消费者权利的纠纷也就多了起来,每天从小儿科的扎不上静脉针到内科病人吃错了药,到产科的产妇大出血,甚至各种原因而死亡的事情丛出不穷,而由此又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纠纷,而这些纠纷的调解和处理都由医疗处来进行,甚至带律师上法庭上去打官司,所以鲁东就成了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人。由于每天里都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于是在工作中练出了好口才,特别是由于经常打官司,和公、检、法的人混的特别熟。公、检、法的头面人物到医院来看病也是他带着内、外科,楼上楼下到处跑,医院的其它医疗管理行政倒成了他的副业,今天晚上设的饭局可能又是什么重量级别的人找到他要王未帮忙干什么事情了。

  王未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间里的日光灯,室内顿时明亮起来,他脱下了身上的白色工作服,打开衣橱,换上了一身米黄色的全毛西装,配上淡蓝色的衬衣,淡蓝色的领带,显得很淡雅,这身服装与他的职业、身份很是合适。这身正牌的“梦特娇”西装在本市的专卖店里标价六千八百元,是由意大利的原产工厂真正的手工制造,据讲在欧洲那些真正的上层人物是不穿这种带标签的西装的,而是到那些具有百年历史以上专门量身订做的西装老店去做衣服,可惜王未没有机会去意大利的老店里去量身定做,也只好在国内的这些专卖店了买了,王未在服装上是十分讲究的,上班的时候一定是穿西装,而在其他的时间里则以休闲服装为主。近十年来,随着经济收入和技术职称的提高,王未开始对服饰挑剔与讲究起来,这些名牌服饰也确实花了他不少银子,但他感觉是值得,因为做工精良的服装合身、挺刮,无论是在工作或是社交场所都可以给他带来良好的自信心。

  王未换好了服装,用梳子对着衣橱里的镜字检查了一下,感到满意,看了下手机的荧光屏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五分,从医院到酒店的距离大约有三公里,打车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在七点十分之前他可以从容地到达位于天成酒店三楼的包间。当一切都收拾妥当以后,王未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把那个装着三万元现金的邮政快递的兰色信袋,拿了出来,这么多的钱放在办公室里是不恰当的,这个时候所有的银行都下班了,也没法存到信用卡上,所已这些时辰钱到成了麻烦,因为这些钱也不全是王未一个人的,还要由他分给几个主诊。所以必须要现金才可以,放在办公室里也不安全,又不能提着这三万元钱去酒店还真是不好办,他踌伫了一下,又从办公桌下面的大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购物袋,把信袋放到购物袋的底部,随手又向里面放了几件病人送来的礼物,提着袋子出了门。

  这时正是下班后,病区里的人很多,有提着花篮及水果来探视病人的,也有来给住院的病人送饭的家属,一些病情不重或处于恢复期的病人在家属的陪拌下在走廊上慢慢地散步着,在骨科住院的病人因四肢或脊柱疾患的病人很多,大多活动不便,只能作些小范围的活动,也有的病人家属会陪伴着病人坐电梯下楼到医院的花园里去散散步。很多病人及家属们热情地向王未打招呼,王未也以微笑的态度来回应,看着这些亲手或在他的指导下手术过的病人,他的心里很有一种满足感,这种感觉与他当年在农场的时候看到那些老农民站在地头,看到田间里即将收获的那些亲手种植的庄稼一样,很有一种收获的满足感。

  正在护士站里忙碌的值班护士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有着漂亮的脸蛋与窈窕的身材穿着淡绿色的护士服更有别样的风采,看到主任走过来,连忙站起来说:“主任还没走啊!”王未点了点头用一种温和的口气问到:“忙吗?”。

  值班护士望着打扮地潇洒,充满着成熟男人气味的主任,连忙点头,说到:“还可以”。王未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值班护士说:“这是病人家属给的一点小礼物,我也没有看是什么东西,我想明天退给人家,放在办公室里又怕丢了,今晚就放在你这里好吗?”。

  值班护士连忙点头:“好、好,主任你放心吧,就放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明天早上查完房我给你送到办公室去”。

  王未点了点头,递上了又一个笑容,这种从一个成熟并且事业有成充满男人魅力的脸上发出的笑容对那些年少并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少女们具有巨大的杀伤力。小姑娘有点陶醉,王未伸出食指倏在嘴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姑娘知道目前医院正在开展共产党员的先进性教育,对受拿病人礼物的医生要作出处理的,但在当今的社会里礼尚往来又是不可避免的,在医院里当一个病人想得到满意的手术治疗,就会想方设法的给手术医生送点礼物,或请吃顿饭,好像只有这样医生才肯出力,毕竟人的一生中能上手术台的次数不是太多,而且对于掌握在医生手里的那把手术刀也深浅也不是很了解,特别是象王未这样的在本市里号称是骨科专家的主任医师,找的人更是多,有本院职工的亲戚朋友,也有社会上的熟人,更有七大姑、八大姨等等关系介绍过来的病人。王未有个好性格,凡是找上门来看病的人都会受到他热情的招待,凡是需要他亲手做的手术他都是事必亲躬,就是一些小的手术,只要是熟人拖了他,他必定会到手术床边指导一下。所以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很好,特别是那些经过他的手术治愈的病人,多感到王主任是一个不摆谱的骨科专家,所以再遇到其他的熟人得了这方面的疾病也会找到他,王未也会同样的对待这些人,他治愈的病人多,感谢他的人就多,所以给他送礼物、请他吃饭的人也特别的多,送的礼物从值钱的到不值钱的东西都有,甚至有一次一个专门养甲鱼的养殖户在交通事故中造成了左侧股骨颈粉碎性骨折,王未亲手给做的手术,手术做的很漂亮,痊愈的也很快,出院的时候吩咐家人给他家里直接送了一麻袋的甲鱼,而且都是那些个头特大的。王未的一家人自然是吃不了一麻袋的甲鱼,而且一麻袋的甲鱼看起来有点夸张,又无法储藏,那几天王未除了给自家的父母与丈人家里送去了几只王八外,就是满世界的通知他的那些好朋友速来他家里拿甲鱼,并在那以后的好常一段时间里看到甲鱼心里就发慌。

  值班的护士把王未递过来的购物袋接了过来,放到房里的更衣橱里琐好。估计这姑娘下半夜会抱着这纸袋子睡觉了。王未看了下挂在走廊上的显示牌,时间又过去了三分钟,急忙向电梯间走去,鲁东的客场他是不想迟到,否则他的那张利嘴是不会饶人的。

  天成酒店坐落在海滨大道,是一群建在面对大海的山坡上的建筑,占地面积很大,但它最高建筑只有八层楼高.建筑群它面对大海,主体色调为灰色,它的外型不很华丽,甚至有点朴实,但整个酒店的建筑的风格与它周围的山和对面的大海融为一体,但给人一种稳重厚实的感觉,好象是那些素有教养、举止文雅英国的老绅士一样。这是一家外资企业,由世界的一家知名的酒店管理集团管里,在本市算是一处高档的消费场所,也是本市一些外籍与海归人士以及高级白领的聚会场所,其实在这里消费更是一种身份的表示。

  今晚的聚会预定在靠近山顶的会员消费区内,这个区域一般不对散客开放,里面有露天的恒温游泳池,也有网球场,咖啡厅以及各种消费设施,王未也多次来过这里享受过一流的消费,但消费的钱都是别人掏的.到会员区要爬一段山坡,当然也有那种缓坡电梯代步,但王未还是自己走了上去,到了上面竟有点呼吸急促,真有点老了的感觉.

  当王未在服务小姐的带领下走进波兰听厅的时候里面已坐了好几位客人,大家正在闲聊,但高谈阔论论的主角还是鲁东,因为只听到他的嗓门音调最高,似乎在讲什么本市里最近发生的一些趣闻,见到王未进来,都站了起来,纷纷地与王未打招呼,鲁东看到王未进来高着嗓子喊到:“王未,你这家伙真不够意思,每次吃饭都是你小子晚到,你摆什么臭架子”。

  王未连忙向大家作揖抱歉,说道:“真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一个危重病号,需要我处理一下。”

  鲁东笑着道:“你手下几十号的医生,什么病不能看,什么样的危重病人非得要你大主任亲自处置,肯怕是有别的什么特殊病人得了什么心病,需要非得你这主任亲自安慰吧”。

  王未赶忙回击:“我那有你大处长风光,要权有权、要人有人,后面巴结你的人有一大堆,还有几个红颜知己,哪有那等好事能轮到我,我说大处长,等下次你再有哪样的好事别忘了捎带上我。”

  于是大家哈哈大笑,鲁东连忙向服务小姐说:“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于是大家又为座位的次序退让了一番,最后是王未坐了主宾的位置,主人的位置是王未不太熟识的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身材胖胖的中年人,鲁东坐到了主陪的位置上,其余的人就好安排了,各自在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包间的门打开了,一队有五六位身材高佻,,身着粉红色织锦旗袍的女孩鱼贯地走了进来,这些女孩子年龄都在十八、九岁,苗条的身材的线条在旗袍的衬托下非常的优雅,高高的开叉显露出光洁修长的大腿,顿时使室内增添了许多的春光。她们每人的身上斜挎着一条天蓝色的授带,上面用金色的烫金字标着某一种名酒的名称,这些酒的牌子也都是在全国知名的品牌女孩们进来后在客人们面前一字的排开,双手交叉地放在小腹间,用那水汪旺、含情的眸子望着客人们,看着这些漂亮的女孩子使人都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了。

  这是准备开宴前点酒的程序,客人们可以看着女孩子门胸前绶带上的商标选定近晚要喝的酒,被选中女孩就可以留下来为客人们开酒,当然也可以陪客人喝上几杯,如果这一批里面没有想喝的酒,就可以给服务小姐讲声,那这一批女孩子就会悄悄地退出去而马上就会有另一批的女孩走进来,并用更加迷人的眼光和更加甜美的微笑注视着你,直到你选中要喝的酒为止。

  自然又是一番客气的推让,王未对酒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白酒与葡萄酒都能喝一点,但在一般场合下都会把持着一个恰当的尺度,白酒喜欢五粮液,而葡萄酒喜欢82年以前的干红,这一点鲁东是知道的,由于今晚请的主角是王未,于是鲁东就对服务小姐讲:“这么多的漂亮姑娘有点晃眼,也不知道该选什么酒了,这样吧,今晚就喝五粮液,不能喝白酒的就用张裕干红,但酒的年份要八二年以前,可话说在前,要是有假的酒今晚可不给埋单了”。

  服务小姐连忙答应到:“请你放心,在我们这里绝不会有假酒”。

  鲁东笑到:“现在连人都有假的,别说这酒了!这不前几天中央电视台还暴光说有不少葡萄酒的年份都是假的,也就是生产厂家随意标上的,哎,他妈的,这年头也就是妈是真的。”

  这话引来了大家一片会意的笑声,连服务小姐与酒小姐们也用手捂着小嘴跟着笑了起来。

  被鲁东选中酒的两位酒小姐满面笑容更加的可菊,款款地向前走了几步,一位站在王未的身边,另一位站到了主人的身后,站在王未身后的是张裕酒的代表,而站在主人背后的是五梁液酒的代表,到底是名酒厂家的代表,从长相、身材到风度都是无可挑剔的,其余的酒小姐们仍然是悄悄地退了出去。

  酒选好了,菜是早就定好了的,今晚选的是比较清淡的淮扬菜系,按照老规矩是在主人的提议下共进两杯酒后再相互介绍,大家在鲁东的提议下先痛快地干了两杯酒,吃了点凉菜后就进行相互介绍的程序了,果然坐在王未身边的今晚作东的主人是市中级法院执行局的一名主管执行副局长,姓张,也算是鲁东的老相识,其余的人多是法院执行局下面各个庭里的人物,也都是些带长的人物,于是大家相互寒暄一番,讲一些久仰之类的话题,于是大家就开始喝起来。

  酒是种很特异的媒介,当人们坐在一起,几杯酒喝下以后,以前并不熟识的人也就成了朋友,很多平时不敢讲的话也敢讲了,不敢拍的胸也拍了,今晚也是这样,几杯酒喝下以后,桌上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再加上鲁东的尽情发挥,大家的感情似乎就更加热乎了起来,端起酒杯相互地敬起酒来,大家轮番着,先敬王未再敬鲁东,每人敬两杯酒,这一番下来后每人的脸都有点潮红起来,桌上的气氛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由于鲁东是王未的弟兄,今晚又是专门请的他,不给这点面子是不行的,于是王未在鲁东的带领下也从张局长开始依个向在座的回敬,不过王未先声明自己的酒量不行,回敬大家也只是表达个意思,话是那么讲了,但王未每次还是都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干了,而且并向对方亮了一下被喝干的酒盅,以表示对对方的诚意,于是大家都喝得很实在,而且挎王未是个实在人,没有一点专家的架子,够朋友意思。

  这样几番酒喝了下来,两瓶酒很快地见了底,,大家都感觉酒喝了不少,感觉也不错,同时也都感到了微微的醉意,在酒精的调节下宴席上的气氛也达到了十分融洽的地步、似乎大家都成了相见恨晚、无话不谈的好友了,于是在鲁东的提议下,大家都干尽了杯中的白酒,在漂亮小姐殷勤的服务下换上了干红。

  深红琥珀色的干红酒到在水晶高脚杯中、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了红宝石般的光芒,散发着一种神秘,这颜色也于大家都捎有潮红的脸盘相映衬,加上两位美女的殷切的服务,酒宴上的气氛更加地轻松起来,大家开始天南地北地闲扯起来,从国内最近频繁发生的煤矿死亡事故到国际上的恐怖活动,到后来大家又讲了些带点黄色的不伤大雅的笑话,到了这个时辰这场聚会也就算是到了尾声了,

  喝完了酒,陪同的那几个人都纷纷地借口有事与王未与鲁东告别,并约定等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地聚一聚,王未知道局长今晚上通过鲁东请客找王未来肯定有什么事,但在刚才的酒桌上由于人多也没有说,喝完了酒本来就该告别了但事情没有着落,再加上鲁东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他也不好告别。

  喝完了酒,陪同的那几个人都纷纷地借口有事与王未与鲁东告别,并约定等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地聚一聚,王未知道局长今晚上通过鲁东请客找王未来肯定有什么事,但在刚才的酒桌上由于人多也没有说,喝完了酒本来就该告别了但事情没有着落再加上鲁东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也不好告别。

  出了包间,局长在鲁出了包间,在服务小姐的热情告别声中,三个人在饭店长长的走廊上慢满地走着,从走廊的另一面的落地窗上透过薄薄的白色窗纱可以看到山下的万家灯火,走廊的另一面淡黄色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用精美的画框装饰起来的油画,画框的上面悬挂的射灯用柔和的光线给油画带来一点神秘感,王未对美术很感兴趣,尤其喜欢这些油画,看得出这些油画的品位都很好,大都是看来都是出自名家,跟在旁边的 局长捎停了一下,在鲁东的耳边低语了几声,鲁东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王未讲道:“我们到茶座去坐坐吧,天还早,回去也睡不着觉啊。”

  王未知道,到茶座去坐坐才是今晚的主题,既然是鲁东给拉的线,无论是大事小事也都是必须要尽力办的事,王未答应了。

  茶座在这家宾馆接待大厅里的一侧,与对面的咖啡厅遥相对应,走进一看,完全的纯中国式装潢,宫灯、国画、古董、给人一种田园似的安详,就连茶桌、椅子等家具也是明式德,可能是吃饭的时间吧,客人不多,里面亮着暧昧的灯光,音响里地回荡着低沉的民族音乐,似乎是古琴的协奏曲,但弹奏的什么曲子王未没有听懂,他很喜欢音乐,但只是喜欢,没有什么研究,而且他喜欢的是小提琴、钢琴之类的西洋音乐,对于民族音乐也只是听听而已,大概除了一些著名的曲子之外,其余的也都听不懂、也叫不出名来。

  他们三人在窈窕地穿着紫红色上面用手工绣出的松、竹、梅图案旗袍的服务小姐的引导下在一张靠窗边的桌子坐下,茶桌是用粗大的红豆根做成的样子很古朴也很别致,上面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桌子旁边摆放着四只也是用红豆树根做成的凳子,上面铺着深红色的毡垫,但坐上去总感觉不如沙发上来的舒服,鲁东点了一壶雨前毛锋和几样干果,局长掏出香烟给王未和鲁东点上,然后大家端起茶盅品起茶来,大家先闲啖了几句今晚在酒桌上谁的酒量还可以,谁喝酒不行的闲话,喝了半盅茶水后,鲁东对王未讲道:王主任,今天局长找你来聚聚,一是想交个朋友,以后万一亲戚、朋友看病也方便,另外也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局长给我一讲,我就答应了,我给局长说了你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哥们,为人忠厚、义气,是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主儿,今个局长求到了你的头上,我可就替你答应了,你可得给我面子啊|。”

  王未忙笑着对鲁东讲:“行了,你就别给我带高帽子了,你要我去杀人我也去啊,看局长找我是什么事儿,不过请局长放心,我只要能办到的,决不推辞。”

  局长举起双手握在一起,向王未作了揖说道:“谢了,我看王主任也是个性情中人,有您这句话儿,不管这事情能不能办成,我都谢谢您,您以后就是我的朋友。”说完举起了手中的茶盅向王未作了碰杯的示意,王未忙举起了茶盅与局长碰了一下,三人哈哈地会意笑了起来。

  局长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并向王未亮了一下盅底,作出喝酒干杯的样子,王未也只好照葫芦画瓢把杯中的茶水喝完,鲁东连忙为两人的茶盅里续满茶水。

  局长说道:“事情也不大,是我有个老战友的孩子,也就算是我的孩子吧,今年要从W 医学院的研究生院毕业,在学校里也是学的骨科方面专业的,考研之前在下面县里人民医院的骨科干过五年,学习、工作都很努力,听说在学校里还是学生会的干部,研究生毕业了也就不想再回原来县里的医院了,想进市一院,也就是想在王主任手下工作、拜您为老师好向您学习,请您多帮忙。”说完从随身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份简历递给王未。

  王未接过简历,游览了一下,这是一叫胡奇的年轻人的简历,从照片上看是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年轻人,简历也很简单除了在县里的人民医院骨科干了几年以外,其余的日子都是在学校里过了,读研学的是骨关节创伤的,英语也达到了六级的水平,导师也算是认识,算是王未的学弟,但学历比王未要高,是M医科大较早几届的硕士研究生学历,因此被留在M医科大里当了老师,搞的也是骨学科的,但每次开学术会的时候都是以学科带头人的身份自居,对王未这些学哥也是不大理会的,于是惹得王未这样一些在市级医院当骨科主任一级的但只有本科学历同业们的不满,于是就把他在手术里的一些小过节拿出来编排,由于这些人都是分散在各个市医院里,流传的面比较广,加上听的一些人的添油加醋,于是原不是他的一些丑事也加到了他的头上,这些过节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也都是些没根没据的事儿,只不过是对他高高在上的嘲笑,他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只好哭笑不得,但每次开学术会的时候还是老样子,但此人的理论功夫扎实,在某些手术上有独到之处,这点王未是知道的。

  但科室里安排人的事儿却是比较棘手,由于前些年里国家政策的改变,各个大学的扩大了招生,于是这几年来从各个院校毕业的学生就多了起来,现在毕业的医学生而且大都想进省、市的大医院,这也是由于在医疗这个行当中特殊情况所决定的。在医疗这行当里有这样的说法,是什么样的医院造就什么样的医生,就是说这个医生的医疗水平与技术是他的那个所工作的医院所造就的,好比讲,有两个人,是同一个学院一个系一个班毕业的学生,要是一个在省级医院里工作,而另个在县级医院里工作,若干年后在省级医院工作的人就有了省级医院里他所从事科别的水平,而在县级医院里工作的人由于条件的限制就是再努力也只有县级医院的水平,由于大医院拥有的技术量力强,专家多、医疗设备先进,再加上病人多,病种复杂,所以在大医院工作的医生特别是年轻的医生能够得到更系统更全面的业务培训,见多识广,当然医疗技术提高的就快,加上在大的医院了经济收入也高,这也是医学生想进入大医院里工作的一个原因。

   而且这两年拥有高学的人才也多了起来,而且来势凶猛,仿佛一夜之间中国就进入了高度教育发达的时代,拥有大学专科文凭的都不敢在人们跟前讲自己上过学,只能算是半个文盲了,而拥有研究生文凭的人仿佛满街都是的,王未有个一同下放的同学连考五年大学都没有考取,最后还是拖人帮忙上了个农业技术中专,毕业回来后当然没有继续去农村搞什么技术而是进了一个机关当了什么科员,但就在上次一次知青的聚会上此公也亮出了某党校哲学研究生的身价,想想就在十年前,王未所在的医院为了提高医院的医疗水平与知名想引进几名拥有博士或硕士头衔的研究生,鲁东跑了好几个医学院校,当然也包括M医科大学,那时的研究生少,博士更是凤毛麟角,毕业的学生不够本学校和省级医疗单位用的,最后还是用每硕士研究生赠送一套价值二十万元人民币的住房,安排配偶工作等非常优厚的条件引进了几名研究生,但还没有一个是有博士头衔的。但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了,硕士研究生想留在学校里或到省级医院是很困难了,但县级医院是不想去的,民营医院一般的也不太想进,所以大都想进市级医院,但由于前几年进的人比较多,各个科室里的人员都是满满的,医院的头头们也不好向科室里硬填人,所以采取了由科室对要来的人员进行考察、甄别然后报医院批准的方针,而且现在的原则是本科生基本不要,硕士研究生慎重选拔,博士研究生方可考虑的原则,想进一个人是相当不容易了,这些情况鲁东是心知肚明。

  王未看了看简历,对局长讲到:情况我基本都清楚了,这孩子各项条件都不错,就这个条件在早几年抢都抢不到,我是比较满意的,但局长您知道,现在科室里进个人很困难,今年是一个人也没有安排啊,而且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你看这样行不行啊,我把这个简历拿回去和科室里的几个副主任商量一下。

  局长点了点头说到:好啊,现在的情况我知道,还是请王主任多费心了,请您多帮忙吧,我们有情后补吧。

  王未又对鲁东讲“:科室里的的工作我来作,但院方的工作你来作。”

  鲁东连忙点头答到“:你放心,我更定会用力的,但关键是您们科室里得一定要这个人,其余的工作我才好作”。

  局长也感叹到,现在学生的就业真是太难了,我们法院系统也是这样,就是书记员也得是正了巴经的法学本科毕业生,而且还要层层考试,前几天看报纸上登的一个消息,武汉大学毕业的一个学法律的学生没有找到工作,在家里开出租车还参加了抢劫,被判了刑,看到这个消息心里还不好受啊

  于是大家一阵兴叹……。

  今晚主题的话已讲完,剩下的就是闲聊了,由于王未与局长不太熟悉,,所以也就没有太多的闲话可聊,茶桌上的气氛就有点冷场了,鲁东看到这个状况就讲:“今天王主任作了一天的手术也累了,而且大家也喝了不少的酒,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局长您放心,王主任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尽力的,等这个事情进行到什么程度我随时向您汇报,您看行吗?。”

  局长答到“:行啊,那这件事情就多麻烦二位了,请您们两位,特别是王主任多帮忙吧”。

  于是三人站起身来,服务小姐的欢送声中走出茶座。

  三个人穿过大堂,通过富丽堂皇的大门走出了天成饭店,局长是开车来的,当然开的是挂“O”字头的是公车,而王未与鲁东都是下班后从医院里打车过来的,于是局长提议开车送他们两人回家,两人客气了一下就上了局长的车,一路上三人也没有再聊什么话题,车子在王未的指点下很快的开到了王未家的楼下。

  王未的家住在海皇小区,小区地处于这座海滨城市的黄金地段,离海边的不远处,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就可以看到大海,而且离商业区也很近,生活上十分地方便。离王未上班的第一人民医院有五、六站的路程,要是打车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住在这个小区的人家大都有私家车,但王未家没有,虽然没有车但在买房子的同时也买了车库。现在车库空在那里,王未还没有在心理上做好买车的准备,虽然王未早已有了买车的经济能力。

  王未这套位于三楼的住房有一百二十多平方米的面积,是前两年前花了五十多万块钱才买的,加上装修一共用了近六十万,虽然住了才两年,但这几年房子的价格的上涨已到了疯狂的地步,所以这套房子目前的价值也到了一个吓人的地步。王未躺在家里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想这简直是躺在一个聚宝盆里,但也为目前的房价而担忧,所以在医院家属楼的房子也没有处理,还空在那里,想以后留个用场。下车后看天晚了,王未也就没有让他们两在上楼到家里坐一坐,道了一下别也就分手了,临走的时候鲁东给了王未一个手提的纸袋,说是局长给的两条香烟。

  王未走进家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熄灭了,只有过道的玄关上还亮着盏小灯,不是很亮的灯光大致能照出房间摆设的轮廓,他知道这是老婆特意给他留的。从卧室里传来轻微的电视节目里对白的声音,她正在看电视,看电视成了她晚间生活的必须。

  家里的空气中有着淡淡兰花香味,如同一个可爱的幽灵在他的房间里飘荡着。王未使劲地作了个深呼吸,这香味立刻渗入到了他的身躯,使他感到心旷神怡,一天的疲劳顿时缓颊了许多,这香味是从阳台的小花房里上飘进来的,王未在阳台上养了好多盆兰花,品种有普通的也有名贵的,有自己买的也有别人送的,还有从父母的家里般来的。自从搬到新居住后,兰花就成了王未家里养的唯一一种植物,培养这种植物的喜好是王未从他的父亲那里学来的。王未的记忆中,当中学教师的父亲有养了十几年兰花的经历,但养的多是些很普通的品种,因为稍微好一点品种的兰花的价格都很高的。一盆兰花卖到上千上万的都有。现在靠退休金生活的老爷子当然舍不得花那么多的钱去买。然而那些名贵的兰草又十分地惹人喜爱,解搀的办法就是经常到花卉市场去看,家里的人也都知道了他的这个习惯,王未也给父亲淘了许多兰花,但老爷子是决不许王未给他搞那些名贵的兰花,一来那些名贵的兰花不好服侍,万一养死了那就成了罪过了;二来认为用那么多的钱来满足个人的爱好是有点罪过的,真有那点闲钱还不如去帮助那些读不起书的学生。在这个观点上王未是不敢违背老爷子的意思的,他不想换钱惹老爷子生气,但有次王未的妹妹从美国回来探亲,看到父亲那么喜欢兰花,没有一棵名贵的品种,就到花卉市场上给父亲买上几棵比较好的品种,买回来后也没有告诉父亲花的价格,但父亲经常到花卉市场去看兰花的,一看就知道了她买的那几盆兰花每盆的价格都在几千块钱以上,心疼地好几天都没有吃好饭,但也没有说什么,因为那毕竟是女儿的孝心。

  王未也是在四十岁以后才喜欢上兰花的,结婚以后家里也会种点花草什么的,但多是些大红大绿的植物,但随着年岁的增长,身上的燥气减退,也随着父亲的爱好喜欢起兰草来。当养上几年兰草以后,在与父亲的交流中似乎又悟到了养花草以外的东西,真还有点修身养性的感觉。于是这几年空闲的时候多加探索,光是关于养兰花的书籍就买了很多。王未的妻子在王未的影响下也喜欢上了兰花,兰花是花中君子,有着太多的秉性,不好养,在楼房里就更不好养了,所以自搬迁到新房以后,两口子在阳台上花了很大的精力和财力搞了个专门种兰花的花房,王未工作忙的时候就由妻子来料理花房,有时老爷子也来给王未打理一下,王未他们养不好的就带回去亲自调理。

  自从女儿上了大学以后,俩个人的家里的生活就非常地平静了,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就平静得如同池塘中的水一般,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妻子苏逸也是市一中毕业的,算是王未的校友,但比王未晚了三届,没有赶上上山下乡的运动,但也没有能考上大学,甚至连一个专科学校也没有能考上。由于人长的漂亮,又会跳舞蹈,中学毕业后只考了一次大学,未果后就到市歌舞团当了名舞蹈演员,王未就是在那个时候与苏逸认识、结婚的。跳舞是吃青春饭的,婚后王未由着苏逸的要求没有马上要孩子,过了几年二人世界,但由于父母退休后就希望能抱上孙子或孙女,就催促他们两人要个孩子,苏逸的业务能力在歌舞团里也属一般,加上她的同学也大都生了孩子,也就熄灭了当舞蹈家的希望,停了避孕措施以后很快地怀了孕,当年就生了个女儿。生了女儿以后腰也硬了,体态也胖了点,舞是不能再跳了,王未拖人找关系把她调到市里的群艺馆里当了一个教跳交谊舞的老师,前几年社会上时兴跳交谊舞,不但馆里举办各式各样的舞蹈培训班,而且各单位的青年团和工会也经常请她去当老师,日子过的也到充实。但这几年人都忙着挣钱,到文化宫学跳交谊舞的人也没有了,上班几乎是无事可干,但也还领着够吃饭的工资。

  王未把局长给的纸袋打开看了一下,是两条苏烟,也就随手放在茶几上了,在卧室里看电视的苏逸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是丈夫回来了,起床打开卧室走了出来随手打开了客厅里的吊灯,整个家里顿时明亮起来。

  “又出去喝什么酒了?天天手术那么多,也不怕累着!” 苏逸接过王未脱下的上衣。

  “鲁东给找的事啊不能不去,是市中级法院的一个局长请的客,他有个朋友的孩子今年研究生毕业,想分到我们科室来工作啊”。

  “研究生现在你们都不要了,那你们还要什么样的人啊?” 苏逸的脸上满是疑惑走到衣柜前把衣服挂好。

  “你还不知道啊,但现在医院里的每个科室里都是人满为患,到了退休年龄的有的不想退休,有的是办了退休手续又重新的聘了回来,当然是新的分不进来。算了不讲这个了,明天上午还有手术,我要洗个澡,早点睡了”。

  “那以后媛媛大学毕业怎么半啊,现在的研究生找工作都那么难,到她毕业还不更难啊”。老婆的苏逸脸上全是担忧,媛媛是他们的女儿,在省城的大学里读外语专业,刚上大学二年级。

  “到时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媛媛毕业还得几年。”王未真是有点累了,脱光了衣服到卫生间草草地洗了洗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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