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小的时候,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活不过30岁。这让我很是担心了一阵子,晚上拉着妈妈的手,久久不能入睡,唯恐一睡着就再也醒不来。
现在想起来,如果就那样睡去该多好。拉着妈妈的手,永远不醒来,应该算得上是一种幸福了吧。可老天偏偏不给我这种福气,偏偏让我醒来。
我醒了,我的妈妈却不见了。
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没有人给我答案,只是邻居至此总用可怜的目光看着我,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他的妈妈跟人家跑了,把他们父子丢下如何如何可怜。
爸爸脾气本就暴躁,因此则更加暴躁。他本来就喜欢喝酒,这下更找到了喝酒的理由。
是谁发明酒这种东西?如果他还活着,我一定要砍上他一百刀,我痛恨酒,它让我失去妈妈之后又失去了爸爸。听说他是喝酒过量滑进了村里的小鱼塘给淹死的,那鱼塘里的水还没有我的个子深,但却把他给淹死了。
村子里的大人们把他埋了,然后各回各家去了。
我也只好回到自己的家,家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的我的心在跳,我在门槛上坐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去找我的妈妈。
我从没有出过远门,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我沿着铁路线走啊走,一走就是十年。
“刀子,找到你妈了吗?”常有人这么问我,我只给他们一个白眼。其实谁都清楚,我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她了。
我只是需要抓住这个目标再往前走。
虽然年龄越大,离死期越近,我却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一天的到来,甚至有时还非常期待,要知道一个人孤单地活着,是多么无趣的事,也因为无趣,生命变得一钱不值。
小时候,我从不打架,但现在的我,不但会打架、会玩刀子,还会掷色子,我们常常因为一句话,一块馒头,或者一个饼打得头破血流。真的只是为那一口吃的吗?不,起码不完全是,因为闷,因为无聊,也因为……绝望。
因为没有人会珍惜,所以生命变得毫无价值,连死都不怕的我,似乎无所畏惧,于是在别人的眼里,我竟渐渐变得可怕起来。
我有一把刀子,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它从来我不会抛弃我,也不会背叛我,非常听我的话,我要它去哪儿它就去哪儿,因为它,我变得强而有力,弱者寻求庇护,讨好我,于是我的周围开始热闹起来,出门时,会有五、六个兄弟跟着,就这样,我们从流浪儿变成了帮会,帮会里只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强者为王。
因为它,我有了一个让人害怕的名字——刀子。
我对生命的轻视,让我的刀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成了这个小镇流浪儿中名副其实的王,渐渐地,我们不再以乞讨为生,而以搏命求食,我们替人看店,追债,因为我们还小,不懂求财,只求温饱,倒颇受那些生意人的欢迎,变成了他们用剩菜剩饭所卷养的廉价保镖。
无论是什么样的日子,无论有多少人陪着,我心中那份孤单的感觉却与日俱增,而结果只让我更加轻视我的生命。
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到孤单地死去,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人生竟然会有“奇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