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象一幕关于青春的场景,很多很多杂乱无章的东西,在阳光中,跳跃着,闪烁着,缥缈着。
静下来的时候常常会想起某些人,某些不可避免会失去的人。
鸽子离开前对我说,姐,你不要老是怀念过去,那只会让你的快乐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其实我很少怀念过去,因为我压根就没有从过去中走出来过。直到今天我一直还在过着这种我认为好简单好简单的生活,一直保留着这种我认为好单纯好单纯的快乐。
那天在路上遇到丑丑,他叫我,叫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才知道其实过去真的早就过去了。
以前丑丑从来不叫我的名字,他总是远远看见我就大喊“妹妹”,他说他不喜欢叫名字,听起来很公式化,很生疏,一点都不亲切。
那阵子我狂迷《蓝色生死恋》,在他们那不断的“哥哥”、“妹妹”的呼唤声中,我总 能感受到丑丑给我的那种幸福感。
太细心的人容易感动,也容易被伤害。
有些东西是注定要失去的,这个道理其实我一直都懂,只是总不愿相信。人总希望在生命中留下一些美好的东西,于是总不断地自欺欺人。
我对自己笑笑,然后跟丑丑说再见,转过身的时候,清楚的感受到,背后只有碎落一地的阳光,没有某一个不变的亲人。
回家后一直拨打着那个曾经熟悉的手机号码,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温柔女声说“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号码是空号”,我突然泪流满面。
记忆腾空,一切不复存在,原来青春,走过的每一步,那脚印,都会被时间淹没。
两年不见的小以找我吃饭,我们去了以前爱去的那家店子,老板娘迎上来,还是那张顾客至上的亲切笑脸,她说好久没有看到你们了。
是啊,好久。
我已经记不清我和小以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的情景了,我也完全不知道我们一直在走的路是携手并肩,还是已经背道而驰。
小以像以前一样不停地一直说一直说,说她的生活她的感受她的一切一切,我也像以前一样微笑地侧耳倾听,眼神里充满了专注。
小以突然就流下了眼泪,她说我好久没有说这么多的话了,因为没有人愿意听。
我突然就难过起来了,原来人在长大后苍老前的这段时间里,总是沿袭着一种并非心甘情愿的生活方式,为了生活,扮演着自己以为适合其实却毫不适合的角色。没有人能断定它的对错,只是很清楚的明白,青春就像资本,在你投入的过程中你没有收益,你的收益在以后。
我到了某一个没有人的教室,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后乖巧地擦了黑板、扫了地,然后吐着舌头对自己笑,像我的中学时代一样。其实很多时候自己都是个很孩子气的人,但无论是哪个时候,孩子气的背后都有一张成熟的脸孔,抑或一颗成熟的心,淡然的心。
我从窗口望了出去,遍地的宁静,远处的山秃得发黄,像一推无人问津的黄土,掩盖了多少代人的希望,在风中低声地啜泣。
我看得到别栋房子的屋顶,没有青春小说中的男女主人翁偶遇的美丽情节,也没有那一首让我感动了许久的《屋顶》,那一刻我宁愿相信所谓的爱情只是一场飘零的虚空,和着某一处曾经开满鲜花的泥土,浸透绿叶眼泪的期盼,流淌在大地的血液中,于是,就没有了幻灭。
沉静,大地萧瑟得只剩下风的声音。
很多的时候我总在问自己,什么样的生活能使我满足,我总能看见镜子里笑得带点妩媚的自己,眉宇间一刹那回归平静。
我想要安静,就像此刻如此的安静,世界仿佛就在这一刹那停止了,而我在斜阳的余辉中,影子静静地定在远方。
远方,有曾经的梦想。
曾经的梦想就是带着我的翅膀,到远方流浪。
然而翅膀死了以后,梦想也便跟着殉情了。
于是我变成了一个没有梦想的人,仅在回忆中寻找远方。
蚂蚁在我的指尖跳楼,留下了我的感叹,沿着轨迹去走不好吗?
青春忽闪忽闪的逛上我的指尖,我用力地握住了它,我怕它就像求生的蚂蚁一样,看不清人生的方向。
突然间,我好像遗忘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