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忆

　　我这么一个平凡普通的人，能和杨过，令狐冲这两人结拜成为兄弟，自然有着一段故事。

　　一个所谓的故事发生之前，一定有它的引子，我这个故事的引子，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我的小师妹与大师兄是一对恋人。互相深爱至极的恋人。

　　我大师兄绝对是一个潇洒倜傥，玉树临风的男人。而且他在武学一道之上极有天赋，因此我师傅曾说过，只要我大师兄认真刻苦的话，不出三年，便绝对是江湖上又一年轻高手。

　　而小师妹则美丽动人，聪颖可爱，在师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完美的。若强要找一处缺点来，或许爱使小性子算是吧。只是，哪一个美女不使点小性子呢？

　　大师兄沉稳，小师妹活泼。他们俩的恋爱可说是天作之合，大家都认为两人会有一段美好的姻缘。整个师门上下，皆为他们两个祝福着。我也是为他们默默祝福中之一，因为在师门中我和大师兄的关系是最好的。

　　在那天之前，我从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爱上小师妹，纵是她是如此的美丽，如此聪慧。因为她属于大师兄，而我是大师兄最好的师弟。朋友妻尚不可欺，何况是与我情逾兄弟的大师兄的爱人。

　　如果能再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那天不会到后山练剑的。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发生了的事永远不能改变。

　　那天我到后山练剑，却忽然看到小师妹独自倚着一棵大树哭泣。小师妹是整个师门的宝贝，我自然也舍不得看到她哭，忙马上走到前去轻声安慰，询问她为什么哭。

　　我发誓，如果不是小师妹说她哭泣是因为大师兄而不是其他人的话，我一定会去宰了那个人让小师妹解气的。我绝对不是一个好人，我只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快乐，其他人，我不管。

　　可是听到小师妹说是因为大师兄，我傻了。只得悻悻地收起已经亮出的长剑。这肯定是两口子之间有误会了，我知道，于是我劝解她。

　　可惜那时我还没搞清楚一个道理：情人之间的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说了好半天，我又哄又劝的，总算没小师妹再哭下去了。也终于问清楚了她哭泣的原因。

　　原来是她见大师兄终日练功，尤其是大师兄听到师傅夸赞只要再练三年便可以挤身江湖一流高手后，他更是埋头苦练。陪伴小师妹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前段时间甚至接连好几天见不到一面。

　　小师妹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是很活泼，耐不住寂寞的，为了这个她与大师兄发了几次脾气。大师兄知道是自己不对，加上近期又到了一个瓶颈，便缓了下来，这两个月来一直陪着小师妹到处游玩。

　　实在不能说到底是福是祸，大师兄在陪着小师妹游玩时，忽偶有所悟，居然突破了瓶颈。这一下他的武功是一日千里，大有进境，小师妹见自己心上人终于心愿得成后也高兴不已 .只是狂喜过后，大师兄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刻苦习练的日子。

　　他对小师妹说，越是接近武道，他越是感觉其中的美妙而不能自拔。而小师妹从一开始的高兴，到后来的失落，再到后来便开始与大师兄吵架。只是她素来喜好面子，一直没有对其他人说起。表面上还是装做与大师兄热恋时一样，但私下却经常寻到无人之处发泄，刚刚便是心头不快，又到此痛哭。

　　我听到小师妹说的凄苦，心头一热，赶忙拍胸脯说这事情包在我身上，我负责去劝说大师兄。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错的极为离谱。若不是我参合进去，也许大师兄和小师妹过段时间后还能好好的在一起。

　　我真他妈的是个白痴，感情白痴！

　　我仗着与大师兄交好，打断大师兄练武直接硬把他扯到房间里面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我从没想过他会翻脸，因为我是他最喜爱的师弟，和他关系最好的师弟，但是我又错了。听到我说起小师妹的情况，大师兄的脸上便一阵红一阵白的，回想起来，那时候大师兄已经是怒火中烧了，可惜我没注意到，最后的结果便是大师兄一把把我推开，吼了一句：“关你屁事！”后直接跑出了房门。

　　而后几天，他对小师妹冷淡的样子，更是整个师门所有人都能感觉出来。

　　我不明所以。

　　感情白痴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便是自以为是。为了让两人重新和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不遗余力的做着种种我以为能帮助到他们的事。

　　直接的结果便是师傅把两人叫去问了好几次话，可惜仍旧无果。两人都不愿意把自己所想的说出来，便是师傅也有心无力，只得长叹一口气让他们二人下去好好冷静一番。

　　作为唯一知道其中原因并且平时还算忠厚的我，理所当然被小师妹拉去述说心事。望着她悲切的眼神，我只能想着法开解她，逗她笑，让她开心，即使泄露自己的种种糗事也不惜。

　　因为她是我的小师妹，是大师兄最喜爱的女子。

　　我一定不能让她不开心，我想到。

　　其实我不知道，随着时光的流逝，我看她的眼神渐渐地变了。谈话时也逐渐少了大师兄这个话题。

　　我试图在她心里建立一个新的形象，甚至我曾亲口对她说：“把他忘了吧。”

　　我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等到我发现这个事实时，已经晚了。

　　自欺欺人的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对自己说：“你是在帮她，帮她从感情的泥潭中抽出身来。”这两个月的时间，成为了我生命中最为后悔的一段时间，也是最为美好的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这两个月的话，也许，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毕竟还有可能让他们两人回复到从前。而这两个月我与小师妹走了许多美丽的地方，留下了无数欢声笑语。看到她笑，我以为她解脱了，从痛苦中解脱了。但是，我真的是一个感情白痴，同时也是一个粗线条的男人，我没有看出每次她开心后望着远方的落寞，没有看出她时常专注一点其实是在走神。

　　两个月后，她忽然留书在她房间里，说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离开这个江湖，离开所有她熟悉的人。

　　仇人你可以躲避，债主你可以躲避，然而感情，是你绝对躲避不了的。下了山后，我发现心中的痛楚依旧未变，犹如一条毒蛇一般在不停的啃嗜我的心灵。

　　很痛，真的很痛，痛的我发狂，痛的我拿刀子往身上一刀一刀的划了下去。只有当身体痛到极点时，才能微微减轻我心中的痛苦。

　　我开始不停的喝酒，不停的与江湖中人撕杀，因为我发现。只有当自己被麻醉了，或者兴奋到了顶点时，我才能稍有忘记这心灵上的痛楚。

　　不知道算不算是情场失意，所以其他方面便得到了补偿。

　　入了江湖整整半年多，大大小小数百战，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但是我居然一直没死过， 一次都没有。就连有一次碰到了玄冥二老这样的顶尖人物，我都能全身而退。以我这等三流身手，实在不能不说是个异数。

　　于是江湖上有人给我取了一个绰号“小猫”。

　　传说中，猫有九命，著名的不死之身。

　　我没有九命，也不是小猫。能从玄冥二老手中逃命，是因为碰到了贵人。

　　这贵人便是杨过。

　　因为感情早已麻木，我心中早便没有了求生之意。每次对敌时都是恨不得能把自己的命与对方交换一般。对着玄冥二老时也是如此。

　　我想死。

　　我不知道如我一般的其他人是怎么样的想法，反正我想死。可是我又没那个勇气去自杀，于是我只有把这种奢望寄托在敌人身上。

　　很可惜，一直没有让我的希望实现过。

　　这次遇到玄冥二老，我以为终于能得偿所愿了。可是我没有料到那狗日的上天最喜欢玩弄人，最喜欢无情的给予人希望然后又用更大的失望来代替希望。

　　望着出手把玄冥二老打跑的杨过，我生平第一次恶毒的诅咒起了那虚无缥缈总是让人与自己的愿望背道而驰的命运之神。我实在提不起劲感谢救了我的性命，却打破了我希望的杨过。

　　于是我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事后我也曾问过杨过，为什么他突然会对我这样一个颓废的人起了那么大的兴趣。

　　他回答我说，因为他感觉我和他很像。和某一段时间的他很像。他在等待小龙女那十六年时，心情和我一般无二，唯一好过我的是他还有一丝希望。我则全是绝望。

　　他说当时看到我时，我眼中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生息。他一眼便看出我是因为感情的原因。曾有过类似经历的他，决定帮助我。

　　没人能想到一代大侠帮助人的手段是什么。

　　杨过先是绑架了我。

　　因为我不愿意跟在他身边，而他知道如果我一旦离开他的话，指不定遇到什么人或事就会失去性命。

　　“我被绑架了”被杨过点了穴道后，我脑中突然泛起一个莫名奇妙的想法。

　　刚开始时我的想法很有点可笑，我回忆了一遍身上所有的东西，最后我悲哀地发现，除了一把价值三两三分银子的破旧长剑，我身上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一点的东西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猜出了这位独臂单袖伴着一位清秀美女和一只硕大丑鸟的人便是江湖人称“神雕大侠”的杨过。素知他为人的我怎么也想不出他绑架我的原因。

　　难道是他叫我跟他走，被我拒绝了所以恼羞成怒？

　　现在想起来真是有点狗咬吕洞宾啊。只是当时的确搞不清楚杨过的意图，加上自己又没什么求生念头，也就想着：罢了，随他去吧。最多也就把我杀了，骨头炖汤肉做菜而已。

　　我不问，杨过也不说。只是把我丢在神雕的背上，让这位雕兄负着我一路前进。这一路上很是让我受了些苦，骑雕的感觉并非传说中那么好，也不知道是前辈高人没骑过想当然的误导了我，还是这位雕兄有意识的让我尝尝厉害。一路颠簸，让我屁股都肿了起来。

　　幸而苦难的日子终有头，杨过携着小龙女在一座人迹罕见的山上与其他两人相见了。

　　对方也是一男一女，郎才女貌。与杨龙二人相比亦是丝毫不逊色。

　　我见他们相谈甚欢，彼此聊了不多久便取出许多坛美酒又并有许多各色菜肴大吃大喝起来。

　　他们似乎忘了我的存在。

　　自从下山之后，酒便成了我的最好。闻着那股香气，我不由一口一口地长吞起口水，腹中也是呱呱作响。

　　不过既存死志，我是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死与刀剑与死与饥饿其实是一个道理。虽然有很多人说什么宁愿做个撑死鬼，也不愿意被饿死。但我不同意，死了就是死了。不一样的死法难道会有不同的结果？

　　闭上眼默默背诵着师门武学的要义，我硬撑着熬到了他们吃喝完毕。

　　另外一个英挺的男人忽然对杨过道：“杨兄，这位兄台是谁？我看他为人硬朗，若所犯不是大错，便放过他吧。”

　　杨过望着我笑了笑，我觉得心中有点冷，这笑意中似是不怀好意。他道：“这人倒没犯错，我这是在救他。”

　　救我？我心里苦笑，若是真的要救我，便让我死了吧。

　　“救他？”英挺男子与他的女伴一同惊呼道。望向我的目光登时截然不同。

　　以杨过的身份所说，自然不会有假。只是什么样的毛病需要把人点住穴道让他不言不动来救，这两个人一下子懵了。

　　杨过没有立时回答，他走到面前对我道：“我不知道你是碰到过什么样的事。让你心无生念，只有死意。”他顿了顿，转头望向小龙女继续道：“你的眼神，我也曾经拥有过，十几年前，当我得知龙儿离去的消息时，我和你一样，哀莫大于心死。那时的我，实已死了大半。”

　　小龙女听得他这样说，慢慢走到他身边，伸出双手握住杨过的双手。虽然不语，那明亮的眼神却说出了她所有的话语。

　　杨过望向小龙女的眼神亦是海样的深情，他紧紧的抓住小龙女的双手，慢慢地道：“幸好我没有绝望，我等了十六年，终于又找到了龙儿。”

　　他转头望着我继续道：“男儿大丈夫，有什么是不可以解决的。若你就这样寻了死路，有一天你所爱之人回来之时，却又到哪里去找你？”

　　我心头一震，想到：是啊，若有一天小师妹回来的话……刚想到此，随即又想到了大师兄，心中顿时死灰一片。

　　英挺男子拉着他旁边女人的手，走到杨过身旁道：“杨兄说的是，有什么样的困难克服不了？我与盈盈经历了这许多风雨，方才有今天。我看你心志非常，为何就如此沮丧泄气？！”

　　原来这人便是令狐冲。我想到，他与任盈盈的确如他所说，经历了颇多风雨，才看到今天的彩虹。只是他又怎能明白我的处境。

　　“我与你们不同。”我心中所想，口中便不自禁的说了出来。却不知是何时杨过已经解开了我的穴道。

　　“有什么不同？情之一物，我与杨兄经历决不比你少。你听我一句，若男儿未经情事，这心便不坚。情之一字，原要受那挫折反复磨练方才能坚的。”令狐冲恳切地道。

　　我摇了摇头，只是不语。他们虽然经历了许多，受了许多的苦难。但由始至终，男女二人都是深爱着对方的。精诚所至，方使金石为开。而我呢？

　　我是一个感情的失败者。

　　杨过与令狐冲二人见我始终不语，眼中死气未改，心头愤怒外又有些恻然。他们知道若不是有极大的恨事，是不能露出这般眼神的。

　　“能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却是任盈盈在旁开了口。她一直不言，这一言语便直指中心。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难道叫我说我是一个失败的第三者？

　　一阵山风吹过，树影婆娑，令狐冲望着我的目光里面充满了鼓励。而杨过背对我的背影又是如此的萧瑟，似乎满是失望。

　　我匝了匝干涩的嘴唇，眼神一阵空虚，一个绝美的身影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异人。

　　泪水忍不住缓缓地，却又坚决地流了出来。半年多了，两百多天，四千八百多个小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那人。

　　心里一阵阵的抽紧，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以为我会慢慢的忘记她，到现在，我终于知道，这是一个奢望，一个永远都不可能达成的奢望。

　　因为我突然想起了许多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仿佛便是昨天。原来时间便如流水，感情便似河沟，随着流水的流逝，河沟上的痕迹也越来越深。

　　爱的越深，伤的越痛。我的心，已经整个的破裂开了，再也没有缝合的可能。

　　“哈哈哈哈”我失神地笑出声来，惊起了几只聒噪的林鸟，在天空中不断的盘旋鸣叫，似乎对我们这几个打扰它们清静的人非常不满。

　　我慢慢的转头望着几人，这几人无一不是江湖中有名的英雄豪杰，神仙眷旅，没想到竟然会为了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厮尽心如此。

　　含着泪光，我一个一个的看了个清楚，想要把他们牢牢记在心中。 我木然的，但却衷心地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哽咽道：“各位，今日之情，在下牢记在心。就此别过！谨祝各位伉俪情深，顺心如意。告辞！”

　　借着埋头的动作，我偷偷的把眼水擦干，也不待几人回应，立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走去。

　　这山青如碧，烟氲朦胧，便如同一个青涩的少女，含羞动人。

　　我走在山头，脑中一幕幕的闪现出过往种种，悲欢离合，起起伏伏。人生便是一场戏，它让我分不清孰是真，孰是假。也许庄周梦蝶，原本便无虚实真假吧。

　　一步步走上，山高云阔，八百里江山如画，让我看得心头激荡，就快别了，我体会到了人生第一次恋爱的甜蜜，也尝到了第一次失恋的苦涩。不过，我马上便会忘记这些烦恼了，过往种种，将俱成虚妄。

　　再行了里许路，一处支出的石台出现在我面前。那处怪石横出，奇松旁立，我走到石台之上，藐然四顾，见那远山如碧，天空云缈。

　　云烟滚滚，我心中突然生起一股豪情，不禁长啸出声，脑海中翻现出冰淇淋的倩影，脚下一纵，我闭上双眼跃入了那茫茫云海之中。

　　是的，我想死。我终于提了勇气，面对死亡。

　　之前我曾有过许多猜想，自己会如何死亡，也不止一次的幻想着自己终于提起勇气寻死，但是我一直猜不到死亡的感觉。“自古艰难唯一死。”他妈的放屁，死亡其实真的很简单，很简单，简单到你一闭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便像做了一个梦一般。

　　“也许真的是个梦。”我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杨过，心中暗叹了口气，对自己道。

　　他旁边是一脸笑意的令狐冲等人，令狐冲见我睁开眼睛，笑问道：“可还有死意？”

　　我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疑问道：“刚才，刚才的事？”

　　任盈盈见我有些结巴，解释道：“刚才是杨大哥用移魂大法让你看了你内心最深处的东西。”顿了顿，忽而笑出声道：“也不知道你想些什么，自己想就想吧，还突然大啸一声，差点没把我们吓到。”她巧笑嫣然，这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令狐冲拉过她的手冲着她一笑，示意身边有他在，所有惊吓都不必担忧。

　　我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刚才所见种种，竟是杨过所使移魂大法所致。回想到任盈盈所说，我心头一颤，难道我自己心中，竟是早便有了死意吗。

　　我一直以为我比伊人坚强，因为她选择了离开，我选择了留下。没想到，到今天我才发现，我留下，是在逃避；她离开，却是坦然面对。

　　不知为何，死过一次后，我的想法便截然不同了。

　　也许正因为失去过，所以才能懂得珍惜。

　　杨过望着我的目光有种欣慰之意，大概是他已经看出了我的转变吧。我朝他恭敬的弯腰施了一礼，他坦然受过，因为他知道，这一礼，他受的起。

　　我抬起头，望着杨过与令狐冲几人，笑了笑，说道：“还有酒菜吗？我饿了。”

　　令狐冲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别的什么我都没有，惟独这美酒我可是随身携带的。今天你可有口福了，不过以后一定得赔我。”他言语爽快，便似是对待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我心头一热，情不自禁亦大声道：“好。有朝一日我定会请四位一同品尝美酒佳肴。只是到时候两位哥哥莫要嫌弃才是。”

　　杨过傲然道：“我既然救你，便决不会嫌弃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那双充满湛然神光的眼睛直视着我道：“我生平还从未看错过人，你也不要例外！”

　　一种男儿惺惺相惜的感觉登时在我心中升起，我回望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道：“你放心，我决不辜负几位的信任。”

　　令狐冲见我说的恳切，在旁点头道：“好，我令狐冲头一个相信你。”他笑着对杨过道：“这兄弟我看着喜欢，刚才喝的气闷，不如再陪他一起喝过？”

　　杨过望了望小龙女，见她面色平静，便道：“好，便再一起喝过吧。”

　　我激动地泪水都差点流了出来，杨过与令狐冲二人是何等身份，居然如此折节下交，实在不能不让我心神荡漾。只是我与他们相处半天，已然看出此二人决非喜爱恭维看重身份之人，便也不推搪，与他们一同席地坐下吃喝起来。

　　令狐冲素喜美酒，他本身是一代大侠，又是东方明教教主快婿，这身边带的美酒自然不会差了。

　　这酒烈如火，喝下直烧心扉，我喝着大呼痛快，问道：“此酒何名？”

　　他答曰：“肝胆洞。”

　　我与杨过相视一笑，一齐大声道：“好一个肝胆洞！”

　　少年侠气，结交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斤重！

　　令狐冲大笑道：“杨大哥，我与你还有这位小兄弟实在是一见投缘，不如便就此结拜为异性兄弟吧。”

　　我喝的有些熏熏然，一听之下大声言好，抢道：“好，我与二位哥哥实在有缘，原是一定要认这两位哥哥的。”与这二位结拜兄弟，要在平时，恐怕是我想也未想的，只是现下喝的头脑发热，又对二人敬服不已，听到令狐冲有此提议，心中想都未想便随声附和。

　　杨过亦是豪爽无比，听得我与令狐冲二人如此一说，拍案叫好道：“好，便如此就是了。”

　　彼时清风徐徐，茂林寂寂，三个喝的一塌糊涂的人，便在那山林之中，以天为证，以酒为媒，彼此许下了绝大誓言，相约成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