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

作者: 江苏陈玺 完成状态:已完结

同情

  小杨庄会富起来,真让人不敢相信。过去,这里是出了名的穷地方,就连要饭的,都也绕着道!这几年,党的政策好,政府扶持力度大,温饱已经不是庄里人的心思,有几户还也挤进了全乡小富人家的行列。

  小杨庄这潭水活了,那些挑担推车做生意甚至算命打卦的,更加增添了庄子的生机。喏,桥上那个身材不高、腿脚略有不便的瘦条男人,也在向小杨庄走来。

  “秀花嫂,杨二回来了!”路过的芳姑,看秀花竟然忙得没有注意自己,便边走边大声开起了玩笑。

  这几年,杨二一直在外打工,家里的事,里里外外全是秀花一人撑持。幸亏结婚时她坚持没要小孩,不然她还真的没法招架呢!听芳姑一呼,秀花以为是真话,就丢下手里的活,从家里跑出来向东张望。一看桥上,她明白了,边转身进屋边大笑道:“骚东西,想蔡春想疯了,跑来拿嫂子开心!”芳姑“咯咯咯”地走了。

  今天,秀花事情太多了。天近中午,自己的饭还没来得及烧。她正准备继续原来的活儿,可这时圈里的猪,一声接一声地叫闹起来。她不得不去把篾篮拎来,倒下猪草打理,准备猪食。她只顾一心一意理呀切呀拌呀,一点也没注意门外。不经意间,猛见门内地上的太阳光下,拖着一个长长的人影。

  “吓死我了!”秀花看是刚才芳姑拿来和她开玩笑的那人,更加生气,迅速起身对着门外的陌生男人吼道:“你想干什么?快滚!”。可那人并没回话,只是怔怔地站着。

  面对如此老实的男人,反让秀花觉得自己火发得有点过分。她边用手按着自己胸口,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边寻思和估猜着这个衣服破旧、面颊瘦削的不速之客。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她弄明白那人的来意后,指指自己的灶上:“你看看,我这穷忙着,饭还没烧呢。”那人也明白女主人的意思,什么也没说,就向隔壁全德老爹家去了。

  “别站门外,进来进来。” 全德老俩口正在吃饭,一见门外那人,老爹示意他进屋。等他进来,老爹说:“看你年纪还不大,做什么不好呢,非得这样!?”那人脸上慢慢布满了悲伤,就差哭出来。老婶盛来了一碗饭,拿来一双筷子:“有手有脚的,还是自己找个事情做做好!”

  从此,全德老爹家多了一个房客。那人白天自己说是到不远的镇上打工,晚上回来就住老爹家厨屋南房间。庄上人起先以为他是老爹家远房什么亲戚,后来才从老爹口中得知:听那人自己说,他叫万加培,安徽人,家里日子本来就比较艰难,没想到一场意外大火,更让他雪上加霜。现在家乡还有老母亲、妻子和被烧伤的儿子,住着临时窝棚。他自己出来不单单是混自己,还要维持家人的生活和小孩的治疗。

  知道万加培的境况后,庄上人很是同情他。这个送件旧衣,那个送点粮食,也有人给他个十元八元的,让他捎回去。全德老爹也没要他的房租。他在感激涕零的同时,和庄上人慢慢混熟了。

  一天,芳姑告诉全德老爹,说她看见姓万的根本不在镇上打工,仍是在别的地方挨家挨户地讨要。说还有人曾经看见他穿着西装,在镇上进过饭店,泡过浴城。老爹根本不信,说一定是走眼了,远远地看一个人象别人,这还不是常事吗。“蒋介石死了,孙飞虎还活灵活现把他演出来呢!”芳姑一再坚持,老爹这才决定等那天有空一起让事实来证明是谁出错。

  这天,忙了一天的秀花早早上床休息了。突然,隐约听到有人敲门。“谁呀?”

  “我,老万。”敲门人说:“衣服破了,想请嫂子补补的!”

  “明天吧,我已经睡了。”

  “可我明天没衣服出去了。”

  秀花披衣开了门,万加培随着一股酒味跟了进来。秀花找了针线,坐在沙发上,接过万加培递过来的上衣,还没找到衣服的破洞在哪,万加培一下扑了上去。秀花边呼叫边丢了手中的衣服和他抵抗。

  “庄上人知道了,我是一走了事,可你却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如果不怕以后被他们笑话,你就叫吧!” 万加培紧紧钳住秀花,拉掉她披着的上衣,边解她内衣扣子边说。忙了一天的秀花,经过一番推拉,已经没什么力气和他抗衡,一听这话,只好停止呼叫和抵抗,含着眼泪听他摆布了。这次得逞,从此成了他经常半夜要挟秀花开门和他做那事的把柄。

  一个月后的一天,万加培一早就收拾停当出了门,全德老爹和芳姑远远地跟着、瞟着和躲着。离开庄子,刚刚走上公路,正好一辆进镇的车路过站头,在公路对面停了下来。一直跛着的万加培想赶这趟车,就和常人一样,快步横穿公路。可还没到车跟前,就被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撞出七八米远。

  “不好,出事了。”客车上人呆了。这时,全德老爹和芳姑也赶过来,和车上人一齐把痛得直叫喊的万加培搭上了车,迅速送往镇上医院。庄上人知道他出车祸,除了秀花一分钱没捐外,又是一次集体主动募捐,用来资助这个异乡苦命人。

  在医院里,全德老爹问出了和万加培家人联系的办法。第二天,老爹和芳姑到车站去接万加培的妻子。这是一个打扮还算入时的女人。在往医院的路上,老爹告诉她万加培出事的经过后,问她家小孩的伤现在怎么样。她楞住了:没有,没有,小孩子没伤呀!在老爹的打听下,她向他们说起了家里的情况:这几年,丈夫在外打工,每年收入还可以。家里是一幢两层小楼,添置了空调、彩电、冰箱等电器,想再苦几年买辆二手小汽车,做做打的生意。她还对老爹和芳姑说,万加培是家里的顶梁柱,无论花多少钱,也不能让他残废。

  一听到这些,全德老爹和芳姑象是吃了一群苍蝇。他们停下脚步,只告诉了她万加培所在医院的病区和床号,都称有事回家了。

  全德老爹到家只是哼哼,老婶以为他是累了,忙给他泡来一壶茶。老爹并没伸手接壶,只是愤愤一声 “狗杂种”,把老婶吓了一跳。在老婶的一再追问下,老爹才说:“在他面前,其实我们都是穷鬼。”

  老婶还没听完老头子的叙述,气得跑进南房间,把万加培的铺盖破衣,一古脑儿全都扔到了后边垃圾堆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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