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市是个不大不小的城市。
这里高层建筑林立,但僻静的角落中也藏有无人过问的贫民区;这里孕育了很多富可敌国的商人,可穷的叮当响的下岗职工也到处可见;这里有全国赫赫有名的高等学府,不过也有像99中学这样“默默无闻”的普通中学。
99中学,美其名可以算是普通,其实了解内情的人全部知道,这所中学已经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这里的教师有一半是兼职,有20%在进入这所学校之前属于无业人员,还有10%存在黑社会背景。今年99中的升学率只有15%,这15%中,还有13%的学生是到其它学校去借读的。万幸的是,这所学校有一个美丽的外表:三座耸立的教学楼,可容纳三千人的大礼堂,四百米周长的操场,可容纳上千学生的宿舍区。所以大部分初到T市的外地人,还有当地那些不太了解教育状况的家长还是保证了这个学校的生源。
学校的领导对每年六月的招生工作是很重视的。一个新生的到来意味着金钱,尤其是那些没有T市户口,父母跑到这里来经商的子弟,这每年的费用就要两万块,多收几个这样的学生,无疑对学校的财政状况大有帮助。这一年的招生工作是由杨主任负责的。杨主任叫杨大祥,张的人高马大,脸宽鼻挺;一双鼠目配上一幅茶色的大框眼镜正好勾勒出他的特点:略有几分朴实,憨厚的外表遮盖着他卑鄙无耻的本性。杨主任的眉间常年集结着的三道皱纹又帮他营造了几分威严之势。对大部分学生来讲,他是这个学校比较有威慑力的人物之一,而他也正是主管学校日常的德育工作。本来学校的招生应该由主管教务的主任老姜来主持的,不过今年的老姜却躺到了医院的病床上。这也是99中学的一大特色,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几个比较“出位”的学校领导被刚刚毕业的学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即将升入高二年级的二班,绝对是这个学校的“极品班”。99中学的几项纪录都是由它创造的: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换了五个班主任,有六个学生无故退学或转学,黑板平均一个星期要换一块新的,教室的大门也被迫装上了防砸的铁板。
班里的四个大人物更是出类拔萃的稀有品种。
老大,石磊。身材中等,肌肉发达。看名字就知道,此人擅长“硬功”。据传言,“老大”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二个星期,就把高年级某某大哥的两颗门牙打落到学校的下水道里。此人脾气暴躁但极重义气,曾经有个愿望就是到铜锣湾开发自己的地下秩序。
老二,刘桦。体形稍胖,由于皮肤奇黑,别号“黑驴”,经学校组织部调查表明,其父母是土生土长的T市人,排除了此人是印度阿三后裔的可能性。“黑驴”崇尚暴力,但由于身体素质等因素的限制,其格斗能力一般,能处于榜眼之位主要是靠黑社会家庭背景。
老三,赵自清。身高八尺,体形单薄,长相清秀,手无缚鸡之力,“吴用”型人物。此人自幼饱读诗书,文韬武略都有研究。致命的缺点就是对异性的骚扰毫无抵抗的能力。
老四,庄世伟。家庭背景复杂,外形冷酷而英俊,喜欢搞情报工作。偶尔客串一下“锋线队员”,不过极易受伤。据传此人有阴阳眼,且从小被一位修道高人收入门下。
这一年的暑假刚刚开始,但这四位“高人”却约好来到二班的教室见面。
“老大,你约我们来干嘛?好不容易放了假,不用来这个鬼地方……在家睡睡觉,打打牌不好吗?”刘桦一脸的憎恨与无奈。要不是他爸每天用枪顶着他的头逼他上学,估计他小学二年级都读不完。
“不是我要你们来的……”石磊伸手指了指坐在窗子旁的庄世伟,伸了伸懒腰,对着空气挥了挥他的大拳头。
庄世伟没有理睬他们。他面窗而坐,闭着双眼,双手虚抱,平置于丹田,连着深呼吸了几下,似乎在探测空气质量是否达标。刘桦摇了摇头,掏出一盒烟,给了石磊一根。
“老大,你曾经说过,你进这个学校念书是因为离家比较近(酷似流川疯);二哥是因为他爸爸稀里胡涂的以为学校面积大就肯定好。”庄世伟挣开了他两道剑眉之下深蕴而有型的双眼,继续到:“你们知道我是为了什幺,非要来这个离我家一百多公里远的烂学校吗?”
“TMD……又装神弄鬼,想说什幺就快点说嘛!”刘桦不耐烦的猛吸着烟,还惦记着那个几分钟前和他聊爱情的网络少女。
“要想讲明白,你们别嫌我烦……先要说一下什么是‘为人之道’!所谓为人之道:正心,修身,齐家,治国然后平天下。‘正心’虽为首旨,通常人为善为恶却介于一念之间,而‘修身’是最困难和漫长的一个过程……”庄世伟拍掉了刘桦手中的烟头,继续道:“千百年来,无论是正派的修道之士还是邪门歪道之徒,无一不是极其重视‘修身’的过程。修身修身,当然是对自己本身的修炼,但环境是个至关重要的条件……”
“老四啊,亏你长了这么两个大眼珠子。叨叨了半天,你自己这个‘半仙’怎么选了在99中学里修炼起来了?”石磊用脚碾了几下还未熄灭的烟头。
“你可别告诉我这里风水好。”刘桦咬了咬牙龈,每当提起学校的时候他总是如此。
“三哥,你别总听我说啊!关键的地方你说几句。”庄世伟诡异的一笑。
一直默默无语听庄世伟说话的赵自清终于发言了:“这里虽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风水,不过称这片校园为‘风水宝地’却最适合不过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石磊和刘桦二人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赵自清:“风水宝地上盖的学校会像我们这里一样,每年好几百个学生里只有两三个考上大学?”他们有些怀疑,可他们也知道老三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会没有根据,如果是庄世伟说的可就不一定了。
“啧!啧!我们四个人中,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三哥你有真才实学啊!”庄世伟收回了吐了好长的舌头,不顾石磊,刘桦二人的怒目相视,拍着赵子清的肩膀说到。
赵自清看了看窗外,对着石磊问道:“这一年时间你们见过这里下雨吗?”
“好象很少。”
“嘿嘿!以这个学校礼堂为中心的方圆半公里以内,十年内绝没下过一滴雨。”庄世伟得意地笑着,也不理会老大和刘桦更加疑惑的表情,继续道:“众所周知,人的全身上下遍布经脉!罕为人知的是……其实‘地’也是一样。”
庄世伟轻咳了两下,接着道:“地的脉络一般情况下处于地底深层,不容易被人察觉。有经验的风水大师可以通过地质的构造以及地表动植物的情况分析出大概的地脉情况。但地的脉络会因为地壳不规则的剧烈运动而变得有深有浅,据我师傅的师傅多年的考察,在我们国家境内北方地区,我们学校这个范围内是地脉离地表最近的地方。”
“我说啊……这一天一地的,下雨能和地脉扯上关系?”石磊一直在回想这一年的光阴,的的确确没有和下雨有关的记忆。
“这里的地脉太接近地表,致使地表以及地表的上空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气场,就像一个大罩子,所为这附近的天上根本形不成云,更不用说下雨了!”世伟走到老大身边,“老大,这气场对大自然的所有生物都有很大的影响,也包括对人。你就是一个典型!”
“靠……”石磊一脸的不服气,可是还是乖乖的听着。“这气场对不懂吐纳之术的人来说会是一种负担,尤其像你这样肝火旺盛,脾气暴躁的人更容易被影响。记得你刚来学校就和人打架的事情吗?你这么冲动,不顾后果,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来自于气场的压迫。还好,你因祸得福,否则哪能一夜之间就‘上位’成了老大!后来,我们四个结拜的时候,三哥送了你块黑色的玉牌,还记得吗?”这时庄世伟转过身望着赵自清,还挤眉弄眼的笑了一下。
“那块玉是我爸爸的一个朋友送的,听人说这种黑玉吸收气的功效很大,为了让老大少生事端,我就……”赵自清笑着说道,“世伟,就凭这一点,你就断定我也知道地脉的秘密?”
“你们两个狗东西,这事怎幺现在才说?”刘桦满头的雾水,“不过这幺个气场到底和我们关系大不大啊?听得我有点怕,活在这幺个气罩子下,不会减老子的阳寿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速之客走到了二班的门口。
“啊,是杨主任啊,您身体可好?”世伟轻蔑的一笑,朝着其它三人使了个眼色。
“你们几个,放假了跑这里用功来了?没看到大门口的通知吗?告诉你们假期不能无故进入学校,你们就是当耳旁风啊?告诉你们,就凭这条无视校规校纪,我开学就给你们一人记个处分!”
“靠,处分你这个傻波伊‘三道门’的大头啊!”老大此言一出,其它三人立即笑成了一片。“三道门”是杨大祥在校内公开的外号,就因为他那三道有个性的皱纹。这“三道门”的意义可不寻常,据说是蟋蟀的一种,体积硕大,不过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
“妈的,老子忍你们几个王八蛋好久了,今天你们敢当面羞辱我,我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老杨盛怒之下也讲了粗口,那三道“始作俑”的皱纹更加深刻。
“哈哈,杨主任啊,其实你也够辛苦了,听说你很怕老婆呢?哈哈!”
“是啊,你每天白天要装得为人师表,回家还要扮成好老公,难得啊!”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老杨正要转身离去之际,刘桦又喊了一句:“杨主任,回头我把你上个月去‘伊甸园’搂着小姐唱歌的照片寄到你家里?喂,别走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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