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报以琼琚

　　晚上，子婴正在房中撰写奏章，向秦始皇帝陛下陈述此次渭水长城之行。突然门外侍卫禀告：“殿下，蒙将军求见！”子婴不慌不忙地放下笔，说道：“有请蒙将军。”蒙恬进来，行礼已毕业，丫鬟上茶以后，蒙恬道：“殿下，下臣有要事相商。”子婴心领神会，遣散随侍左右。

　　蒙恬首先问道：“殿下，是在给陛下上书吗？”子婴微微一笑，道：“不错。”蒙恬又笑问：“此行殿下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呢？”子婴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幅幅画面，他竟然微笑沉默，按照他从小的训练和一贯的作风，他应该会不动声色地说：“渭水百姓感念圣恩，长城守军克尽职守，大秦边关安若磐石。蒙将军还要继续努力，为国效力。”然而他却没有这么说，而是背负着双手，含笑不语，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蒙恬立马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更有底了，于是接着说道：“殿下，臣听说美玉在山中，它的光泽就不会展现；飞鹰在狭小的地方，就无法伸展双翅。臣在陇西二十年，只发现一个人中龙凤，视其为一颗掌上明珠，看得比亲身儿子还珍贵。果不其然，她还能和殿下一起驯养神鹰。殿下，不日就要回去咸阳。对于神鹰，两山的距离实在不能展现它们的不凡，何不一起去咸阳？对于殿下来说，借此一起去咸阳，上书陛下，订立百年之约，并非难事。殿下其有意乎？”子婴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蒙恬。蒙恬连忙弯腰作揖，不敢直视。

　　隔了好一会儿，子婴突然哈哈大笑，拍着蒙恬地肩膀，说道：“我明白了。蒙将军，皇大父一向器重将军，父亲说将军是我大秦最有勇有谋的将领。子婴今日也明白了。蒙将军忠心为国，蒙家自蒙骜老将军以来三代相秦，只要继续为国尽忠，将永为我大秦封疆大吏，镇守边疆。”蒙恬顿时明白了子婴的意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虽然和设想的一致，蒙恬面对着子婴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他更觉得又惊又喜，从袖中套出了一幅画卷，陈给子婴。子婴展开画卷，真是清晨怡兰追逐双鹰的样子，画面细腻生动。他不禁微笑赞道：“真美，很像！”蒙恬笑道：“这是用臣发明的毛笔所绘，臣专门招揽了一批画匠研究如何用毛笔作画。”子婴笑道：“何谓毛笔？”蒙恬笑道：“殿下自然会知道，三年之后，我将拿它们作为小女的嫁妆。”蒙恬说的更直白了。子婴又看了看那幅画，道：“还是要在问问怡兰自己的意思。”蒙恬笑道：“殿下还不清楚吗？知女莫若父，我都看出来了，不然我也不会来啊。”蒙恬高兴之中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子婴看看他，然后笑而不答。蒙恬这才十分知趣地告退，下面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第二天，子婴怀揣着奏则来找怡兰。梅娘笑着告诉他：“到闻樱亭去找她吧！”到了那边，只见怡兰踮着脚在够一个石榴，却总差那么一点点。子婴走过去，怡兰笑着看看他。他摘下那枚石榴，拉起怡兰的一只小手，把那个红润诱人的石榴在了上面。怡兰笑道：“我不是自己想吃啊。石榴是西域的特产，还没有在中原推广，我想你过几天就要走了，而这石榴也快熟了，所以想给你尝尝鲜啊！你尝尝看！”说着，又把石榴塞给子婴。子婴看着怡兰和石榴一样红扑扑的脸蛋，突然灵机一动，从腰间解下一个翠绿透明的玉佩放在怡兰的手心里，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投我以石榴，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怡兰从小熟读诗经，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她的心里一阵狂喜，脸上却飞上了红云，让那枚石榴都望尘莫及。子婴又握紧她的另一只手，说道：“怡兰，你愿意和我回咸阳吗？我明白，你现在还小，我们先请求得到皇大父的赐婚，三年之后，我希望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怡兰与子婴相视良久，怡兰脸上的红晕终于些许散去，她看着子婴的眼睛，说道：“此生契阔，与子相悦。”子婴的眼里发出兴奋的光芒，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怡兰的脸颊，然后柔声地说：“怡兰，你等我，我带你回咸阳。”

　　说完，他掏出奏章，转身大步向将军府走去。怡兰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握着冰凉清透的圆形玉佩，心里却是一团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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