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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绍明回到家，巧珠坐在堂屋里等他。
莫绍明问道：“巧珠，你找我有事？”巧珠笑了一下，说：“哟，，绍明哥，没有事就不让我上你家来啦？”莫绍明做了个免强的笑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怕人家说闲话……”巧珠接口说：“人家爱咋个说就咋个说，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天的事。就算做了什么，也与他们无关……”巧珠几句话，说得莫绍明都有几分难为情，忙拉了把竹椅在对面坐下。
巧珠今年三十二岁，人长得乖巧，性子却有几分刚烈泼辣，这么漂亮能干的一个女人，偏生嫁了个不争气的丈夫。巧珠的丈夫叫韦小满，好吃懒做不说，且还沾上一个恶习，好赌。刚结婚那一阵两小口日子还过得顺顺当当，好日子没过几年，娃儿才四五岁，韦小满就开始好上了赌博这一口，先是在村上赌，后来跑到乡镇里赌。赌得家里的电视机，摩托车都扛去还了赌债，甚至连一头牛也让人家牵走了。为了赌博，两口子成天又打又闹，无论巧珠怎么劝怎么闹，韦小满睹红了眼再难回头。发展到赌输了就去偷，偷本村的马，偷外村的牛，作案十多起，最后被公安机关抓住，判了八年徒刑。韦小满被判刑后，巧珠提出离婚，韦小满不同意，现在还等着法院判决。但女人心里却悄悄爱上了莫绍明，有时就借故村里的事和采砂场的事，往莫绍明家里跑。莫绍明虽然觉得巧珠是个好女人，也明白巧珠对他的那份情感。但莫绍明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女人，一个他思恋等待了二十年的女人，所以，他不可能轻易就接受巧珠。
等莫绍明坐下了，巧珠才说：“绍明哥，我今晚真还有个事找你。”莫绍明说：“真有事那你就说。”巧珠说：“今天莫老五和沈玉忠两家人来找我，说是采砂场办不成了，他们要退入股的钱。你看怎么办？”莫绍明说：“你没问问，谁告诉他们说采砂场办不成了？”巧珠说：“我问了，他们不肯讲。只说采石场的地要卖给莫绍奎办冶炼厂，所以办不成了，要求把钱退给他们。”莫绍明说：“巧珠，你先别退，这里面有向题。我们要追查看看这股风是从哪里吹来的。”巧珠说：“还有哪里？肯定是莫绍奎搞的鬼……”莫绍明说：“你先别下结论。又没调查，你干吗认定是莫绍奎。”巧珠笑笑，说：“难怪人家说吃人嘴软。莫绍奎今晚请你去喝酒，你就为他说话了是不是……”莫绍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巧珠，这件事我真的难做人。今晚我四哥是叫我去喝酒了，本来不想去的，玉竹来了，不好不去。酒喝到一半，四哥硬要逼我当面答应把采砂场那块地让给他，说愿出三万块钱跟村上买。”巧珠问：“那你怎么说？”莫绍明说：“我能说什么？说给吧，我对得起村上几十户集资的乡亲吗！说不给吧，四哥当场肯定要和我闹，要翻脸。我倒不怕他，可是我怕四嫂，四嫂本来就有病，一闹起来，我担心把她的病加重了咋个得了？”巧珠笑道：“你这个人前怕狼后怕虎，那你咋个说？”莫绍明说：“我能说哪样？只好站起来走了。我听四哥的口气，他是非要那块地不可，肯定还要找我，我还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对他说？”巧珠说：“好，好，我晓得你上怕对不住乡亲，下怕对不住亲戚。这样做，我去找莫绍奎说，就说办采砂场是村委会定的，采砂场的那块地谁也别想动，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莫绍明说：“那你说话注意点方法。”巧珠说：“怎么说不用你教，我自然会对付他。”莫绍明看着巧珠，说：“巧珠，还是你好，不怕得罪人……”这时巧珠一双眼睛深情地看着莫绍明，掩饰不住心里对他的爱慕。
巧珠轻声说：“绍明哥，我有好多话要给你说……”莫绍明忙避开巧珠的目光，说：“改天吧，都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莫绍明的话分明是下逐客令。巧珠心里好难受，她还想说点什么，莫绍明已经站起来，到桌上拿起手电筒。
巧珠悻悻地站起来，说：“你别送了，我带有电筒的，那我走了……”第二天莫绍明到古美山那块地去看，过几天供电所就要来栽电杆拉电线了，订购的机子大约还有十来天就运到。安装调试下来，估计最多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工，所以他这一阵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办。莫绍明转了一圈，确定了栽电杆拉线的位置，就顺着小路往回走。刚走到山路口，正好看见卢家秀在地里盘麦子，忙走上几步，站在卢家秀旁边。
卢家秀转过头来，一看是莫绍明，说：“绍明，你……。哪时来的？”莫绍明要去接卢家秀的锄头，说：“家秀，你歇会，我来帮你……”卢家秀没有把锄头给莫绍明，自个在田坎边坐下，说：“绍明，你回去吧，一会阿公和庆松来看见，又要骂我们了，他们总说你害死厚山……”莫绍明非但没走，反到在卢家秀旁边坐下了。说：“他们爱骂就骂吧，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心里明白，问心无愧。再说，家秀，你也要硬气一点，厚山哥都去世六年了，你才三十八岁，光阴还长，总不能老过这种日子……”卢家秀无奈说：“绍明，那你说我怎么过，我有哪样办法？”莫绍明说：“怎么没有办法？我不是早几年就说过了，我们结婚成家，像别人家夫妻一样生活，可你……。先说是当时庆松还小，要抚养他长大，这两年庆松长大工作了，又说我是谋害厚山哥的凶手……家秀，我可是足足等了你二十年哇！从你十八岁等起，等到现在你都三十八岁了，你说，你还要我等多久？等到你五十岁，六十岁吗……”莫绍明越说越激动，激动得心几乎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是的，卢家秀不否认，她也从不想否认，莫绍明从年轻时起与她相爱到现在，整整二十年光阴过去了。至到今天，这个痴心的汉子依然像二十年前那样爱着她，这是一段多么久远，多么揪心裂肺的爱啊……
卢家秀与莫绍明的这一段感情经历，总让人们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古老的民间故事，所以寨上同情他们的人都说卢家秀是苦妹。
卢家秀家原本不是古美寨的，她住在离古美寨十多里的桃园湾，那一年乡里举办农业科技培训班，她与莫绍明都是班里的学员，就这样认识了。一个多月的培训结束后，卢家秀与莫绍明竟相爱了，此后他们不断借着到乡镇上赶场的机会见面，诉说彼此的爱慕和心愿……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两人就私订终身，决定第二年秋后成亲。莫绍明为了攒一点钱办婚事，就南下广州打工，临走时两人在火车站依依昔别，诅咒发誓，一定要永远相爱。可是，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就在莫绍明离家才几个月，卢家秀的舅妈家上门来为儿子蒙厚山提亲，要娶卢家秀做蒙家的儿媳妇。姑表开亲本来是布依族人的婚姻习俗，卢家秀嫁给表哥蒙厚山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当时舅妈正害病，久治不愈，按乡间习俗，要借儿子办婚事冲喜，事情刻不容缓。卢家秀父母也没征求她的意见，就把婚事订下了，而且下个月就成亲。卢家秀知道后，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就下决心逃婚，甚至决定以死反抗。她娘和兄弟便天天守着她，寸步不离。一个月后，孤苦无援万般无奈的卢家秀还是被她娘的眼泪软化了，终于嫁到蒙家，做了表哥蒙厚山的媳妇……当莫绍明在广东得到消息赶回来时，己经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最令莫绍明痛苦的是卢家秀没有嫁到别处去，竟然嫁到了古美寨，嫁给同寨的蒙厚山，让他终日看见自己相爱的人做了别人的媳妇。为了躲避这个残酷的现实，莫绍明又去广东打工，一去就是七、八年。直到母亲病重，为了照顾老人，他才不得己返回古美寨。就在莫绍明回来的第二年，蒙厚山却在一个风急雨骤的晚上，落下古美河去世了。
蒙厚山的死，竟然让莫绍明的心又复活了。那时他们俩都才三十岁出头，要开始新的生活还为时不晚。莫绍明知道当时卢家秀为了反抗这场婚姻曾经寻死觅活的苦难经历，知道卢家秀依然爱着他。而他哩，十多年了，心里除了卢家秀，再也没有容纳过别的女人。于是莫绍明决定再次向卢家秀求婚，求她嫁给自己。莫绍明不在乎卢家秀曾经做过别人的妻子，他只要求与卢家秀找回失去十多年的爱情，相伴终身。开始卢家秀有顾虑，说儿子庆松还小，要抚养他长大，现在儿子己经十九岁，高中毕业后当了代课老师。可是……这一两年竟然又生出个莫须有的谣传，说蒙厚山是莫绍明推下古美河害死的。还说是莫绍明因为爱卢家秀，不惜下了毒手，做出了谋妻杀夫的罪恶。莫绍明知道这个谣传一定是从蒙厚山的父亲蒙阿公口里说出来的，后来又感染了蒙庆松。所以他们爷孙俩对莫绍明恨之入骨，平常在村里见了面都不理采他。莫绍明曾经想解释，但他有口难辩，就是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楚。对于蒙厚山的死，虽然第二天公安派出所来验过尸，只说蒙厚山是喝酒多了，酒醉后过古美河上流那两根杉木桥不慎摔下河去的。当时并没有人证明他在哪里喝的酒，事情就这样了结了，干吗现在又说是他莫绍明害的呢？
不过莫绍明觉得自己向心无愧，也就不想再解释。但现在连卢家秀也来这样说，他心里实在感到活天冤枉。
莫绍明说：“家秀，我知道阿公和庆松说我是害死厚山哥的凶手，但我不计较他们。厚山哥的死是有点突然，阿公和庆松知道我俩从年轻时就相好，现在厚山去世了我又想娶你，他们肯定会怀疑我。可你呢，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卢家秀凄凄地说：“绍明，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可现在阿公和庆松都在说这件事，在这骨节眼上，我们提成亲，那不分明是在他们伤口上撒盐，让他们更伤心更疼痛吗？唉，也不知有什么办法把这件事澄清了，我就是嫁给你，今后也好清清白白过日子……”卢家秀话设说完，就远远看见儿子蒙庆松挑着一担柴从山上走来。蒙庆松每次从学校回家，都要上山砍一挑柴。他现在刚从山上砍柴下来没想到冤家路窄，遇到害死他爹的仇人。
卢家秀忙说：“绍明，庆松来了，你快走吧。”莫绍明往山上一看，蒙庆松己经快到地头了。就说：“我不走，正好给庆松说说，给他解释清楚，免得总怀疑他爹是我害死的。”蒙庆松早看见了莫绍明，来到麦地边，也不放下柴担，就说：“妈，我们走……”莫绍明主动站起来，说：“庆松，累了吧，歇会再走。”蒙庆松没搭理，卢家秀说：“庆松，绍明叔给你说话哩，咋没得一点礼性……”蒙庆松说：“对这种人还讲礼性，妈，你不走我先走了。”说罢也不等卢家秀答话，自个挑着担子下坡去了。
卢家秀无奈地看了莫绍明一眼，说：“绍明，那我也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你自家多保重，凡事想开些……”莫绍明看着卢家秀远去的背影，沉重地叹了口气。
莫绍明从坡上下来，过了石板桥，刚到寨子口，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干什么？便站在后面伸头一看，却看见巧珠在与莫绍奎说话。他也不声张，就找了个背眼的地方远远站着，看他们说什么？
原来今天下午，巧珠是专程来等候莫绍奎的。她守在莫绍奎回家必经的路口上，到了六点来钟，莫绍奎与王道北从矿山回来，一到路口，就被巧珠拦住了。
巧珠说：“莫绍奎，莫老板，听说你非要征用我们采砂场那块地是吗？”巧珠是村委会成员，又是采砂场筹备组的骨干，莫绍奎一听她主动问那块地的事，心想是不是有点眉目了，忙停下来说：“是啊是啊，巧珠，请你帮帮忙……”巧珠两手抱在怀里，一副大例例的样子，说：“好办好办，莫老板，你想要那块地也不难，说，出多少钱？”莫绍奎说：“三万！我算是给村里作贡献，豁出去了。”王道北在一旁帮腔：“巧珠，我们老板够大方了吧……”巧珠像没听明白，又问道：“你说出多少？”莫绍奎又洋洋自得地补了一句：“三万！你听清楚了吧。”巧珠故作惊诧地说：“莫绍奎，我的莫老板，你也太抠了吧。三万块钱就想拿下村里办采砂场那块地？莫说三万，你出三十万我们都还嫌少……”巧珠不愧是古美寨最出得色最精灵的女人，所以大伙又说她是山辣子。昨天晚上巧珠知道莫绍明拿不出办法对付他这位堂哥子，就主动请战，帮他去对付。巧珠不给莫绍奎来直的，说不给就不给，看你能通天？她不，她要涮涮莫绍奎，当众羞辱他。让他得不到那块地还有苦难言。此时正是收工时候，过路的乡亲们听他们大声说话，便三三两两凑上来围观。
莫绍奎一听巧珠狮子大开口，眼睛都瞪红了，说：“三十万？我的姑奶奶，你是不是神经有毛病。一块荒地丢在那里，就漫天要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财神爷还是银行行长……”巧珠说：“谁给你说那是一块荒？要不你先看看这个……”巧珠说着从包里摸出一份乡政府同意办采砂场的批文，又抖出村里决定在古美泉边山地上办采砂场的会议纪要，还有什么集资协议等等在莫绍奎眼前晃晃，完了也不让他看，就又揣进包里。然后说：“莫老板，你都看明白了吧，那地方不是荒地，是古美村六十多户村民集资办的采砂场。你说三十万是漫天要价，那我给你算笔账，看看我们采砂场办起来，一年能赚多少钱……”巧珠就夸大其辞算起账来，说开一车砂石赚多少钱，一天卖多少车，一个月又卖多少车，一年总共多少车，随随便便一年赚它十多万，两年赚多少？三年又赚多少？最后又说：“莫老板，这笔账请你帮我算，等人家把高等级公路修完，我们采砂场要赚多少钱？”莫绍奎站在一旁，听得头都大了，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巧珠。四面围来的乡亲又越来越多，大伙有的笑，有的议论，弄得莫绍奎下不来台。
巧珠反到装做很认真地问：“莫老板，你看看我们这笔生意还做不做？要做，你就开个实价，只要乡亲们不亏，我们就把那块地让给你。”巧珠这一手真是绝了。当着这么多乡亲父老的面，你莫绍奎就要来与大伙抢饭吃？你开矿发了财，成了古美村最有钱的人。就算你大鱼大肉吃够了，总要让这些还没脱贫的乡亲们喝口汤吧！现在唯一能让大伙有点盼头的采砂场你也想占，这不分明是连一口汤都不让大伙喝吗？
莫绍奎当然不敢开价，三十万简直是要他的命，但一时又不知怎么说。王道北见他难堪，就说：“老板，我们回去再商量，走吧……”说着拉了莫绍奎挤出人群，回家去了。
莫绍明一直站在人群后面观看，他怕莫绍奎看见自己，就找了棵大树遮住。等莫绍奎一走，他转身也走了，连巧珠也没发现他。
可还是有与莫绍奎相通的人发现了莫绍明，当晚就到家里来给他说了。莫绍奎气得拍着桌子大骂莫绍明不是东西，自己不出面，支使一个女人来刁难。王道北就说这出戏他早就看出来了，莫绍明是导演，把戏安排好了，让巧珠来当演员。莫绍奎一边骂一边说：老七呀老七，你等着吧，我会给你好看的，不把你整治下来就有鬼了……
莫绍奎正骂着电话响了，他抓起话筒粗声大气的问找哪里？话筒里却传来金丽丽娇滴滴的声音，说：“莫老板干吗生那么大的气呀，谁招惹了你啊……”莫绍奎忙收住嗓门低声说：“金小姐对不起，刚才遇到点麻烦，你有事吗？”金丽丽就在电话那头说明天与李总到矿山来谈点事，顺便问问厂址的事办得如何？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莫绍奎放下话筒，说：“道北，你看怎么办？明天李老板和金丽丽要到矿山来。贷款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还有，这厂扯的事我咋个向他们交待……”王道北这几天在县里办贷款的事。莫绍奎用矿山和两部东风牌卡车作抵押，申请向银行贷款六十万元。
王道北说：“我今天正想给你说，现在贷款不好办，银行都说上面有指示，要紧缩银根，控制贷款，十万以上的贷款都要经过中心支行审批，县里只发放小额贷款，而且审批很严。”莫绍奎说：“李老板他们肯定是来看贷款征地的事，现在他妈一样事也没办成，他们来了我咋个说嘛？”王道北说：当初真没估计贷几十万块钱会那么困难。银行的孙行长说，我们要早来一个月办就好了。
莫绍奎皱紧眉头，问道：“你找过吴县长没有？”王道北说：“找了，吴县长还请工商行的孙行长，农业银行的高行长和我一起吃饭，最后农行答应把我们六十万的贷款申请报到市里中心支行。他说没有把握，最好我们自己到上面去走走关系。”莫绍奎叹口气，说：“当初在李老板他们面前夸下海口，说这也没问题那也没问题，想不到他妈的全是问题，什么也没办好，让人家笑话……”第二天下午。莫绍奎和王道北在矿山办公室接待李天高与金丽丽。
大家一入座，金丽丽就问道：“莫老板，厂址的那块地，手续办好了吧？”莫绍奎愁眉苦脸地摇摇头，说：“正在办，麻烦多得很……”李天高问：“莫老板，路边上一块荒地，会有什么麻烦？就算有麻烦，凭你莫老板在家乡的能耐，还有什么摆不平的？无非就出点血，花几个钱把那些村干部打发打发就行了……”莫绍奎有苦难言，王道北只好从实道来，把村里早就准备在那块地上办采砂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李天高听罢哦了一声，说：“那莫老板再争取，不行就多给村里几个钱。反正距离我们投产还有三个月，设备没运来之前，你们再做做村上的工作。今天我们主要来谈你们投资的那份资金，不知在县里办到贷款没有？”金丽丽笑着说：“肯定搞到了，无非就是几十万块钱嘛，当初莫老板不是说过了，小菜一碟……”金丽丽几句甜泯泯的话，弄得莫绍奎更下不来台。
莫绍奎只得说：“贷款的事是王道北去办的。道北，你办的情况如何，给李老板他们说说。”王道北只得把贷款的详细经过说了，最后说道：县农行答应给我们报到市里中心支行审批，但让我们找熟人通通关系。
金丽丽一听要市里中心支行审批，就说：“那没问题，你们催县农行赶紧往上报，上面的工作我们负责帮你们去做。莫老板，不过说句实话，现在办什么事，不给人家点好处恐怕难哪！”莫绍奎忙笑道：“没问题，金小姐你去走关系，花多少钱由我来出。这样，我这里先给几万块钱，麻烦你到上面打点一下。”金丽丽笑道：“没得问题，那莫老板贷款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莫绍奎竖起大姆指说：“佩服佩服，还是金小姐神通广大……”金小姐的神通如何广大，李老板的骗术如何高明，莫绍奎还未及完全领教。别的暂且不说，就单说那天跟着他们一起下来选厂址的风水先生吧。
那天李天高与金丽丽决定亲自到古美寨来选厂址，他二人合计一算，凭他们两张嘴怎么说，莫绍奎虽然相信但对合作办厂的规划还不是信心十足。合资协议虽然签了，要提高莫绍奎的兴趣鼓足他的决心，要把他几十万弄到手，就非要有点旁门左道神秘玄乎的玩艺不可。于是二人在大街上物色人选，终于找到一个靠算命为业的江湖骗子。此人又懂点易经八卦、风水相术一类玄学，于是就答应给他一千块钱，要他跟随下乡，如此这般圈定一块风水宝地，并要那位老板相信发财的机遇就是选中宝地办厂开始。这位江湖小骗子果然不负一千块钱的酬金，帮助两位大骗子瞒天过海，表演了一场绝妙的骗术游戏。可叹莫绍奎发财心切，不仅相信办冶炼厂将大有钱赚，还深信那块地将给他自己和子子孙孙积财造福，光宗耀祖，故而不择手段费尽心机志在必得。
送走了李天高与金丽丽，莫绍奎就让王道北抓紧去县里催办贷款的事。然后他就一门心思成天盘算如何搞倒莫绍明，占有采砂场那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