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木瓜的少妇

　　今天回家的路上，在国家女排训练基地的北侧，第七建筑公司宿舍小区的小巷，又见到那个卖木瓜的女人。前天也是在这个路边，看到她架个自行车，后架上两边挎着两个竹筐，上面用竹篦子铺着，堆放着木瓜、番石榴、枇杷三种水果。

　　因为前天向她买的那个木瓜特别甜。买了一个一斤多重的，用百合荸荠炖冰糖吃。木瓜的细腻奶香，荸荠的爽脆，百合的清淡，真甜美。

　　今天又路过这个小巷，还是原来的位置，那个俊俏的卖木瓜的少妇依然架着自行车。车上的水果只有两种：木瓜和菠萝。她正在专心削菠萝，将菠萝刻成螺旋形塔状工艺品。还有三个木瓜，便停下来挑了个二斤重的。

　　我说你的木瓜挺甜的，所以又来买了。我停下交代，帮助挑一个好点的木瓜，我待会回来取。她看了我一眼，好像认出来，说，今天木瓜是红瓤的，比较贵。我笑了，问：二块五一斤？她点头认可。因为我知道行情。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我的东西一定好，你也是回头客了。

　　今天才清楚地看到，这个卖木瓜的女人是个美人。

　　尽管劳作使她皮肤黑了，双手粗糙了，但是她那秀美的线条和清晰的脸盘，依然显示了当年的风采。

　　她的眼睛是略显深陷的那种哈萨克式的，不止是双眼皮。好像古兰丹姆。鼻子不是南方人那种鼻梁不够挺拔的款式，秀气的镶在湿润的嘴唇上方。

　　南方的四月已经开始热了，她那紧身的暗红底色百合花的衬衣，将她健美的身材裹得恰到好处，让我不想多看一眼都不行。描了一眼粉颈，好像有一道白光从衣服深处泄出。哦，那玉体可是珠圆玉润？

　　她很大方地边秤木瓜边回答我的问话。

　　她说她每天都在这个小巷里卖水果。这里没有工商的驱逐，也没有汽车往来的嘈杂。她卖的都是熟客。她说她的木瓜都是树上自然成熟的，品种特别好，是台湾引进的矮脚树。

　　我跟她讨价还价，她说她从来不还价。她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怎么这么小气，这点钱也要讨价。我忽然想，她如果出生在京城，这大家闺秀的美貌，一定不是这卖水果的工种。职业女性的服装往身上一套，体面地在西二环金融区上班。

　　想起王小波的一篇散文“洋鬼子与辜鸿铭”，里面写道：“我和大多数人一样，有着正常的性取向。咱们这些人见到满大街都是漂亮的异性，就会感到振奋。作为一个男人，我很希望到处都是美丽的姑娘，让我一饱眼福――女人的想法就不同，她希望到处都是漂亮的小伙子。这些愿望都是正常的。”

　　王小波希望看见满大街美丽的姑娘，我只见一个卖木瓜的少妇，心理有些真实的活动，果然凡是美的东西都是一样让人心动。她的美是自然天成朴实无华，经过劳动的洗练，增加了健康充满活力。

　　办完事情回来取木瓜，见那少妇躲进小巷深处。问她为何不在显眼处叫卖，她说刚才城管人员没收了她全部的水果，她从人家手里夺回这个木瓜藏起来，说这个木瓜是给一个老顾客留的。我顿时心生怜悯和感激之情。

　　为了等我，她没有走。为了履约，她抢回一个木瓜。朴实善良的农民妹妹！这个美丽的木瓜姑娘，咱们应该多看一眼。看看她的有些忧虑的眼神，看看她粗糙的双手。

　　如果她出生在城里一个富贵家庭，她还会有那忧虑的神情？如果她工作在城市，是学校的教师，是医院的护士，是机关的公务员，她还会有粗糙的双手吗？人的地域出身限制了好多，生活环境世界大同的目标正是国人理想的境界。再过若干年，幸福和谐的社会一定会让无数的木瓜少妇不用再这样沿街叫卖了。

　　美丽的木瓜少妇，只要我路过你那摆摊的小巷，一定去买你的木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