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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脱

作者: 凤岭居士 完成状态:已完结

解脱

  癸未年10月上旬的一天下午,6点多钟,在宽阔笔直的平高公路上,一辆黑色奥迪轿车,风驰电掣般自东向西疾驶而来。轿车行至康平县肖集乡驻地东北2公里处的肖屯附近时,突然,一个身穿灰布旧单衣的男子,骑一辆破旧自行车从路南向北骑来,很快上了公路,来到中间。轿车司机心情沉重,精神恍忽,并未看清,及至来到近前,方才大吃一惊,急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将那男子和自行车撞出四五米远,重重地摔在油漆道上。

  司机刹住汽车,打开车门跳下车来,见自行车翻倒在路边,两个车脚已经变成元宝形状,被撞男子躺在路上一动不动。他走到男子身边,蹲下身子细看,男子约40岁左右,头发蓬乱,脸色发青,两眼瞳孔放大,头部和鼻孔流出鲜血,已经停止了呼吸。司机心跳加快,浑身发抖,两腿发软,头上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大会儿才缓过神来,爬起身躲到一边去了。

  这时,天刚擦黑,在地里劳动的人们和在村边休息的老人见汽车撞了人,纷纷跑过来观看,将死者围了个严严实实,把公路占满。过往车辆只好放慢速度反复鸣笛才能慢慢通过。人们见被撞死的是本村的肖生南,不仅为他家的情况而难过,有的说:“他家就他是个顶梁柱,没了柱子这个家可塌天了!”有的说:“一家子憨的憨、傻的傻,一个四川媳妇拉扯3个孩子,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哟?”还有的说:“这一家子可惨了!”

  大家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想到打“110”报案。有个年轻人跑过来,看见汽车牌号是鲁HG0008说:“这不是高平县的车吗!司机在哪?”“在路边蹲着哩!”一个妇女指着坐在远处的司机说。

  原来,司机因撞死人怕遭村民们报复悄悄躲到一边去了。有个年轻人走过去,认出司机是本乡原来的尹才升书记,关心地问:“原来是尹书记,你不是调高平县当政法委书记去了吗?是到咱乡里去吧!你不碍事吧?”没等司机答腔,又说:“别担心,我打电话叫人把你先接走。”

  “是啊!好吧。”尹才升见有人认识他,心里稍微放宽一些。年轻人拿出手机拨通了肖集乡办公室的电话,又给本村支书肖永久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肖屯村党支部书记肖永久匆匆来到,见到尹书记便问长问短,拉着尹书记的手就要往村里请。二人正在推让,乡里的桑塔那轿车来到。时任乡党委书记栗焕福和党委秘书任化雨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尹才升跟前。一一握过手后栗焕福说:“我已经通知‘110’,他们马上就到,让任秘书在这里处理善后,我们先回乡里休息吧!”

  “那好吧!给你添麻烦了。”

  于是,留下任化雨和村支书肖永久等人在此等候“110”前来处理案件,尹、栗二人钻进桑塔那轿车,由司机小张开着回到肖集乡政府。

  尹、栗二人进了书记办公室,早有通讯员小刘沏上茶水,摆上云烟。二人坐定,各拿香烟点上。栗书记吩咐小刘:“叫伙房准备几个好菜,拿瓶五粮液,为尹书记压惊。”“好的!”小刘临走,随手关上房门。二人开始密谈。

  “出了什么事?脸色怎么这样憔悴?”栗焕福靠在左边沙发上望着尹才升小声问。

  “前年秋天那笔修路款要出事,湖城市纪委接到举报,正在派人调查。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每天晚上净做恶梦,精神快要崩溃了。真是祸不单行啊,屋漏偏逢连阴雨,本想自己开车到这里来找你老弟商量个办法,谁知一时走神,又出了车祸,唉!倒霉透了。”尹才升在右首沙发上坐下沮丧地说。

  “前年冬天企业实行股份制的时候不是已经冲账了吗?怎么还会有人举报呢?”栗焕福担心地问。

  “谁知道他们内部有什么矛盾?不管什么原因,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账上不能留下任何破绽,以防纪委前来查账。你得想个万全之策!”

  “咱俩共同想法……”栗焕福猛吸了一口香烟,又慢慢从鼻孔中呼出说。

  二人正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伙夫用提篮送来六盘热气腾腾的酒菜,按顺序摆在办公桌上。小刘拿来一瓶五粮液,洗好杯子满上酒。尹才升礼节性地让了让伙夫和小刘,两人知趣地退出办公室。二人重新入席。

  栗焕福举起酒杯敬酒:“尹书记大难无恙,必有后福,先为你的安全归来干杯!”说罢一饮而尽。“今朝有酒今朝醉!”说罢,尹才升也举起酒杯喝干。栗焕福拿过酒壶将两只杯子酙满,举起来说:“为尹书记顺利度过难关干杯!”尹才升也举起酒杯,二人一同喝干。“第三杯酒祝我们‘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三杯酒下肚,二人开始无话不谈。乘着酒劲,二人都有些兴奋。突然,栗焕福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凑近尹才升的耳朵,悄悄地说了一阵。尹才升听了不住地点头称是。栗焕福说:“只要按此办理,可保万无一失!”“好!就按你说的办。干杯!”二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晚上9点多钟,任秘书处理完车祸善后开车回到乡政府,放好奥迪车只奔书记办公室,向两位书记报告处理经过。这时,一斤酒被尹、栗二人将要喝完。见任秘书进屋,尹才升站起身亲自为他拿过一只酒杯斟上酒说:“任秘书辛苦了,先喝杯酒暖和暖和,叨口菜充充饥。”栗焕福喊来小刘:“再拿瓶酒,让伙房添个菜!”小刘应声而去。

  酒菜上来,小宴重新开始。任秘书边喝酒边向二人汇报了车祸现场处理经过。

  约7点20分,县交警大队事故科来到现场,经过实地勘验测量,认定肖生南是横穿公路,尹书记鸣笛后即紧急刹车,但刹车失灵,造成肖生南被撞死;责任是双方各半,赔偿数额约需10余万元,乡政府暂时垫付5万元,余欠以后陆续交付。奥迪车现已开回,也没受重伤,只是保险杠掉了点漆,不碍事。死尸已由村干部让人拉回去火化,死者家属也由村干部负责安抚。

  “尹书记你就放心吧!”任化雨讨好地说。

  “好!你办得利索,我敬你一杯!”尹才升端起酒杯对任化雨说。任秘书受宠若惊也端起酒杯站起来说:“谢谢尹书记!”然后一饮而尽。

  尹才升回到高平,将自己存款折上的钱取出5万元,派人送到肖集乡政府,自觉把事办得天衣无缝,也就放下心来,照常到县政法委去上班。一天上午,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一阵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他拿起听筒,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过来:“老尹!你听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干得好事,我们都知道了,你怎么升的官,你心里清楚!要不是那60万,你凭么买官养小老婆?我们已经向市里举报了!目的是叫你把那60万吐出来,你在曹集乡时贪污的那些钱也有人知道,你就等着吧!有好果子吃!”

  尹才升放下话筒,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瘪了,他摊倒在转椅上,浑身无力,心里呯呯直跳,血压也升了上来。尹才升病了。

  办公室主任进来发现尹书记歪倒在转椅上,双目紧闭,脸色蜡黄,赶紧叫了两个人,用小车把尹才升送到县医院检查。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发现尹才升的心律过速,血压不稳,忽高忽低,肝部有一片阴影,决定住院观察治疗。

  尹才升有病住院的消息由高平县政法委办公室通知了他的妻子景中梅,说是派车前去接她。

  景中梅是康平县城郊中学的一名教师,因工作关系和丈夫经常不在一起。自前年丈夫升任高平县政法委书记后,更是很少在一起,有时半月二十天,甚至一个多月才能见上一面。这次丈夫走了半月多,走时还是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呢?景中梅顾不得多想,赶紧收拾行李。她收拾好行李刚要出门,高平县政法委的轿车也到了。景中梅上了车,汽车一直把她送到高平县医院。

  景中梅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内科监护室。工作人员留在门外,坐在走廊上的连椅上等着,景中梅自己走进病房。她一进门就看见丈夫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削瘦憔悴,眯缝着眼睛毫无精神。她一阵难过,不仅流下泪来,抽泣着问:“你这是怎么了?感觉怎么样?”

  “唉!不知怎么的说病就病了,心里犯堵,吃不下饭。”尹才升有气无力地说。

  “医生怎么说?”景中梅忍住并擦干眼泪问。

  “医生说没什么大病,血压不稳,心律不齐,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景中梅说:“我去找医生问问。”说罢出了监护室,来到医护办公室。医生拿出片子让景中梅看,说:“除了心脏和血压有点问题外,还发现肝部有一片阴影,怀疑是肝癌,但不敢确定,必须到省级以上医院检查才能最后确定。”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景中梅回到监护室和尹才升商量:“还是去北京解放军301医院检查检查吧!”尹才升表示同意。景中梅又到走廊上对高平县政法委的陪护人员说:“老尹要去北京检查检查,请你马上回去向领导汇报并作好准备,争取明天就动身。”“好的!我马上回去向领导汇报。”说完就离开了医院,回县政法委去了。

  景中梅又用手机和在康平县城上班的两个女儿大梅、二梅通了电话,说是你爸爸有病需要陪他到北京检查,来回得好几天,让她两个安心上班,不要挂着,当心门户。

  高平县政法委的专车拉着尹才升,在办公室主任老孔和景中梅的陪同下,早晨5点从高平出发,中午就到了北京,在301医院附近的旅馆住下,下午前去挂号。怎奈看病的人太多,排不上号。老孔跑前跑后的找熟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高平籍的军医,好说歹说感动了军医,为老乡加了个号。

  经过认真检查,CT扫描,确诊为肝癌中晚期,需住院治疗。景中梅听到诊断结果,虽说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像遭到雷击一样浑身一震,两腿发软,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扶住门框,忍住眼泪,强打精神,把丈夫安排住了院。

  老孔为尹才升交上住院费,安排好尹书记的吃住用项后打发司机开车回去,自己留下来照顾尹书记。

  尹才升住在301医院重病病房,老乡军医为他施行保守治疗,每天输两磅药液,吃4次药片。景中梅每天无微不至地照顾,擦脸洗脚,端屎倒尿。没有电话,无人打扰,尹才升的心情稳定下来,饭量渐渐增长,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景中梅见丈夫的病情有了好转,心情也宽慰了许多。

  一天上午,尹才升躺在病床上输液,输着输着睡着了。景中梅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回到旅馆休息,医院里只有孔主任在病房陪护。孔主任正在走廊连椅上坐着,见尹才升在康平县肖集乡时的老搭档栗焕福和秘书任化雨挟着皮包走了进来。老孔站起来打招呼:“栗书记和任秘书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到的,今天上午才找到这里。尹书记怎么样了?”栗焕福问。

  “大有好转。每天上午输两磅液,现在是第二磅,尹书记刚睡着。”

  “让他睡一会儿吧!等一会儿再叫醒他。”栗焕福和任秘书在连椅上坐下说。老孔重新在连椅上坐下。

  “谁呀!是栗书记来了?快进来!”尹才升听到说话声醒过来,知道是栗焕福来了,急忙唤他们进来。

  栗焕福和任化雨走进病房,在小凳子上坐下,询问了病情,见尹才升气色和精神有了很大好转,于是就放心地攀谈起来。二人无话不谈,话题渐渐转入了正题,却停住了。老孔和任秘书知趣地退出了病房并关上了房门。

  谈话重新开始。栗焕福向尹才升通报了湖城市纪委关于有人举报那笔所谓“修路款”的消息。“市纪委接到举报后组成了专门的工作组,正准备出发到康平肖集查账,听说你得了重病到北京住院,工作组暂时没有成行。我已做了妥善安排,即使真来查账也不一定能查出来,你尽可以放宽心!”

  “我那个‘小的’不知怎么样了,好长时间没有见她了,怪想她的,更想我那宝贝儿子!”尹才升心情深重地说,“不知我的病能不能好!万一好不了,可把她和我那小儿子坑苦了。唉!”

  “尹书记放宽心,你的病一定能好。你坑不了她,她享了你的福了。你给她在城里买了房子,给她存的钱够她娘俩花一辈子的,只是没有合法名分罢了。可是她不闹,比我那个强多了。我那个非闹着要名分,逼着我和老婆离婚不可。你说我怎么办呢?”

  “你是有办法的!我的看法是先安抚‘小的’,‘小的’安抚不下就安抚‘老的’,大不了多给些钱或把房子给她也就是了。”

  “咱俩是同病相怜,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还是各想各的法吧。”临走时栗焕福无奈地说。

  自从栗焕福来过之后,尹才升的心情一直无法平静下来,他躺在病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睡着时常常梦见和自己秘密同居了十多年的潘荣华和私生子尹秘。

  尹才升1954年出生于康平县的柳屯乡柳屯村,少年和青年时代是在贫穷动荡和文化大革命中度过的。仗着父亲在村里当干部,70年代中期,他被公社推荐上了县师范学校,毕业后当了两年小学教师,改革开放后的1982年,通过关系调入本公社武装部当了干事,又靠着聪明机灵能干,几年时间就升到副部长、部长、副乡长、党委副书记。他春风得意、权力在握,亲戚朋友、同学老乡纷纷找上门来办事,他都一一给予解决。他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在乡机关干部和村干部中人缘不错。他不端架子,不好训人,许多基层干部都愿意找他唠嗑。他留着偏分头,虽说不上英俊,相貌却也端正,不黑不白的脸上两道浓眉下闪动着一双狡黠的眼睛。他1米78的个头,不胖不瘦的身条,优雅的风度,是很多年轻女性干部和女孩子们崇拜的偶像。

  身为党委副书记的尹才升,负责农业经济和水利工作,平时除了开会就是下村,难得有几分空闲时间。1990年秋种期间的一天下午,尹才升刚从村里回到机关,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只听门外自行车一响,一个年轻女子迈上台阶推开门走进屋来。尹才升抬头一看,见这女子约有20岁出头,中等身材,穿一身学生服装,头上扎着两条小辫,面容白皙姣好,两条柳叶眉下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摄人魂魄。尹才升心里一动,放下报纸站起来说:“姑娘你是……?”

  姑娘微微一笑说:“尹老师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学生潘荣华呀!”

  “噢!原来是荣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简直不敢认了!”

  “老师当官了,哪里还认的你这穷学生!”

  “我这点官还算个官!快坐下说话!分别有八九年了吧?”

  “九年了,小学毕业那年。”潘荣华坐在沙发上说。

  “快说说你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尹才升爱怜地为她倒上一杯茶水关切地问。

  潘荣华见老师这样关心自己心中充满感动,就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作了介绍。

  原来,潘荣华小学毕业后升入本乡中学,中学毕业后又考入县直城郊高中,期间父亲不幸病故,家中只剩母亲和自己相依为命,因缺少劳力经济困难,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务农,农闲时节外出打打短工,挣点花销,勉强度日。说到伤心处,她那美丽的大眼睛里已经含满了泪水。

  听到这里,尹才升为潘荣华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他感慨地说:“荣华,你不要伤心,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解决。”

  “眼下就有困难才来找您的!寒露过了好些天了,俺到现在还没种上麦子。”潘荣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是缺肥料,还是缺柴油?我给你开个条子往供销社生资部去买。”

  “缺肥料!”她从衣袋里拿出仅有的20元钱说,“钱不够买二铵的,买袋尿素算了。”

  “你别管了!”说罢拿过纸笔在办公桌上开了一张便条喊道:“小王!你来一下!”

  通讯员小王应声来到。尹才升并未接潘荣华递过来的钱,而是从自己衣兜里掏出100元钱连便条一起交给小王,吩咐道:“你马上到生资部买袋美国产二铵,驮到我这里来,快去快回!”

  “好的!”小王答应一声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去了。

  二人说着话,小王已经把二铵驮来了。小王帮潘荣华把二铵移到她的自行车后座上问:“能驮走吗?要不要帮你送家去?”

  “不用了!俺能驮走!”潘荣华边回答边从屋里走出来。尹才升也从椅子上起来跟着走到门外,他站在走廊台阶上,目送着姑娘走下台阶走向自行车。

  姑娘回头看看尹才升恋恋不舍地说:“尹老师回屋吧!俺走了。”然后握紧车把向大门走去。太阳已经西去,天渐渐黑了。她走到乡政府大门口,忍不住回头一望,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尹才升还站在走廊的台阶上向她挥手目送着她的离去。

  霜降后的季节,天气转凉。秋种已经结束,适时播种的小麦,已经长出了嫩绿的麦苗。田野里大地一片碧绿,穿插于麦田中的小片棉花叶子经霜后变成枯黄色,成了绿色大地的点缀,显得更加美丽。改革开放10年后的农村,经济状况大为改观,低矮潮湿、破败不堪的土坯房越来越少,代之而起的是红墙砖瓦高大明亮的北京式、硬挑厦;村村通工程的实施,使农村的夜晚一片明亮。只有乡政府机关大院变化不大,多数是20年前的老房子、老大门,只不过新添了会议室、大礼堂,安装了程控电话。

  一天下午约5点钟,天已经擦黑,下班后的机关大院一片寂静,只有几个房间的窗户亮起了灯光。这时一个姑娘骑着一辆旧飞鸽自行车进了大门,径直走到尹书记办公室门外支住自行车,走上台阶来到门口敲了敲门。尹才升正在屋里看报纸,听见门响,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见是潘荣华站在门外,吃了一惊,心里呯呯直跳,问道:“这么晚了,你从哪里来?”

  “从城里来,路过这里,不欢迎吗?”潘荣华美丽的大眼睛盯着尹才升挑逗地说。

  “快进屋,这么晚来到还没吃饭吧?”尹才升把潘荣华让进屋里后问。

  “下班后没顾上吃饭就往回赶,一会儿天就黑了。”进屋后,潘荣华坐在沙发上接着说:“种上麦子以后,俺就到城里去了,在街道一个缝纫厂做衣服。管吃管住,俺是学徒工,每月才给十几元的零花钱。”

  尹才升听完介绍,给姑娘倒上水,就到伙房去了,他要了两碗熬鸡肉、4个馍馍,亲自端了来,一碗放在潘荣华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两人吃了起来。饭后,二人一边喝茶水一边聊了起来。二人无话不谈,时间很快过了9点,仍感意犹未尽。这时再要让潘荣华回家去住,时间已经太晚了,放心不下;让她住下,又觉得太唐突怕她不肯,更怕她翻脸。尹才升情绪激动心情矛盾坐立不安,在屋里来回走动,她看出潘荣华并未要走的意思,就试探地问道:“你来的时候可有人看见?”

  “没有啊!”潘荣华假装不解地回答。

  “我想把你送到旅馆去住吧,可已经关门下班了,怎么办呢?”尹才升有些为难地说。

  “在你屋里凑合一宿算了。”潘荣华两眼冒火盯视着尹才升大着胆子说。

  “你是个未婚姑娘,你就不怕我吗?”尹才升明知故问。

  “你是个正人君子,俺怕你干什么!”潘荣华故意挑逗地说。

  “好吧!”说罢,尹才升亲自帮她把自行车搬到屋里,把门关上闩住,拿过脸盆,倒上热水,从缸里舀点凉水兑上,让她洗洗,然后自己换水洗过,把电灯拉灭。

  二人脱衣上床,尹才升脱的一丝不挂,潘荣华却故意穿着薄薄的内衣内裤。

  两人枕着一个枕头,脸对脸挤在一个被窝里,搂抱在一起,身子贴着身子,互相传递着体温。体温疾剧升高,心跳加快,两人激情澎湃,热血在全身沸腾。尹才升腾出右手掀起她的内衣内裤,在她光滑白皙的身上不住地乱摸,从富有弹性的肌肤,微微高耸的乳房,丰满圆润的大腿,到神秘莫测的部位。尹才升体验到多年不曾有过的只有新婚之夜才曾经有过的激动。他情不自尽地用嘴叼住了她的乳头使劲地吮了起来。潘荣华虽说还是姑娘,却早已不是处女之身,久旱之禾,期盼着雨露滋润,哪里禁得住老尹这般摆弄,早已淫液溢出,呻吟不止了。她急忙脱掉内衣内裤,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老尹硬梆梆竖起的东西急不可耐地摆弄起来。老尹顺势一个翻身将她骑在身下,将硬梆梆的东西猛地插入,疯狂地抽动起来。小潘在下面一个劲地扭动着身子,高潮迭起,她眯缝着美丽的双眼,嘴里轻轻地呻吟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尹一泄如注,完成了第一次交锋。两人毫无倦意,互相抚摸摆弄着,又一次兴奋勃起,二人重新开战,交锋更加激烈,时间更长,高潮再起,呻吟不断。长夜难明,一连三次,她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尹才升正当壮年,精力旺盛,和小潘一夜风流,并未觉得疲劳,而是精神特别兴奋,他好像又年轻了十岁。早上5点钟他唤醒小潘,让她草草洗漱,趁天刚黎明街上无人时,打发她骑车出了机关大门,才回到办公室休息。

  就这样,每到周三或周四晚上,小潘就到乡政府机关找尹才升幽会一次。尹才升也在这两天养精蓄锐作好战前准备,等候她的到来。

  原来尹才升自升任党委副书记后,因工作忙,也就经常吃住在机关,只有到周末才回城和妻子景中梅团聚一次。每周三、四和小潘幽会一次,剩下两三天养好精神,回去和妻子温存。中间因尹才升带工上河间隔一周外,幽会了两三个月,妻子并未发现破绽,双方相安无事,倒是乡政府大院却出现了风言风语。尹才升发现人们的目光有些异样,还发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自觉心虚,猜测到小潘黑夜前来幽会已经被人发现,如果不采取措施,就要垮掉威信,断送自己的政治前途。他和小潘商量好在城里偏僻的小巷中为她租下一处有三间正房一间伙房的独家小院。既近方便上班,又安全不走黑路。尹才升为她购置了煤炉锅碗瓢勺等一切生活用具,把屋子和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俨然一个温馨的小家。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两年过去了,小潘的家庭在老尹的照顾下也比过去强多了,她的二奶生活也过得舒服愉快。老尹是两边应酬,不失偏颇,自己的工资大部分留给景中梅供两个女儿上学,剩余部分贴补小潘母女。房租只有靠每年挖河带工时多报两千白条子解决。

  一天晚上,老尹照例骑德国大钻石自行车到“小家”住宿,他把自行车放好后,发现小潘精神不爽,躺在床上没有做饭,随关心地问:“你哪里不舒服?”

  “胃里翻腾,吐酸水。”小潘躺着懒得动弹。

  “是否感冒了?”老尹走近床边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头并不热,说,“可能是怀孕了!你最近没吃避孕药吗?”

  “有几天忘了吃,就这么准吗?”

  “准不准,明天到医院查查就知道了。”

  第二天,小潘自己到县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告诉她确实是怀孕了。晚上老尹回来,小潘把检查结果让他看了。老尹心里犯了嘀咕,这孩子要不要呢?要吧,万一是个女孩呢,是个多头,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女孩;不要吧,万一是个男孩,太可惜了。老尹家三辈单传,妻子头胎生了个女孩,父亲急着抱孙子,逼着小两口超生二胎,结果还是女孩,双方都受了处分,各降一级工资。老尹决定等三四个月看出性别来时再作决定。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小潘也表示同意。

  又过了三四个月,尹才升在县医院找了个熟人,送上礼物,趁晚上无人时,给小潘认真仔细地作了彩超,偷偷地告诉他说,是个男孩。老尹喜出望外,回到“小家”兴奋地把小潘抱起来,“怪怪”、“宝贝”一个劲地叫:“我有儿子了,老尹家绝户不了了!”

  潘荣华喜悦之余又忧心忡忡,万一生下孩子,自己将如何见人,孩子没有合法的身分,将如何上学,长大了怎么办?尹才升答应她,等生下儿子,自己就和景中梅离婚,一旦和景中梅办完离婚手续,就和她正式结婚,让她和儿子都有个正式名分。

  随着月数的临近,小潘的肚子越来越显得突出了,她已经无法再去缝纫厂上班了。临产前几天,她不得不把母亲接来照顾自己。

  母亲知道了一切后非常生气,觉得丢尽了脸面,哭着把她骂了一顿。尹才升信誓旦旦地向老人保证,这辈子决不辜负小潘母子,为她养老送终。小潘是自己的独生女儿,还要依靠她养老,尹才升虽说有老婆孩子,可这几年自家得了人家不少好处,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默认了这个女婿,跑前跑后为女儿张罗着准备一切。

  潘荣华在医院妇产科顺利地生下一个男孩,两天后回到“小家”。小家伙体重六斤半,虎头虎脑,长得酷似尹才升。尹才升为他取名叫“尹秘”。尹才升偷偷跑回老家一趟,把经过告诉了老爸、老妈。早已对抱孙子绝望了的老两口,听说有了孙子,真是喜出望外,认为是喜从天降,急忙收拾东西乘公交车赶到城里,到商店买了两身小衣裳,到尹才升的“小家”看望孙子。“亲家”见面互道珍重,两家人围在一起,看着“尹秘”,谈笑风生,真是其乐融融。只瞒了老实厚道的景中梅母女。

  自从小尹秘出生后,小潘母亲不再回家种地,搬到城里住在女儿家,做了专职保姆。小潘出了月子后,仍到缝纫厂上班挣钱补贴家用,其三口人的主要经济来源,靠尹才升提供。老家的爷爷奶奶不时前来看望孙子,顺便捎点米面鲜菜。

  这样又过了三年,尹秘已经3周岁了,该上幼儿园了,尹才升仍没有和景中梅离婚的意思。这天晚上,尹才升回到“小家”,小潘忍不住问他今后怎么办?尹才升说年终乡镇领导班子就要调整了,如果现在闹离婚势必影响升迁,如果升迁不了,不但面子上不好看,还得长期过穷日子,没钱没权的日子不好过呀!有人说: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前几年,我就是没跑没送,到现在还是原地没动。为了升迁我现在是豁出去了,先贷两万块钱,给县主要领导送礼,等有了权和钱再来还贷款。放心吧!别着忙,等我实现了计划再考虑和她离婚的事也不迟。小潘只好暂时放弃要老尹和景中梅离婚的要求。

  领导班子调整结束,尹才升升任曹集乡党委副书记兼乡长,负责乡政府的全面工作,掌握了曹集乡的财政大权。第一年他就为小潘母子在一个不错的小区买了一栋房子,是一座四间硬挑厦的房屋,3分大的独院。他把房子的权属写在了儿子的名下。

  尹才升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不错的政绩,三年后升任曹集乡党委书记。他的儿子小尹秘已经上了小学。“新家”的经济条件也有了改善,小潘也不再催促和他结婚的事情。又过了三年,尹才升虽然送了不少礼,却没有得到升迁,而是被调到一个条件较好的肖集乡任党委书记。和他搭班子的是原任县长现任县委书记石中谦的秘书,原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栗焕福。

  栗焕福任肖集乡党委副书记兼乡长时年龄三十七八岁,因仗着和石中谦书记的关系,作风武断,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尹才升虽然是书记,却处处谦让,事事同栗焕福商量。很长时间,二人相安无事,乡里的各项工作大有起色,得到市县两级领导的多次表扬。

  九十年代末的一天,尹才升出外考察项目回到机关,时间约有9点多钟,走廊柱子上的电灯早已拉开,照得院子一片明亮,因时间太晚,就决定住在机关。他在会议室门前下了桑塔那轿车,打发司机老王把车开回,自己提着文件包向书记办公室走去,路过乡长办公室,发现里面隐约还有灯光,知道栗乡长没走,想和栗乡长见个面,就转身向乡长办公室走去。

  乡长办公室为里外两间,里面摆张床用来休息,外面放着办公桌、茶几、椅子、沙发,是办公的地方。里间窗户被窗帘遮住看不清楚,外间本来摆得满满的,却多了一辆自行车。尹才升敲了敲窗子,无人答应,贴在窗子上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就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第二天上班时,尹才升见到了栗焕福,栗焕福有些心虚,眼睛怯怯的,不敢正视尹才升。尹才升两眼看着栗焕福,向他简单介绍了出外参观的情况,也不问他为什么睡得那么早,外屋哪来的自行车。越是不问,栗焕福越是怀疑尹书记已经知道了他的隐私和秘密。他心里有鬼,气焰也就不再嚣张,底气不足,也就不再跋扈。

  尹才升打电话要办公室主任任化雨到自己办公室来,问他自己参观期间,机关发生了什么事。任化雨就把有个年轻女子天天到栗乡长屋里来的事向尹书记作了汇报,同时把有关副书记燕常新的风言风语也告诉了尹书记。

  原来,换届时从河屯乡调来一位老资格的副书记,名叫燕常新。他大学文化,工作有魄力,有成绩,只是为人正直古板、不跑不送,得不到赏识提拔;他的一个下级都升在了他的前头,当了乡长,而他已经40多岁,还是党委副书记,换届时,他被平调肖集乡,负责农业经济和水利。他深感委曲,情绪低落,从此不再上进,工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正好有个老乡牟桂荣前来找他,是个年轻少妇,年龄35岁,正在盛年,人才长得特别漂亮,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丰满的身躯,高耸的胸部,风姿绰约,令人动心。过去老燕曾经帮她买过平价肥料。这次找他是为了报答他,约他去她家里玩。老燕也就来个顺水推舟,当仁不让,随她到了小牟庄,由她和她的丈夫陪着喝酒吃饭,晚上住在她家。她的丈夫推说有事躲了出去,她俩就发生了性关系。原来她的丈夫因结扎造成性功能减退暂时不能房事,而她正在盛年饥渴难耐,出于对妻子的关心和同情,于是就默许妻子另寻相好以解燃眉之急。就这样,两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渐渐地谁也离不了谁了,每个星期他都要应邀前去一次。时间长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老燕的秘密终于被人发现了,机关里也就有了风言风语。

  尹才升自升任乡长、书记后,用车方便,就常常晚上回城去住,调到肖集乡后,因栗乡长也在城里安的家,就和他一起乘乡里的桑塔那回城。每次回家,两人都是在大街上下车,让司机把车开回,然后各自步行回家。这天晚上,来到城里已经9点了,尹才升走后,栗焕福欲打探尹的秘密,就悄悄地在后面尾随,见尹才升拐过一个小街,进了一个小巷,在一个门口停住,拿出钥匙开开门走了进去。

  栗焕福紧走几步,来到尹才升刚刚走进去的大门口,敲了三下门。尹才升在里面问:“谁呀?”栗焕福说:“我!有急事找你!”

  尹才升把大门开开,见是栗焕福,吃了一惊,问道:“栗乡长怎么没回家呀?有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吗?”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到你家看看!”栗焕福神秘地说。

  “那……那就快进来吧!”尹才升无奈地说。

  栗焕福随尹才升进了北屋,在椅子上坐下,问道:“小嫂子呢?出来见见啊!”

  尹才升知道再也瞒不住栗焕福了,只好喊出潘荣华让他一见。潘荣华从里屋走出来,尹才升向她介绍:“这位就是我常向你说起的栗乡长。”又向栗焕福介绍小潘:“这是你嫂子潘荣华,你侄儿小尹秘和她姥姥已经睡了,就不要喊醒他了。”

  “想不到嫂子这么漂亮,怪不得尹书记冒这么大的风险金屋藏娇了。”栗焕福达到了目的,说罢,站起来要走,尹才升送出大门。

  在大门口尹才升狡黠地问道:“你那个‘貂婵’也很漂亮,现在怎么样了?”

  “进展顺利,只是不如你这样方便!”栗焕福无奈地说。

  “买座房子也就方便了。钱的事,我来忙你解决!”栗焕福听尹才升这样说,心中充满了感激。

  果然,在企业股份制改革中,尹才升借修路为名巧妙地弄到了60万元资金,他送给了栗焕福15万元。栗焕福不但为“貂婵”买了房子,而且为她安排了工作。

  又一次换届开始了,尹才升花费10万余元,打通了上下关系,得到县委石中谦书记的推荐,当上了高平县政法委书记。栗焕福也顺利地当上了肖集乡的党委书记。任化雨也由办公室主任升为党委秘书。

  燕常新和牟桂荣相好的事,终于被邻居窥见,并传扬开来。小牟的丈夫走在大街上,总觉得有人指指点点,他觉得无地自容,没脸见人,正好他的性功能也得到了恢复,不需要别人帮忙了,于是他硬逼着妻子和燕常新断绝关系。为了维护自己的家庭,小牟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好劝说老燕不要再到她家里找她了,如果他还爱她,可以另找地方相会。

  老燕觉得自己确实太出格了,在乡政府有人议论,威信受损,如果继续下去,将使自己身败名裂,不如及早抽身激流勇退。于是他向上级打了报告,要求调城里工作。上级批准了他的要求。他终于离开了是非之地,得到了解脱。

  栗焕福自当上了肖集乡党委书记后,觉得工作顺利,“爱情”幸福,也就高枕无忧了,哪知好景不长,“貂婵”怀孕了。栗焕福为了不造成影响,劝说“貂婵”去做“人流”。“貂婵”不但不听,反而要挟栗焕福,要他和妻子离婚,和她堂堂正正结婚,如果他不同意,就到纪委去举报他。栗焕福没了主意,才不得不借看望病人为名到北京301医院去和尹才升商量。

  从北京回来,栗焕福像换了个人似的,成天愁眉不展,心绪不宁,和老婆任道梅离婚,真是不好开口。她和自己结婚十几年来,任劳任怨,辛辛苦苦,持家过日子,并且为自己生了一儿一女,并无过错,有错的是自己。如果非要和她离婚,不但良心受到谴责,而且伤了儿女的心。如果提出和“貂婵”分手的话,她这人既刁钻又难缠,说到做到,一定会到纪委举报,到那时,一定会弄得身败名裂,一撸到底。两相比较,为了保住当前的名誉地位,还是昧着良心忍痛和任道梅离婚,然后答应“貂婵”的要求和她正式结婚。主意拿定后,托人给任道梅作工作。开始,任道梅坚决不答应,怎奈栗焕福主意已定,长期不回家。半年后,任道梅知道留住人留不住心,只好开出天价,让栗焕福选择。为了摆脱困境,栗焕福只好答应,舍财消灾,家中房屋全部批给任道梅,另外补贴她和儿女20万元,这才办理了离婚手续。栗焕福刚刚和“貂婵”办妥了结婚手续,一身轻松,突然,接到北京301医院打来的电话,尹才升病情恶化,让他去一趟。

  栗焕福开专车赶到北京301医院时,天色已黑,他顾不得休息,马上去看尹才升。半年不见,本来已经好转的尹才升病情加重,人已瘦得不像样子,眼睛掉在坑里,脸色蜡黄,毫无精神。他见栗焕福到来,强打起精神,向他述说了最近发生的情况。

  自从上次栗焕福来过之后,尹才升的病情曾经好转过一段时间,后来癌细胞扩散,全身浮肿,加上心事沉重,饭量渐小,觉得生命到了尽头,对妻子的愧疚和对小潘母子的思念,使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他决定把这一切都告诉给景中梅,并提出让潘荣华带儿子尹秘来一趟北京,他要见她母子最后一面。

  景中梅在原籍虽然也听到要好的同事向她透露过丈夫有外遇的消息,但她始终不信。她坚信丈夫是因为工作忙才很少回家的,如今听丈夫亲口说出,这才如晴天霹雳一样,她简直被这消息击垮了。她浑身无力,瘫软地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呆呆地坐着,自己一向爱着的丈夫,竟然干出这样的事,孩子都十多岁了,自己还蒙在鼓里。她由爱变恨,指着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尹才升痛骂了一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于第二天坐火车回老家去了。医院里只剩下高平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老孔在照顾。

  小潘接到栗焕福在北京打来的电话,就立即带儿子尹秘动身来到北京301医院,在尹才升的病床前“夫妻”、父子见了面。见尹才升骨瘦如柴,有气无力的样子,潘荣华心如刀割,泪如泉涌。儿子尹秘一个劲地哭喊着:“爸爸、爸爸!”。尹才升望着母子俩流泪不止,他说对不起她,本想等退下来后,再和景中梅离婚,和她正式办理结婚手续,那知天不假寿,只能委曲她了。他向他的老搭档栗焕福交待了后事,要他说服景中梅母女,让自己的儿子尹秘执幡参加自己的葬礼。栗焕福答应了自己的搭档。

  就在潘荣华母子来到301医院的第二天,尹才升油尽灯灭,走完了他52年的人生之路。在栗焕福的极力说服下,景中梅念在20多年夫妻的情分上,把小尹秘接回家中,让他以侄儿的名义披麻带孝,举幡发丧。栗焕福前后照应,亲朋好友纷纷前来吊丧,葬礼办得也算隆重。

  就在尹才升的葬礼过去两个月后,湖城市纪委的专案组进驻康平县,企业改制腐败案立案侦察,栗焕福和肖集乡企业办原负责人都被双规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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