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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者江湖

作者:死无对证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一卷 见虫于野 第一章 虫入江湖

       扬州乃江南繁华所在,自太祖建都南京以来,扬州更是商旅云集,店铺林立。大明开国已有二十年有余,江南之富庶繁华直追宋时。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水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瘦西湖的漫柳长堤之上,骚人雅士官眷闺淑纷至沓来,指点风流,摇摆纤姿,好一派升平盛世的景象。

  良辰美景虽好,却偏偏有个小乞丐游走其中,实在大杀风景。

  “夫人行行好,赏两钱吧!”

  “滚!哪来的小崽子,小心污了我家夫人的衣服!”

  “小萍,不要这样。”一群丫鬟围拢的夫人到很慈善,打量着小乞丐道:“这孩子面目清秀,倒像世家的子弟。近来牵扯胡狱落魄的家族,十有八九却是当年随皇上打天下的将领。唉,给他几两银子打发了吧。”

  跟在后面的仆人赶忙走上前去,掏出些散碎银子塞到小乞丐手中,并吩咐道:“还不谢谢我家夫人。”

  小乞丐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下,才鞠了一躬道:“还是夫人心善,等我发了财一定报答夫人!”说罢撒腿跑开了。

  夫人叹了一声:“唉,报答就不说了,佛祖保佑你平安就好。”

  可惜,夫人的保佑佛祖大概没听到,小乞丐没走多远就被几个黑衣大汉给拦住了。

  “小子,胆子不小,敢在这里讨饭吃?”

  小乞丐倒是很识相,忙给几位鞠躬作揖:“嘿嘿……几位大哥,小子初来贵宝地礼数多有不周,还请几位原谅则可。”

  “嘿,这你小子还真上道,说话也文绉绉的。叫什么名字?‘“哦,小子叫:罗诚。”

  “哈哈哈……罗成?就你?哈哈……笑死我了!”几个大汉笑做一团,小乞丐罗诚心中却暗骂:笑你个大头龟儿子,老子还叫你大爷呢!不过嘴里却不住的解释:“小子的诚是诚实的诚,不是隋唐好汉罗成的成。”

  “管你狗屁哪个成,老子认的字就三个,常阿三!嘿嘿……罗,罗诚,算你命好,老子今天心情不错,就收你做我关门弟子吧。”常阿三摇头晃脑的样子实在没有半点师傅的风度。罗诚看着他的德行很想吐,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装出一幅感激淋涕的模样跪下认了这个混账师傅。

  罗诚自从跟了师傅常阿三,没学到一点东西,但至少温饱有了些保证。常阿三一群家伙原本是给当地一个叫浑江帮的盐帮跑腿的无赖,平日里仗着浑江帮的名头收收小买卖的保护费过日子。基本属于下三赖的市井泼皮。

  罗诚随着泼皮师傅混了大半年,多是干些无赖的营生,有时也去运河帮浑江帮望望风,打探官府消息之类的事情。他因为能读书写字,且是混混头头常阿三的关门弟子,倒也很受混混们仰慕,没多长时间,便成了这群家伙名义上的军师。所谓军师大半到是帮混混们给青楼的相好写情书。虽然罗诚年幼,但这小子在这方面到是个可造之材。他的情书让混混们,尤其是他师傅常阿三在绿脆楼很是吃香了不少。而罗诚情书的名声也因此大噪,登门求字的,除了混混,连周围百姓也很是不少。情书之外,什么平安家信,对联请帖之类的玩意也接了许多。结果,他不但能以此谋生,甚至还传出了‘挑情圣手’的不伦不类的外号。

  罗诚虽然时常想起自己当年做世家公子的风光,心中很是看不起这帮市井无赖。不过,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全家抄斩的时候,不是老奴陈叔用自家儿子换出他,自己早已经是刀下亡魂了。活着总比死了的好,而且还有吃有住,时不时还能到绿脆楼揩婊子们点油水。说来比关在府里读书的日子不知逍遥快活了多少倍。

  罗诚已经开始随遇而安,但他却根本没有这个命。

  这天晚饭后,常阿三把大家叫到一起,很神秘的说道:“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一听发财,混混们的眼睛各个睁了老大,耳朵树的能赶上兔子。常阿三得意的咳了一声,才慢悠悠的继续道:“浑江帮的三当家说了,今晚我们要是能配合他们劫下一条私船……嘿嘿……三千两黄金就是我们的了!兄弟们!三千两啊!还是黄金啊!”

  常阿三的鼓动果然很有效果,尤其是三千两黄金。十几个混混立刻摩拳擦掌,信誓旦旦的大叫:“老大!什么时候动手?一定要算上我一个!”

  罗诚在傍边却一直没说话,这让常阿三很不满,他瞪了罗诚一眼问道:“秀才徒弟,你难道不想发财?”

  罗诚赶忙说:“啊!发财谁不想啊,只是徒弟本领太差,实在没脸和大家争!”其实这小子心里却很明白:这么便宜的事情,浑江帮傻啊?给这么多钱让别人拿?如果,连我们都能办成的事情,浑江帮也根本不用花这么大价钱。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弄不好连小命也丢了!我才不赶着去找死呢。

  他是想的明白,岂知他师傅常阿三想的更明白:“小诚,你也入师门这么久了,为师经过慎重考察,觉得你是块好材料,一直想传位于你。但鉴于你还没有代大家干过什么大买卖,就一直没给你说。今天机会来了!所以,为师决定由你代队去做这趟买卖。回来以后,老子就传位于你,老子也好跟小脆过几天安心的日子!”

  常阿三说的是语重心长,罗诚却听的恨不得一头撞死这个师傅。恨归恨,但他既没有欺师灭祖的胆子,也没有这个能力。于是只好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和恶毒的师傅周旋:“师傅,您老人家的抬爱,小子当铭记终生!但您现在尚是年富力强之际,众兄弟各个以您马首是瞻。而徒弟愚木不堪,实在难当如此重任。还请师傅收回成名,顾念兄弟们的情义,亲自出马才好!”

  常阿三没想到这个徒弟并不笨,不肯去送死,而且还说说的头头是道,心中不免有些着急。其实,他也不想答应这桩买卖。可是,浑江帮的老三得罪不起,才想让罗诚替他送死。眼下看这小子偏偏不着道,自己又不能推脱太多。不然,连这些不明死活的家伙也醒过来就更遭了!于是,常老大立刻来了混混的脾气,心说:老子要死也拉你作垫背,让你知道老子的徒弟可是不好当的!

  “好,难为你有如此孝心。这次我领大家一起干。小城吗,你就跟着我历练一下,以后也好传位给你!”

  传位?传你爹个蛋!罗诚虽然心有不甘,却也被逼的没了退路,只好咬着后槽牙道:“谢谢师傅栽培!”

  是夜,风高月黑,常阿三带了七八个不知死活的混混,再加上时刻准备逃跑的徒弟罗诚,摸上了大运河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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