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袁珊珊

　　2005年9月。深圳。

　　我是袁珊珊。今年24岁。前几个月才来到深圳。现在是一家名叫ROSE酒吧的小老板。

　　因为每天没有大量的工作去做，所以我总是开着我的这辆红色敞棚小跑车在这个城市里闲逛。有时候会和酒吧里的熟客出去逛街，或者参加一些无聊的宴会。

　　大家都知道。我没有好的家庭背景，也没有钱的父母。一个小女子，何以能够在一个繁华的城市立足。

　　那日中午送走在家里聚会的朋友，便醉意熏熏的倒在沙发上。隐约中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然后看见陈豪雨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身边，皱着眉头，一口上海式的普通话对着我，你怎么又带人回家，你知道这样我不喜欢，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笑着坐了起来，亲爱的，你来啦，这些天去哪里了，我还不是在家无聊吗。说着便勾起他的脖子。

　　你知道我的工作很多的呀，你这样不听话不是在给我添乱嘛，知道吗。他说完便抱起我，你快去洗洗，真的很难闻，讨厌女人喝酒。

　　知道了，父亲大人。我调皮的伸出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一进浴室我就脱掉了衣服，在浴缸里放满温水，呵呵，酒是喝多了，让人翻胃。想起曾经在酒吧喝酒，一连灌了好几杯，一个灌我酒客人反倒被我灌倒了。倒在沙发，像个猪似得吐了大半晚上，最后我赢到了他每天晚上必定光临我酒吧的条件。想起来就好笑。我想我真的是醉了。

　　洗完后我一丝不挂的走了出去。陈豪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小妖精，为你做错了事在补偿我吗。

　　我笑呵呵的走向他。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陈豪雨还在熟睡中。这些天一定很忙吧，他还时不时的发出鼾声。我起身穿好衣服，今天可能又去不成酒吧招呼客人了。

　　陈豪雨，他是我的男人，我是他的女人。却不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情妇，小老婆，二奶。对于我的身份，有很多种代名词，除了我的名称难听点以及他45岁的年龄以外，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难堪的。他待我不薄。把我带到深圳，给了我别墅，酒吧，跑车，钱，等等。我很爱他，也许是感激他，说不清楚的感情，所以我付出的代价是，我从18岁开始跟着他，到现在已经6年。

　　一个男人6年都没有对一个女人厌倦，实在是很难得。我想应该是我们没有结婚吧，或者因为我年轻。我想他是爱着我的，不然又怎么会花钱养着我呢。也许他有别的女人，可是这一切我无从得知。我并没有想过要逃离他，他给了我一切，我也会把我能够给的还给他。也许我爱他，也许吧。爱与不爱，其实并不重要。

　　珊珊。珊珊。他低声的叫我名字。

　　我在，你醒了吗，肚子饿不饿。

　　不，不，珊珊，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快9点多了，怎么了，晚上有应酬吗。

　　他坐了起来。笑着说，不，等会我要回家，整理一些文件，明天早上还要去香港开会。

　　我拿起他的衣服，帮他整理好。怎么，这些天还是很忙吗。

　　他起身穿好裤子。然后点了一根烟。是呀，这些天很忙，还要管理新开分公司的财务，新来的总经理真的是经验不足，管理不好。

　　我帮他穿好衣服，然后打领带，他的身上总是有很浓的烟草味道。我笑着回应他，现在的人都是文凭好，没有什么实际能力，你要多费心了。要不然我做你秘书，可以天天跟着你跑嘛。还可以帮你分忧。

　　他哈哈的大笑，小妖精，你乖乖在家，听话就可以。

　　我忙弯下腰，是的，父亲大人。

　　豪雨笑的合不笼嘴，连连摇头。

　　今天晚上要去酒吧吗，他突然问我。

　　是呀，客人总得招呼招呼嘛，这些天生意不是特别好。我一边说一边为自己牵强的理由偷笑。

　　豪雨没有再说教我。只是在三吩咐我要早点回家休息，别在外面陪客人喝酒。

　　送他到门口。他俯身亲了我一下，乖，我走了。

　　刚化好妆，电话就来了。看了看来电显示，陌生的号码。我奇怪的接起电话。还没有等我说话，那边就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姐姐，是我呀。

　　怎么了，怎么没有用自己的手机打过来。

　　我手机没有电了嘛，姐姐，吃过了吗。

　　恩。正准备去工作呢。你在新学校还好吗，跟同学相处的好吗。

　　还不错呢，就是这些天要开一个家长会，姐姐，你来吗。

　　来，怎么不来。你乖乖的啊，姐姐现在出门了，你好好上学。

　　说完就挂了电话。时间不早了，我得快些开车去酒吧了。

　　是的。我还有一个妹妹，她叫张雪，今年19岁，读高三。我跟随着豪雨来到深圳，她也随我来到深圳读书。

　　我的原名叫张漫，我厌恶这个名字。

　　回想起与豪雨在一起的时间，也算是平淡。没有像其它的婚外情一样，我们之间很少有过争吵。我没有要求过他离婚，我给他足够的时间在家庭与我之间周旋。他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和他的老婆居住在香港，有时候会从香港到公司找豪雨。我见过那小孩子一两次，长的很漂亮，很白，眼睛和豪雨一模一样。我没有见过他的妻子，他也很少对我提及，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一个很能干精明女人，陪同豪雨一起创建起他们的公司，但是很可惜，他不爱她。

　　与豪雨的相识很偶然，我相信这是生命里难得会有的机会，让我碰到这样优秀的钻石男人。

　　那时我在广州一家酒吧打工，当吧台小姐。一个外国男人常来我们酒吧喝酒，然后某一天，他突然坐到我面前对我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很漂亮，能够和我做朋友吗。一口流利的中文。我微笑的看着他说，好的。

　　就这样我们慢慢熟悉，最后顺理成章变成了他的女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外国男人喝醉了喜欢趴在吧台上睡觉，他迷糊中总是看见我的手在不停的擦拭酒杯，他说我的手很美，他很喜欢。

　　因为一只手而爱上我的男人，我曾一度被他迷恋。

　　然后有天他带着我参加他公司的年终晚会。他为我买了价格不菲的吊带连衣裙。他说今天很重要，他要把我介绍给他的同事好友，而且他们总公司的总经理要来他们这里参加晚会。他们总经理的名字叫陈豪雨。

　　结果可想而知。

　　我与他一同参加晚会。然后看到了名叫陈豪雨的男人。40岁的成功人士，穿着得体，擦的光亮的皮鞋。

　　我的外国男友与他人笑谈的时候，我找了个角落吃苹果派。

　　然后这个叫陈豪雨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说，小姑娘，你需要了一杯果汁吗。

　　当这个男人第一次要我跟他走的时候，我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他。我想我也许对他一见钟情了。虽然我并不明白爱情。

　　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10点多了，里面已经是喧嚣一片。我看着今天的订单情况，还不错。卡坐满了一大半，包房客人也来了不少，值得庆祝。正考虑今晚自己玩什么的时候，一只大手就这样挽住我的腰。

　　噢。嗨。还记得我吗，珊珊小姐。

　　我回头看着这个肥胖的男人，的确是不记得他谁了。这么多的客人，我怎么可能去留意。

　　他摇摇头，亲爱的，上次我还有送你到你家门口哦。

　　我连忙牵起他的手，喔喔，是您呀。今天也来跳舞吗，订好位置了吗，我带您去。

　　于是我挽着他粗壮的胳膊走向包房区。我的天，他叫什么来着，我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

　　已经很喜欢每天这样醉生梦死的生活着，至少我找不到比这样更愉快的生活方式。我无法想像一个女孩要顽强和聪慧到什么程度，才能够拥有可以随时挥霍的金钱还有时光。

　　我没有很高的文化，也不是太聪慧的女子。可以我现在不用去烦恼很多事情。比如金钱，比如爱情。我只是偶尔会感觉寂寞，仅此罢了。

　　这个我想不起来名字的肥胖男人，他包房里的朋友和小姐们都叫他王总。多么恭维的称呼。那些穿着低的可以胸部的低胸吊带衣，化着鲜艳的口红。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嘿嘿。我在心里笑着。上次我是找谁给我酒吧找来小姐，居然找来这么多漂亮小妞。果然有眼光。

　　我端起酒杯坐到王总的身边，谢谢您了王总，总来我酒吧赏脸。这个王总今天好像带了不少客户来，看来得今晚就得留在这陪他们玩玩，多留点大客户名单。

　　王总也是乐呵呵的，被身边的人一口一个王总叫的笑的合不拢嘴，他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还不时的站起来扭动他那肥胖的身躯。就像一个全身都被跳蚤咬到的猩猩，胡乱的吓摇摆着，我哈哈大笑的看着他，他居然边扭着屁股边把手伸给我，我想他可能以为他舞跳的不错，我只得站起来。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豪雨。他是个好男人，从来不出入这样的场合，不乱碰女人，每天在自己的公司工作，闲来也只是到我这边来休息，有时候也会带着他的儿子出去游玩。有时候我实在想不出来想什么好的理由会让豪雨这样优秀的男人出轨。

　　玩到中途的时候我出去上了个厕所，在厕所里看见一个女孩蹲在马桶边呕吐。我上完厕所出来，看见她坐在地上，满脸通红，浑身都是酒酸味。我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小姐。她没有应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她擦了很浓的黑色眼影，带了假睫毛，她长的很漂亮，虽然她现在眯着眼睛，不过我相信她一定是个大眼姑娘。应该不是我酒吧的小姐吧。我想着，她的年龄应该不大。这个可怜的女孩，我拍了她几下都没有清醒过来，不得已我只能叫来服务生把她背到员工休息室，这里的确安静许多。她是一个来的吗。她在厕所醉倒半天都没有人来找她。如果她的年龄的确只有十几来岁，那我的酒吧真的是在残害祖国花朵了。

　　老半天了，女孩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只有把她丢在这里。等会她清醒了会自己走的。我可没有太多时间去管理这些事情。回到包房的时候，王总已经瘫软在沙发的角落。包房里只剩下那些年轻气盛的女人和男人在兴奋的扭动。桌上零散的放着KING粉和冰。我突然见觉得很失落，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包房退了出来。

　　走到酒吧外面，找了个石板坐了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还没有抽上两口，就听见有高跟鞋走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过头去，竟是刚刚那个小女孩。她似乎清醒过来了。她微笑看着我，刚刚谢谢你了，没让我躺在厕所丢人显眼。

　　我说，不用谢。怎么一个人喝那么多。

　　其实喝酒倒没有什么，今天第一次吸KING粉，吸了一点就想吐，真他妈苦。刚跑到厕所准备吐的时候，就倒地上了。她呵呵的笑，真丢人。

　　不会是一个人出来玩吗，怎么没有人照顾你。我很诧异。

　　不是一个人，有很多朋友。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很平静的说，其实也不是朋友，所以他们不会来关心，也不需要他们关心。

　　小女孩，你多大。

　　今年18岁。她回答道。然后从裤子荷包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我微笑的看着她，她让我想起我的妹妹，小雪。可是小雪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会允许我的妹妹堕落成这副摸样，虽然人性世界残酷肮脏，可我不愿意我的小雪会对生活失望。

　　她又问我，你多大了。

　　你猜我多大呀。

　　和我差不多吧。她吧杂着大眼睛。

　　哈哈哈，我笑的人仰马翻，这可是对我最好的评价。

　　她疑惑的看着我，说，你在那间卡坐跳舞呢，我们一起吧。

　　不了，我还要回家呢。我笑着说。

　　是吗，那你经常来这酒吧玩吗，我们就可以碰面的，这酒吧的DJ非常棒。

　　好的，谢谢你。不过现在我要走了。

　　她叼着香烟，笑着看着我，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珊珊。袁珊珊。我转身准备离开，我还要去酒吧包房里看看。

　　她突然叫住我，珊珊，今天谢谢你了，我的名字叫李青。

　　我回过头对她说，你好李青，现在我得走了，再见。

　　现在的小孩生活悠闲，于是就都喜欢开始庸人自扰。我在这一刻非常想念我的小雪。她现在应该在学校寝室睡觉，明天她还要上课呢。过两天还要去给她开家长会。很好，可以去学校了解她的生活情况。我亲爱的小雪。我不能忍受任何人伤害她。

　　现在已经是凌晨5点了，酒吧的客人已经渐渐的离去。我走到包房里，王总好像清醒了许多，一个坐在沙发上抽烟，看见我来了连忙招呼我坐过去。

　　珊珊你去哪里了啊，我一个人在这儿无聊了半天。

　　我到大厅去看了看啊，作为老板不能只顾自己玩嘛，怎么王总，今天玩的开心吗。

　　他把手里的烟灭掉，凑近我说，开心，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呢。珊珊呐，等会急着回家吗，要不去我那里坐坐，陪我说说话。

　　我看着他，然后微笑的拍着他的肥胖的脸，王总，开心就好，开心也要有限度嘛，小心乐极生悲呢。

　　他楞住了，没有在做声。我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王总，以后也要经常来照顾我生意啊，我现在得走了，就不陪你了啊。

　　走出包房后，给酒吧管理员打了声招呼，我便准备回家睡觉。走到酒吧外面，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又来临了。风吹过来冷冷的，生活似乎不会给我带来太多的奇迹。我想我也许会每天都这样重复着，直到某天我老了，走不动了。现在我非常想念你，亲爱的小雪。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