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位

　　“走吧！”爸爸似乎忍了很久才说出这两个字。但瞬间，简仪的眼泪就涌了上来。

　　“嗯。”她笑着关掉电视机，用尽量轻松的口吻跟爸爸说，“以后就不能看电视了。”

　　爸爸在前面提着行李，快速地走着。在他看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女儿去上大学了。他总是这样，很平常的事也要搞得很隆重。

　　“老爸，十一我还回来吗？”

　　“你想回来就回来吧。”今天他对简仪意外的温柔。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住校，对她仍有担心吧。

　　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一个我生活了18年从没离开过的地方——

　　“简仪，你看自己的成绩……”

　　搞不懂，生物老师就只会刺激我吗？怎么对其他的同学就都是鼓励对我就这么吝啬呢！什么成绩不稳定，老在本科线附近徘徊，容易高考时被刷下来之类的，好像全班同学就只有我符合这些评价。“看着吧，老师，我一定考上大学，否则我就从这教学楼的六楼跳下去！”想这么说来着，可是最后仍没有鼓起勇气，不过，我是在心里这样发誓的。

　　通知书来的那天，我犹豫了很久，考上一本是没有错了，可是，专业，我的专业被换成了——中国语言文学。

　　老天，你有没有洗脸，头脑清不清醒？！我是学理的，现在，你让我去学文，那我当初选理干嘛？而且，我跟那个家伙约好的，我要继承他的事业（这么说有点严重），现在怎么办？中国语言文学，将来干嘛的？不会是戴个黑眼镜嫁不出去的老学究吧？那就复习？学校的六楼很高的，我估计我没有命回去复习。

　　Ma，谁让我是一个甘于命运，随波逐流的人呢。去吧！去这个学校吧，去这个无视我第一专业英语，第二专业日语，第三专业德语，就偏偏让我去学汉语的青学吧。

　　青学，简仪来了！

　　“爸，你回去吧！”简仪在车上坐下，就急忙赶老爸走。

　　“我知道，记得到了给家里来个电话。”老爸说。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爸爸从汽车上下去，简仪一直目送着他，尽管刚刚跟在他身后看了一路，但是仍觉得很难受。突然，简仪转过头，泪水疯狂的流下来，擦掉，又流出。

　　“臭老爸！回什么头？！”简仪一边擦眼泪一边自言自语。

　　那边爸爸担心着，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毕竟舍不得，放心不下。

　　简仪执拗地流着泪执拗地看着爸爸消失在人群中。

　　老爸！我会好好努力的！

　　汽车在简仪一点都不熟悉的路上奔跑着。她看着窗外的片片农田，一棵棵稍纵即逝的树，虽然汽车早就驶出了她所待的小城镇，但是只要没停车，就还是感觉在家附近。一切还是那么近！还记得毕业典礼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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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仪就跟个傻瓜一样！”老师笑着说。

　　“老师！”

　　“哈哈！从我第一天见到她就觉得这个女生傻傻的、呆呆的，你们还记不记得高一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完，我去班里说简仪考了第一同时也是级部第一时她的表情？”

　　“记得！当时她的口张得有这么大！这么圆！”简仪当时的同桌程娜说。

　　哈哈——

　　“那时还没有分科嘛，我是很平均的那种，分科了之后就不行了。”

　　“不过分科后你也很努力啊——虽然成绩的确是下降了！还有，还有，高考成绩下来时，简仪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的成绩，我恭喜她过了一本，你们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一本是什么？她竟然连一本是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真的吗？简仪！”

　　“老师，你今天是故意的吧？怪我以前都没有听你的话，所以趁今天最后一天来报复我！”简仪在大家的笑声中向老师发起反击。

　　“嗯，你以前是不听我的话。连我特意给你安排的位子都不坐。”

　　“啊！老师偏心！”其他同学不满。

　　“老师偏心？！”班长李斌说，“你们怎么能理解老师的苦心呢！对吧，老师？”

　　老师点点头。

　　“老师偏心是一天两天了吗？”李彬接着说，“尤其是对简仪，什么时候没偏过心。”

　　“好啊！班长！你也站在那边了！”老师才反应过来，引来了大家的笑声。

　　“老师，我们都实话实说了！”李斌突然变得很伤感，“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大家都沉默了。

　　“唉，每年都这样，看着一批一批的孩子都走了。你们老师也变成老头子了。”

　　“晕死！老师！”简仪大叫，“你今年才教第三年好不好？我们是你送走的第一批学生！怎么说得好像自己很有教学经验一样！”

　　“怎么！我教学经验很浅吗？！”

　　“非常浅！”大家异口同声。

　　“老师太伤心了！”老师哭状。又引来大家一片笑声。

　　“不过，我们还是喜欢这样的老师，可以和我们打成一片。大家说对不对？”李斌问。

　　“对！”

　　“我们一起唱老师最喜欢的那首歌好不好？”不知是谁提议。

　　“好——”

　　“不要！很难为情！”老师急忙阻止，可是大家的歌声已经响起，就把它作为对老师的最后的感谢吧。

　　“……深呼吸，闭好你的眼睛，全世界有最清新氧气……”

　　歌声就那样在同学们的泪水中飞出了教室——

　　好难受！简仪晕车了，吐了一口袋。救命！救命！快点停车……头好晕！模模糊糊中——

　　“老师，我的专业下来了，不是英语……”简仪在最后跟老师说。

　　大家本来约好今天都不谈这些事的，所以简仪在最后同学都走了才和老师说。无论如何得让老师知道！“我被调剂了，学中国语言文学。”

　　“是吗？”

　　简仪不敢看老师的表情。他对我期望那么大！——“老师，将来我考上大学学英语专业，然后毕业回母校和你做同事吧！”“好啊！”

　　“简仪，不论何时，都不能放弃英语！”老师拍了拍简仪的肩膀……

　　好容易从车上下来。这是哪里啊？为什么不是车站？可刚刚司机师傅的确是说到青岛了，而且车上又没人了。等简仪反应过来，旁边一起下车的人都已经走光了。怎么搞的？简仪拖着行李，一步一步地搜寻着青岛汽车站。如果找不到汽车站，找不到校车，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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