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2）

　　托特马上和颜悦色地说道：“皮斯通中校，我十分理解您对于城外贵部士兵安危的担忧与关切，以及对于目前不利战局的焦虑不安。但是眼下的战局的确十分之混乱，而且短时间内恐怕也很难迅速变得明朗起来。在没有对局势作出准确的把握与判断之前，我以为我部固守卡波夫，以不变应万变，这应该是我们目前的最佳选择——当然，这同时也是一个最无可奈何的选择。”

　　“但是上校阁下，我们两个团四千人之众的部队在卡波夫集结戍卫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本省我军运输动脉的畅通，从而保证前线部队的给养供应。如果我们在目前的情况下继续选择按兵不动，放任法兰克人如此继续大肆破坏下去，我军在北布伦特的后勤系统必将遭到在短期内几乎无法恢复的毁灭性打击。

　　说的严重一点，如果我军因为补给不济而被敌军击破的话这极有可能成为未来我第三集群在布伦特全面崩溃的头号原由。这样大的责任——托特上校，仅凭你我二人可以承担得起么？”

　　皮斯通中校所言句句在情在理，所提问题均正中要害，与会的其他四位营长也频频点头表示附和。

　　托特上校苦笑道：“现在的这种局面，正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皮斯通中校自然是言之有理，我何尝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呢？只是现在敌情不明、战况异常复杂，而我军因驻足城内，耳目消息不灵，甚至连最关键的敌军兵力一条，我们的情报系统都给不出一个确切的估计。

　　如果敌军人数较少，以我军实力可轻易驱除，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如若是敌军人数不少，规模在数千之间，非是我军出动便能轻易荡平的呢？那样一来，我军主动出城迎击，非但肯定徒劳无功，甚至还有可能被敌人抓住机会利用野战将我军歼于城外——据目前搜集到的零星情报信息显示，我们面对的敌军似乎全都是清一色的轻骑兵部队，出城野战明显是以我步兵之短攻彼骑兵之长，实属不智。

　　而一旦出击不利，我军甚至有可能将目前唯一的据点卡波夫也一并拱手让出，到那个时候，打通省际公路就更将成为一种奢望了。而本省内所有前线部队的生存状况自然也会更加恶化了。

　　而反观我们的对手法兰克人，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要实现彻底切断米拉特军补给线的目的，最佳的选择莫过于先占领交通枢纽卡波夫，有了这个重要的据点，控制东西两百里内的省际公路简直易如反掌。这一个是最最高明的上策。

　　而法兰克人现在居然舍上策不用而取先截断公路交通的中策，显然是因为其指挥官考虑到了以其现有实力要强攻坚城卡波夫还存在着一定的困难。法兰克人可能是想谋而后动，看我军在被截断了公路交通后将如何应对，然后再伺机谋划攻城战略。

　　而只要我军一直牢牢占据住卡波夫，法兰克人在外面闹得再凶也不要紧。未来的几天内，我军的援军必然会从西面、东面源源开到，到那时我军再出击，必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省际公路的交通。

　　换句话说，只要法兰克人一天无法占领卡波夫，那么他们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徒劳无功。

　　所以综上所述，我军必须固守卡波夫，这是根本之策。当然，如果我们能了解到法兰克人兵力并不充足，那我们也可以在保守卡波夫的前提之下积极出击并求得战果。

　　固守城池，静待援军。‘以逸待劳’，皮斯通中校，我们眼下也惟有如此了！”托特总结式地说到。

　　“上校阁下，这样一来，如果我部的行动被上峰定义为消极保守、临阵怯懦，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呢？”显然，皮斯通已经多少被托特的分析说辞所打动，但他心中还有些疑虑无法消除。

　　托特闻言微笑道：“坦白的说，如果我们是在其他的部队，我也会有同中校您一样的疑虑呢。不过请您放心，我们的上司可是明察秋毫、深通战略的名将里卡多•穆里尼奥将军，他一定会理解、明白我部此种行动的用意的，难道你认为他也会像那些庸碌的将军一样随意怪罪他的指挥官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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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谁正在以逸待劳啊？”夏日温热干燥的晚风中，萧琰眺望着不远处依然安静如常、岿然屹立的卡波夫城，嘴角滑过一丝苦涩的笑意。

　　从昨天傍晚发动全面攻势起到目前为止已过去了整整一天时间，从四面八方雪片般不断飞来的捷报几乎快要把萧琰和他的混成旅临时指挥所给淹没了——这里全歼敌军两个小队，那里围歼敌军一个中队——各处传来的好消息让指挥官和士兵们应接不暇、十分兴奋，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乐观的喜悦笑容。

　　‘一切都进行地如此顺利和完美’，胜利似乎正在前方不远处向着法兰克人招手呢！

　　在这乐观的人群中，唯一的例外当然就是现在脸色越来越阴沉的萧琰中校。从表面上看，一开始便掌握着战场主动权的法兰克轻骑兵高歌猛进、穷追猛打、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一副胜利在望的模样。但实际上，萧琰却是有苦自知。

　　看上去声势浩大斩获颇丰的全面攻势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战果，但却并未让附近的米拉特守军主力伤筋动骨，萧琰此次想要重点打击的主要目标——第四十九重装步兵团与第１１４轻装步兵团的主力——从战斗打响起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龟缩在卡波夫城中，没有给萧琰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这样以来，法兰克人之前的所有军事行动都可以被冠以“雷声大、雨点小”的称谓。萧琰欲以战场主动权为绳索，牵出法兰克军主力，以乘胜之师待敌出城决战的策略似乎完全没有奏效。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萧琰强烈地感觉到，原本劳劳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战场主动权似乎正在慢慢地向着抱元守一、以不变应万变的米拉特人一方转移。

　　“米拉特人似乎抓住了我军不敢轻易强攻卡波夫这一要害呢！”这一点让米拉特人重新赢得了形势上的主动。要怎样才能打破目前逐渐对己方不利的局面呢？

　　“萧旅长！这是最新的战报！”此时，萧琰的斥候兵又传来了最近一期的情报。

　　无论战况如何，萧琰总是要求斥候分队定期搜集战场上的一切情报信息并即时向他汇报，斥候们尽职尽责的努力工作亦是萧琰总能够在战场判断见识高人一等的重要因素之一。

　　“报吧——对了，有关的战果的部分就略过去罢，不用再报了！我主要想听听其他方面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是！”斥候对于长官的命令并不十分理解，他楞了一下，然后才如梦方醒一般手忙脚乱地从手中一大叠厚厚的情报中挑拣出了很少的一部分，并开始阅读：

　　“一，负责监视卡波夫城米拉特守军动向的第一加强营九大队报告说，直到傍晚八时为止，仍未发现城中米拉特守军有任何异常调动，卡波夫城门紧闭，城上的防卫巡逻亦一如往常，没有任何情况显示米拉特人将要出城作战。

　　二，西线斥候第二分队报告：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巴别北方向的米拉特军主力有向东运动的任何迹象，卡波夫以西１００公里内亦无米拉特人活动之情况。不过据信，我骑兵混成旅之动向应该已传到巴别，米拉特援军的东进将只是时间问题。我斥候分队将继续密切关注西面之敌的新动向。

　　三，方面军总部传来消息，方面军军团主力的先头部队已火速南下，昨日午时宿营时距我部大约还有近二百公里，要在一天内赶到还有相当困难，但估计在三天后很有把握到位。

　　另外，据悉第二方面军主力的大规模进退行动引起了敌总指挥部的高度关注，，米拉特军的后续部队正在由公国本境通过水陆两途向北源源开来，洛伦兹中将阁下要求我部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定要切断米拉特军的补给线，为我军向行省内的所有敌米拉特守军发动总攻创造最佳的时机与条件。”

　　“就这些吗？东线方面呢？难道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么？”萧琰问道。

　　在制定整个南下作战计划之初，萧琰最为警戒与担忧的就是东线由亚历桑德罗蒙托里沃将军直接节制的军事集团，他们刚刚让法兰克第二军团损失惨重、折戟而归，正是士气最盛的时候，相比面临西方军区第二方面军正面重压的西线巴别集团，他们更有可能大举西援，成为对萧琰威胁最大的潜在力量。

　　“报告萧琰中校，东线近两天来安静如常，没有任何敌军调动的消息传来，仅有三、四支小型的运输队由少量敌军押送西来，并均已被我军警戒部队拦截击灭。”

　　“是北布伦特——开曼的东线战场抑或是整个帝国南方的中路战场方面出现了什么新的变数吗？”萧琰喃喃自语到，以他现在手中极其有限的情报资料，根本无法借其对整个帝国南方的战局作出任何准确的判断。

　　不过对于现在只是一个小小中校的萧琰来说，考虑整个战争的局势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只在心中略微疑惑了一下，还是把主要的精力放到了如何思考应对眼前的局面上来。

　　“第一套作战计划看来似乎为敌人所识破了呢，是该启用第二套作战计划的时候了。”萧琰抬去头，凝望着夏日晴朗夜空中点点繁星不住地闪烁，心情似乎比方才好转了许多。

　　虽然米拉特人仍龟缩于卡波夫城中分毫未动，让自己的第一套作战计划不得不落空，局面上渐渐趋于被动。但短时间内，米拉特人显然也由于兵力所限同样对于法兰克人的攻击破坏行动无可奈何。

　　以目前的局面来看，法兰克人与米拉特人的机会还应该是六四开，萧琰和他的轻骑兵混成旅目前仍取攻势，优势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而且萧琰最为担忧的敌东线援军亦没有出动。

　　据萧琰谨慎地判断，他和他的轻骑兵混成旅的六千士兵可能仍有三到四天的时间可以利用，怎样使用好这些异常宝贵的时间，将成为决定法兰克轻骑兵们命运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