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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之王

作者:柳三变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十四章

  晚上,萧琰独自一人待在营帐里,黄豆般的烛火昏黄摇曳着。眼睛注视着在桌上平铺开的一张军用作战地图,萧琰的思绪凌乱而复杂。几天来,暂编213团的官兵们整天都在山门前关前叫阵,几乎用尽了一切可能的手段,但狡猾的匪徒们就是不为所动,根本没有任何要出击的架势。没天早上,213团中精选出来的“骂手”们就开始站在山门前关前,把匪徒们的上下十八代亲戚都问候一遍,然后就作出许多侮辱库图什人的动作,但匪徒们就好象真的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不作出任何回应。这样下来,倒是213团自己先要失去耐心支持不下去了。

  萧琰和他的军官感到无计可施了,在战术讨论会上大家都有很多的想法,但却被现实一一否决了,因为没有一个想法是实际可行的。想围困破敌的,被告知库图什匪徒们藏粮充足,足够支持匪徒们顽抗三年。有想断掉库图什匪帮水源的,但安德洛马特山上山泉处处,匪徒们根本不用发愁,还有想另寻道路的又被通知,这安德洛马特山只有山前山门那一条上山道路。

  因为今天的战术讨论会,大家都颓丧透顶疲惫透顶,因为完全没有任何建设性的意见出现,大家只好坐困愁城一言不发。萧琰眼见僵局,也不便再坚持下去,宣布散会,也算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但萧琰实际上是极不甘心的。强烈的好胜心和自尊不允许他在自己正式指挥的第一次战斗中就无功而返以失败告终。但他也知道,手下的军官已经萌生退意,士兵的战意也肯定消退了,士气一定是很低落的。因为现实是明摆在这里去,强攻的确是不可取。萧琰的内心是无比矛盾的,但秉烛深思良久,却也并无什么克敌的良策。

  萧琰愁绪满怀却无可宣解,他披衣而起,推开幕帐走到军帐之外,天上正是一空星斗。望着眼前黑色的群山,萧琰不禁心生一种想法:何不暗中探探它,实地的了解一下呢?

  第二天,暂编213团照例又派了一部分人出阵例行叫骂之公事,而萧琰则叫上了埃洛塔、库卡、六名亲兵还有向导随行,前去实际考察一下安德洛马特山的地形。

  大家徒步从营地出发,走了大概4、5里,就到了饿安德洛马特山脚下。远远看这座山的时候,觉得也不甚高,没什么出奇之处。可一走到她近前,才知道此山的险峻气势。突兀的岩石好似平地而起,凭空拔出数十丈,岩壁如刀削斧凿。竟然是齐齐的90度,上面寸草不生无一处可藉攀登,真可谓“猿猱欲渡愁攀缘”。最绝的是连绵数十里居然均是如此。萧琰苦笑着对他的同事说:“这哪里是山那?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城墙嘛。”

  一直走到中午,萧琰一行人才走出了这片崖壁。再往前山势渐变,脚下的路也有逐渐抬升的感觉,要入山了。

  这处的安德洛马特山可又不比前面的壁立千仞,树林阴翳时有鸟鸣,幽静非常。但是据向导说,再往上走,山势就不再是继续逐渐抬高了。有一处地方又是凌空拔起陡峭的岩壁,所以实际上还是没有进山的道路的。

  眼前美景如画,但可惜的是萧琰一行人却无心欣赏。大家用罢午饭有匆匆上路。虽然向导已有言在先,但是萧琰还是更愿意相信眼见为实,执意要继续前行。萧琰当然知道向导是此中专家不会有错,但是他的心中还抱着微茫的希望,期望着奇迹的发生。

  也许是苍天有眼,萧琰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们转过眼前的一个山弯,赫然发现迎面不远处,有一个猎户模样的少年背着一头死鹿疾步走来。这个少年身穿紧身短打,腰间插着一把寒光熠熠的短刀。头发束在脑后,唇红齿白面容清秀,看上去正与萧琰年龄相当。

  萧琰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遇到的这个年轻猎户很有英气。而那个少年显然是一个很冷漠的家伙,看见这么一队帝国军的官兵也丝毫没有露出惊奇注意的神色,脚下也不停留,匆匆疾走…最反常的反而是那位向导,他自从一见这个少年猎户,就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萧琰注意到了向导的反常,就悄悄问他是怎么了。那个向导回答:“尊敬的团长大人,依小人看,那个少年绝对不是平常人,他的背上背负着的动物是云鹿。”

  “云鹿?”萧琰嘴里第一次念到这个陌生的名词。

  “是的,云鹿是生活在安德洛马特山最高处的一种珍稀动物,行动敏捷极难被捕获,它的鹿茸更是鹿茸中的极品,毛皮也是价值不菲,能卖很高的价钱。只是……”

  “只是什么?”萧琰眉头一皱,但他马上心头狂喜,因为他已经隐约想通了其中关节,“只是云鹿既然是在山顶高处生活,那么那个捕获云鹿的少年一定知道另一条通往山顶的路,因为他显然不是通过前关进出的。”

  想通了这一点,萧琰马上向前几步,拦住了那个少年的去路。

  那个少年还是面色冷漠,他只冷冷的说:“让开!”

  萧琰不以为意,他很有礼貌的问:“请问你打的猎物就是传说中的云鹿吗?”

  少年还是冷冷的回答:“是的。”语气生硬,不留一点余地。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上山的另一条路吗?”萧琰单刀直入,直奔问题的核心,少年显然惊讶于萧琰的直率,脸上第一次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们是帝国军,是来剿灭库图什匪帮的,请你帮助我们找到上山的道路。”萧琰和颜悦色,显得很有耐心的样子。

  但那个少年的反应确实是出乎萧琰的意料。“帝国军……剿灭……”少年似乎在自言自语。脸上忽然现出狰狞的神色。“别问我,我不知道。”他大喊一声,背着猎物飞奔而去。

  萧琰他们不由愕然,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追,大家都追!”说边大家都迈开步子大步向少年赶去。

  那个少年显然不是普通人,身形非常轻灵,脚下也很敏捷,对地形也显然更加熟悉,追起来非常吃力。萧琰他们的追赶队伍很快就散了。埃洛塔虽然有一定的功底,但轻功身法素非他所擅长,很快就看不见那少年了。库卡身法敏捷,但是毕竟没有接受更多系统的训练,速度再快也不出常人的极限,他勉强可以与埃洛塔并驾齐驱。其他的几名亲兵和向导更是门都没有,从一开始就被远远的甩在最后面。

  唯一能跟上那个少年的只有萧琰,体内气脉流转不息,运气后身体就无比的轻盈,跑起来竟然速度极快而且没有疲劳的感觉,追出几十里,萧琰感到自己完全可以随时发力追上前面这个少年,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很想知道这个少年要去哪里。

  那个少年忽然停在了前面,他回过头看着萧琰,胸前微微起伏,脸上隐约见汗,看来体力是有所消耗。而萧琰则面色如常,好象根本就没有跑过。

  “你很厉害,”那少年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敬佩的神色。

  萧琰淡淡一笑,用很诚恳的语气告诉他:“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原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这次是为了彻底剿灭匪帮而来的。”

  那少年显然对萧琰颇有好感,他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你跟我来吧。”

  第02小节

  少年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在前面。萧琰紧跟着他的脚步,转过一片绿色的阔叶林地,又趟过了一条溪流。在溪流的尽头是一汪凝碧的湖水。湖岸上不远坐落着一个小小的村庄。

  当萧琰的目光凝聚在这片村落的时候,他被眼前所见的一切深深震撼了:整个村庄里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大多数人的房屋都被外力毁坏了,屋顶上的茅草早被烧掉了,余烬经雨水浸过在砖地上留下黑色的浸渍。垒起房子主体结构的石块也有许多散落在地上,剩下的断壁残垣上则满是大块小块烟火熏烤过的痕迹。墙外道上,旺盛的蓬蒿野草生机勃勃四处蔓延,屋顶上、墙壁饿罅隙中青苔与瓦松等植物紧紧地依附在上面顽强的生存着。

  走近村落,走近每一家房子,地上黑的看不出原貌的斑斑血迹仍在,四下凌乱的家具也保持着当时的模样,一切俱是旧观。这一切的一切都明白无误的向我们暗示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伫立在一片瓦瓯中的那位少年则以难以置信的平静语气将起了发生在这个村落的故事。

  这座废弃的村落的名字叫做涅瓦特,本是一个有几十户人家,几百人口的普通的自然村落。由于村子就坐落在大名鼎鼎的安德洛马特山库图什匪帮的眼皮子底下,所以村子里有些身家底子的人家都因为害怕被劫掠,早就离开这里另迁到别处去了,剩下的都是些穷苦人家,与其迁到别处去被饿死,傲还不如留下来混口饭吃,反正横竖都是死。不过好在库图什匪帮虽然是有名的残暴,但是对于强盗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却是遵守的很严,所以从来就没有劫掠的事情发生。而有意思的是,官府由于惧怕库图什匪帮有从来没胆子来涅瓦特村来收那些苛捐重税,所以实质上并无人管理的涅瓦特村村民们反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生活的更富足和愉悦。

  不过好景总是不长,一唱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在涅瓦特村民们身上。一支前来剿灭库图什匪徒的帝国军部队在剿匪作战总吃了败仗。而帝国军那位自作聪明的昏庸指挥官居然为了逃避惩处丧心病狂的洗劫了涅瓦特村,杀害了全村几乎所有的村民,作为被击杀的匪徒向上峰邀功请赏去了。

  “说什么匪徒?你们帝国军比匪徒更残暴一万倍!”萧琰分明看见了少年本来冰一样寒冷的双眸中迸射出的足以烧毁一切的烈焰!

  萧琰震惊于少年所讲述的一切:他根本无法想象,堂堂法兰克帝国军,自己倾注寄托着无限梦想与希望的这支劲旅中,居然有人能作出这样令人发指的暴行!而愤怒之余,萧琰的心情也跌至了谷底。他知道,要说服眼前这个对帝国军痛恨到极点的少帮助自己,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萧琰并不想就此放弃眼前这个几乎是唯一的宝贵机会,他还想尽自己的最后努力。

  “我明白你的心情,那样毫无人性可言的行径也是我所切齿痛恨的。但库图什匪徒们还在屠杀更多的人,我们必须制止这种暴行,因此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但是至少库图什分不会屠杀我们,反而是你们帝国军,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杀害了我的父老乡亲们——他们每个人都是我亲手埋葬的,每个都是……我不会帮你们的,让他们都死了就最好了。”

  少年那层冷漠的外壳终于被敲碎了,他挥舞着手臂,状似疯狂歇斯底里的大声叫喊着。

  “是的,库图什匪帮是没有屠杀涅瓦特的村民们。但是他们在其他地方正在屠杀或者已经屠杀的无辜平民比涅瓦特村死难的人更多!那里死难的,每个都是和涅瓦特村村民一样善良无辜的生命。就在另一个地方,也一定会有人和你一样为那些人难过。

  这都是因为我们纵容了那些可恶的匪徒们!你想想,涅瓦特村的父老乡亲们看到你这样做,他们的在天之灵会安心吗?”萧琰的一席话正如晨钟暮鼓,重重敲在少年的心上。

  少年沉默了。萧琰也沉默着不去打扰少年的思考,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只有远处不时传来山鸟天籁般的婉转鸣叫。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少年抬起头,用眼睛紧紧注视着萧琰:“我相信你。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一条上山的捷径,它是我发现的,我敢肯定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

  萧琰微笑着打破两人间过于严肃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气氛:“对了,说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萧琰,你呢?”

  “弗伊德。”少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狩猎神,神箭手弗伊德?那么你的箭术一定很出众了?”

  “恩,也可以这么说吧。”

  两个少年就这样逐渐说到了一起,之间的距离也随之拉近了。这时,太阳已经悄然从山岭背后慢慢滑下了。

  晚上,暂编213团的营地上,军官们围在一起,仔细倾听着少年猎户对安德洛马特山情况的具体介绍,还不时的提出自己的疑问。

  “刚才你说安德洛马特山最大的一孔山泉就在库图什匪徒的控制下?”

  “是的,而且泉水的流量是很大的,四季不竭。”弗伊德伸出手,用双手比画成碗口大小,以表示山泉流量之大,”据我估计,保证1,2万额外内的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粮仓呢?”

  “由于安德洛马特山是一条非常古老的山脉,所以经过千百万年的风化和侵蚀,山体上出现了许多凹下去的浅洞,匪徒们就加以开凿利用,变成了储藏粮食的仓库。山洞不深,所以很通风干燥冬暖夏凉,储藏的粮食放很久都不会变质。”

  “奶奶的,这些小崽子不笨呀。”

  “那么你所知道的那条山路究竟能允许多少人通行?”这才是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

  “我已经问清楚了,这条山麓可以直绕到匪帮大寨之后,但是并不能允许大队人马通行,要想尽快通过不被发现,最多只能带上20人。”萧琰干脆代替弗伊德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

  “20人?”众人不禁颓然。20人面对数千匪徒,纵有三头六臂也是无能为力呀。大家本来还满怀希冀,这下算是完全落空了。

  “20人就足够了!”西欧碍眼脸上充满信心的表情让大家都很是疑惑。

  “大家从现在开始听从我的布置,我们要尽快做好一切准备。明天我们还要演一天戏给那些匪徒们看呢。到明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不出几天,我们就能击破库图什匪帮了!”

  萧琰说完这一番话就闪人了,只留下一群满头雾水的军官面面相觑。

  第二天一大清早。大队的暂编213团的官兵站在山门前,又好象往常十几天一样,开始了例行叫骂,而匪徒们则依然静静的躲在营栅背后默不做声,一切似乎都显示出这一天与以往的十几天没有任何的不同。

  但就在傍晚夕阳衔山,而帝国军的官兵们开始收队回营的时候,一支由20人组成的精干小队则悄悄从营地出发,不动声色地向安德洛马特山上的秘密销路进发。

  领路的自然是熟悉地形的弗伊德,而萧琰则紧紧跟在弗伊德的身后,库卡、埃洛塔还有16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默默追随。奇怪的是,他们身上都没有带任何武器,却每个人都背着一个看上去蛮沉重的口袋。里面姑鼓鼓的,也不知道装的是些什么东西。这支小队通过林地,跨过溪流,走过峡谷,然后,他们停在了一大片崖壁的前面。

  “该不是要我们从这里爬上去吧?”埃洛塔不禁砸舌。

  “恩,就在这里了。看上去没法上去,其实是另有门道的。”弗伊德和萧琰不由相视而笑。

  大家辛苦的攀上了这片高达数丈的崖壁。喘息未定着哀叹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山要爬。这时大家才惊奇的发现领路的弗伊德一矮身,身形消失在一个黑乎乎的狭小洞穴的阴影里了。大家虽然很惊奇,但却也毫不停留,一个个也鱼贯走进了这片黑暗中。

  这个洞穴显然是天然形成的,狭长且潮湿,还有的就是不见五指的黑暗。为了节约洞里微量的空气,火石是不能使用的,所以大家都是手拉着手,缓慢地跟着前面的人前进。

  洞穴里的路程很艰难,对于这里完全陌生的大家更是如此,一脚深一脚浅的艰难行进里,还是隐约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抬升。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几乎是突然间,转过眼前的一道石壁后,清新的山风迎面而来。大家吐尽洞中充满异味的空气,尽情吸纳纯净的氧气。

  太阳在萧琰和他的战友们行进在黑暗洞穴中的时候大概就已经躲到地平线下面去了。天空中满布的,是璀璨夺目的群星。其中,在西方天顶上,女神星格外的醒目耀眼,女神星俗称为胜利之星,只不知道能不能为萧琰他们带来胜利的幸运。

  这时,弗伊德拍了拍萧琰的肩膀,指向正前方。顺着弗伊德手指的方向,萧琰看到了不远处闪亮的灯火——是库图什匪帮的大寨!原来,此时萧琰他们果真已经站在匪徒们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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