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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之王

作者:柳三变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十三章

  从省督府的晚宴上告辞回到暂编213团临时的兵营,萧琰一行人心情难免沉重。埃洛塔和200多战士们亲眼目睹的匪徒暴行已为大家所知悉。匪徒的无比凶残激起了大家心底的愤怒,所有人都要求尽快剿灭匪帮,为死者报仇,也为生者创造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环境。

  第二天的凌晨大约四点时分,在中军的团部中还亮着灯光。烛光下,暂编213团的所有营级以上军官还在紧张地研究具体的剿匪方略。大家都是一夜没睡了,好多人眼里都布满了血丝。

  在战术研究会上,大家都各持一词争论不休。埃洛塔等人以为,现在我们知己不知彼,要出奇兵,那是不可能,惟有堂堂正正地列队与匪徒正面决战。而尤里斯他们则倾向于设伏待敌。他也自有其理由:库图什匪帮与官军战斗未尝有败绩,必生骄矜之气。我于战场上示敌以弱。则敌必中计出击。那时伏兵尽出可歼敌于安德洛马特山下。这样就不用费力攻打山寨平白损失人马了。

  萧琰毕竟是第一次指挥整体作战,所以他觉得两方都有一定道理,但是从心里,他比较倾向于尤里斯的观点,因为这样毕竟能够少损失些士兵的生命。

  最后萧琰作出的决定是:尤里斯率3营、4营列队出击,1营也就是先锋营由埃洛塔带领,在安德洛马特山下不远处的一块小山丘背后设伏,其余两营作为预备队由萧琰带领驻守大营。

  埃洛塔对此很不满意:‘不堂堂正正地和敌人交手却和不了解的匪徒玩阴谋诡计。’但是他毕竟是一个职业军人,只要是交代下来的任务,不管满意与否,他都会不打折扣地予以执行。

  第二天上午,在安德洛马特山下库图什匪帮山门前,暂编213团列队出击,而库图什匪帮果然没把这只预备役轻装步兵团放在眼里,也排出了大概100多人的队伍。

  尤里斯看着稀稀拉拉就如乱草般的匪徒队形,嘴角微扬,掩饰不住轻蔑之色。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官军的对手?传说中的库图什匪帮未免名实不符。

  这时,库图什匪帮的大首领绰号“金雕”的什金也站在库图什阵中研究着暂编213团这个面前的对手。什金看上去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是一个莽汉。但实际上,使“金雕”名扬塔尔大陆的,并不是他手中让人丧胆的阔剑,而是他可怕的深沉和满脑子的智慧。事实证明。任何以貌取人来推测什金的人,都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严重到丢失性命。

  “又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黄狗’(法兰克帝国军服色尚黄,常被匪徒们讥为‘黄狗’)嘛。”什金恻隐隐的声音引得周围的匪徒大声狂笑起来,“只是不要不堪一击,让咱们兄弟们太失望才好。”

  “呜~~呜~~”暂编213团阵中响起冲锋的号角。2000名法兰克军勇士们向匪徒的阵地上猛冲过去。库图什匪帮的匪徒们显得很有经验,他们丝毫不慌张,而是几个人结成一组,和法兰克军士兵们展开激战。

  由于暂编213团是轻装步兵团,所以战士们的武器都是大刀、短矛、长剑之类的轻武器,而库图什匪徒呢,他们不仅有轻武器,还有投枪、长枪、战斧等重武器。在战斗中,匪徒们也不是各自为战。一般是由一个持轻武器和轻盾的匪徒护住其他使用重武器的匪徒的侧翼和后部,由战斧、长枪兵向法兰克军进攻,还不时用投枪远距离杀伤帝国军士兵。这样的小团体有很强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帝国军的士兵往往来不及杀伤匪徒,就被匪徒们的重武器伤了性命。

  帝国军的伤亡逐渐增多,战士们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击破匪徒们的小团体战术,冲击阵形渐渐散乱,这时尤里斯果断下令:“全军撤退!”

  在远处中军中看到战斗场面的萧琰不禁苦笑:这哪里是佯装败退?分明是被敌人击退了嘛。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伏兵了。萧琰不再看战场,而是把眼光移向远处起伏的山脉。“要当一个好的指挥官看来很不容易吧?豪格少校,您说呢?”这时萧琰眼前,是豪格少校那张饱经沧桑但总是镇定自若的面庞。

  看到法兰克军阵形开始散乱,阵脚动摇要往后撤退,什金脸上嘲弄的意味也更加重了几分。库图什匪帮的兄弟们果然个个都是好样的,眼前的这支官军也一定会象它的那些同僚们一样无功而返或者大败而归吧?这时,什金的目光突然注意到在法兰克军身后1公里处的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山丘。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传我的命令,让兄弟们继续追击,到那座小山丘前500就给我撤回来!”

  原来准备佯败的213团士兵们简直就是在逃命,什么阵形什么方针的都没有对生命的渴求来得真切、来得重要。尤里斯也裹在后退的人流中动弹不得。“佯装败退?看来我们要弄假成真了。”尤里斯沮丧地想。

  库图什匪徒们果然在后面穷追不舍,死死抓住了213团的尾巴。看来敌人有希望成功入伏,只要敌人中了埋伏,那么前面仆一交战的狼狈也就有了一举扭转的希望。小山丘背后埃洛塔和先锋营的战士们摩拳擦掌地等着要进入伏击圈的匪徒,要出一口闷气。

  谁知匪徒们快冲到小丘近前时,忽然全部停了下来,然后就潮水般地退回本方阵地里去了,显然敌人完全识破了213团的布置和意图。

  这个出人意料的场面使213团阵中鸦雀无声。埃洛塔当场就把头盔摔到了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咒骂。尤里斯勒马回头,默默地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匪徒们。萧琰则站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晚上的战术分析会的现场气氛当然是无比压抑的。大家都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第一天、第一次与匪徒交锋,暂编213团就死伤200余人,而敌人,仅仅损失了50多人,才是帝国军的四分之一!战前制定的自以为周密的计划,也被敌人轻易识破。敌人的强悍和狡猾远远超出了213团诸位军官的估计,也震撼了每一个官兵的心。这次失败对213团的士气无疑是一个打击。

  尤里斯知道这个时候,一定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他主动打破了会场的沉闷:“我承认,这次战斗的失利,是我制定的作战计划漏洞太大的缘故。我对于敌人太不了解了。请团部处罚我!”

  “即使处分了你又有个鸟用?”埃洛塔火暴的声音有如霹雳炸响:“依我看,我们就应该与匪徒正面打,拼他娘的!”

  这时大家的话匣子也都打开了,你一言我一语分析起了这次战斗失败的原因。

  “我看,伏击本身就是错误的。库图什匪帮在这一地区多次和官军、捕快作战,远道而来的我们远没有他们这些地头蛇熟悉地形。我们的伏击计划之所以被识破,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小山丘很容易被当作伏击的地点因而敌人较熟悉的缘故。”

  “我觉得,匪徒们的小团体作战很有威力,单兵作战的我们被他们以长击短以多打少,损失很大。我们应该用使用重武器的精锐先锋营去拼他们。”

  “敌人的首领叫什金的,被称为‘金雕’,今天一看,也不是等闲人物,我们要小心了。”

  萧琰看到听到这些,心里很高兴。一是因为大家终于开始正视这次失败来找原因了,二也是因为他从大家的分析中也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他动情地对大家说:“各位同僚们,我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指挥官,是第一次指挥这样的战斗。可以看到我们213团是打了一个败仗,但是大家信念还在,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大家闻言,都振奋了起来,刚才的郁闷和压抑一扫而光。

  经决定,第二天由先锋营出击与敌一搏。

  第02小节

  第二天清晨,先锋营的战士早早地列队出阵,与200步之外的库图什匪徒们遥遥相对。战士们摩拳擦掌士气高涨,准备与敌人拼死一战。

  先锋营是暂编213团的精锐主力王牌。战士们的体格、搏斗技巧和意志品质,全是213团中拔尖的。而且最特别的是:先锋营战士使用的主要武器不是轻装步兵们常用的大刀长剑等轻武器,而是重装步兵使用的战斧。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手持战斧和轻盾的先锋营战士们,根本就不是一支轻装步兵部队,而是具有重装步兵威力的强力部队。

  经过前一天的战斗,匪徒们觉得自己对面前这支官军剿匪部队有了很深的了解----没有任何战术可言,战斗技巧生疏,也缺乏顽强的战斗精神。匪徒们觉得今天取胜应在情理中,所以完全没有把213团放在眼里。

  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昨天与他们接战的213团一部,本来执行的就是佯装败退的任务,战意并不强烈,加之2营、3营是刚入伍的新兵居多,第一次参战心理紧张,再所难免。更何况,几天匪徒们面对的,是老兵居多的,213团中主力王牌先锋营1营,轻视对手的结果,就是付出血的代价。

  随着一声军号,第二天的血战开始了!

  埃洛塔作为营长,当然冲锋在前。几天前匪徒的暴行还历历在目,昨天的初战失利更如火上浇油。埃洛塔好似出柙猛虎所向披靡,面前是一个匪帮的六人小团队,而埃洛塔则只是孤身一人,他大剑一挥就把刺向他的沉重投枪和长枪一一荡开。埃洛塔向前踏一大步,绰起战斧,向手持轻盾负责掩护的匪徒砍去,战斧势大力沉难以抵挡,轻盾和那匪徒竟同被劈成两半!

  这时,持斧的匪徒已经向埃洛塔砍来,埃洛塔迎斧而上,双斧交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匪徒怎及埃洛塔神力惊人,战斧脱手而出,虎口血流不止。埃洛塔紧紧跟上,一斧将他斜劈成两块。这时匪徒投枪又到,埃洛塔头一偏,投枪擦着脖子呼啸而过,埃洛塔则趁机战斧出手,斧挟利啸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直砍入投枪手胸口。匪徒阵势既破,剩下的三个当然想逃,周围的战士们乱斧齐下,三个匪徒顿做肉泥。

  先锋营战士的勇猛显然出乎匪徒们的意料。本来无往而不利的小团体战术在213团先锋营战士们的沉重战斧的围攻下顿时失去了威力。小团体也逐渐被分割,被打散,最后匪徒们不得不各自为战,而先锋营的战士们则舒舒服服的开始了一边倒的屠杀。库图什匪帮的大首领什金眼见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面色苍白起来:“快,快让兄弟们撤下来!”

  库图什匪帮大败溃输,悍勇非常的先锋营战士们浴血追击,直把失去斗志的匪徒们赶进山门之内。

  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结果和第一天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匪徒死伤200余人,而先锋营战士伤亡不过80,可谓大胜。不过尽管如此,匪徒们的凶悍还是让人心悸。

  “痛快!今天这才叫痛快。”一个人就格杀了20余匪徒的埃洛塔显然很兴奋,一扫几天来的郁闷压抑。暂编213团官兵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安德洛马特山,库图什匪帮的议事厅里。“金雕”什金坐在象征着匪帮最高权利用虎皮装饰的“第一把交椅”上,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吸着烟袋,星星烟火在昏暗的议事厅内非常惹眼。这里是名震大陆的库图什匪帮100年来的心脏地带,这里见证了无数次匪帮的胜利与荣耀,“第一把交椅”上也坐过十数位荣耀的匪帮大首领。但是现在,这里显得如此的压抑,如此的阴森可怖。熟悉什金的人都知道,这位心狠手辣的“金雕”现在一定就在爆发失控的边缘,所以旁边不远处落座的匪帮诸位大小头目们,竟然没有一个敢说话,大厅里一片死寂。

  两天来,库图什匪帮与进剿的帝国军213团两次交锋一胜一负,虽然总的来说并不算吃亏,但是250人的伤亡已是匪帮总人数的八分之一,这是这些年来人马一直在流失的库图什匪帮所无法承受的损失。尤其是在第二天与暂编213团先锋营的正面对抗中,匪帮一向自恃的正面战斗绝对不会吃亏的神话也被打破了,在战斗中匪帮引以为豪的小团队战术竟然一败涂地。这些对于匪徒们更是一个沉重的心理打击。

  ‘大首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虽然手下的人都不说话,但他们看向什金的迷茫眼神中分明表露出了这样一个意思。一向悍勇狡猾的“金雕”什金不禁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什金自己作为库图什历代大首领中的佼佼者,十几年来把这么一个正在摇摇欲坠的匪帮支撑到今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可最让他失望和忧虑的是,在匪帮里竟然没有涌现出一个堪当大任的新人。眼前这帮临事慌张的蠢材让什金连火都懒得发了。

  这时,远处山寨前关那里又传来了隐约的战鼓和呐喊声。“又要来了吗?”

  库图什匪帮安德洛马特山门的关隘前,进剿的213团的战鼓已经敲了1个多时辰了。

  匪徒们呢?则乖乖地躲在关里,没有一兵一卒出来迎战。

  “看来昨天一战后,匪徒们就准备好当缩头乌龟了。”尤里斯面对着防御固若金汤的前关简直一筹莫展。

  “奶奶的,管他是乌龟还是王八,他伸头一刀,缩头我们也还是一刀!让我带人冲上去灭了他们。”埃洛塔按捺不住,起身提起自己的阔剑就冲出阵中,领着本部士兵向前关冲去。萧琰见不好阻拦,另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也就只好让埃洛塔先去试探一下敌人的防御。

  飞蝗般的箭矢从前关后隐蔽的匪徒弓手手中射相互,缺乏有效盔甲防御的先锋营士兵仅用一面轻盾就想抵御显然是不现实的,轻盾的防护面积毕竟较少,至多只能保住身体胸前要害不被射中。

  埃洛塔挥舞着手中的轻盾和阔剑,将迎面而来的所有箭矢都挡开,一面向前关接近。其时他已经进到离前关营栅不到30步的地方了,这时他扭头往回望,全营的大多数战士都被箭矢压在离自己20步远的地方,他们在苦苦支撑不能前进一步,毕竟他们不象自己的指挥官那样骁勇异常。许多战士都被箭矢射倒了,还有更多的战士们正在或快要倒下,箭矢多射在四肢,虽然不会伤性命,但是也足以让先锋营中箭的战士失去战斗能力。

  埃洛塔勇敢,但绝对不很卤莽,他看了一下眼前的形势,知道要想突破匪徒的前关势必不能了,为了减少损失,他只能让战士们收兵回营----虽然这样他很不甘心。

  第三天的战果就是徒劳无功100多战士不同程度负伤,其中半数甚至失去了战斗能力。

  晚上又是例行的战术讨论会,但是大家都又失去了昨天难得的好心情,今天的试探强攻让大家看到了这次任务的艰巨,库图什匪帮能屹立百年不倒是有它的原因的。安德洛马特山虽然不是最高,但是在塔尔大陆素以险峻闻名,在加上库图什匪帮百年的苦心经营,真真易守难攻。昨天一战,213团打出了威风实力尽显,可是也更坚定了匪徒们固守不出的决心。

  现在,萧琰和他的213团究竟要如何破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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