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生

　　刘中明出生在农村。所以，他不是在医院出生的，而是在老家土坯房里的土坯炕上出生的。

　　刘中明出生在一九七零年初夏的某天上午。那时刚刚吃罢早晨饭，娘的肚子一阵比一阵疼，就叫男人去叫接生婆。这个时辰出生的孩子讨人喜欢，至少不用黑更半夜地去敲人家接生婆的大门。

　　刘中明爹找到接生婆珍奶奶，说俺那口子肚子疼了，还嚷着下坠，怕是要生了吧？珍奶奶问了问情况，就说不用慌你先回家烧一锅开水吧，我脚跟着就来了。刘中明爹屁颠屁颠地跑回家烧开水，却被听到刘中明娘的叫声后过来看的刘中明奶奶赶出门来。奶奶说有我呢这里用不着你了，你快到乡供销社去换二斤红糖，再换几斤烧刀子吧。刘中明的爹就听了娘的话，到里间屋挎了半篮子鸡蛋，紧跑慢跑地到乡供销社去了。

　　爹把红糖和烧酒换回来的时候，就听到里屋传来刘中明嘹亮的哭声。

　　珍奶奶在烛火上烧了烧剪刀，把脐带剪断了，胎盘包好放到竹篮子里。

　　刘中明奶奶早就准备好了二十个煮熟的红皮儿鸡蛋，还有中明爹刚捎回来的红糖，殷勤地塞到珍奶奶的篮子里。珍奶奶收好篮子出门，一边回头笑眯眯地说，看看你们家添的这个大胖小子啊，方脸大耳朵，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

　　那个年代，怎么可能用“胖”来形容刚出生的农村孩子呢？看看这个闭着眼哭得正欢的小家伙，也就是比光竹竿多四个枝丫罢了。

　　当时闭着眼睛哇哇大哭的刘中明，也就是这个瘦得象竹竿似的“胖小子”，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和村里其他所有刚出生的男孩儿一样，被父母命名为“大小儿”。

　　那正是全国农村集体生产、吃大锅饭的年代，所有人都吃不饱，几乎所有的母亲都缺乏奶水。

　　“大小儿”刘中明吃不到奶水，就只有每天哇哇大哭。

　　用啥来喂孩子呢？

　　奶粉？牛奶？没听说过，至少刘中明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没有听说过。家里只有地瓜干、玉米糊糊和玉米饼子。

　　姥姥送来二斤小米。那就给刘中明灌小米汤。二斤小米能熬几次汤啊？那就喂几天玉米糊糊汤，再过节似的灌一次小米汤。

　　不管怎么样，刘中明总算是活下来了，虽然长的像面条一样，但哭声依然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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