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诠释
我梦见和萨住在个一个很狭小,拥挤而乱糟糟的房间里。
白天我看电视了,电视里的一家三口,外加带小孩的婆婆,住在不到十平的房间里,房间很闷热,电扇就搁在床尾的凳子上,睡在床上的伸长的两双脚能触到电扇,脚似乎很熟悉和电扇的安全距离,虽然看电视的人很恐惧他们的脚会伸到电扇里去,但这种恐惧是多余的,事实上他们的脚长了习惯的眼睛,一直到电视结束也没有发生这样的意外事故。
小孩的尿片就晾在床前搭的铁丝上。父亲帅气幽默,他每天早上从漂亮的刚为人母的妻子身边幸福地起身舒展健壮的身体时总能碰到头顶万国旗一般的尿布。幸福被铁丝的高度压抑。
我住的房子很大,旧而简陋。我喜欢浪漫享受的房间,我曾想过在房间地板铺上厚厚的羊毛地毯,什么家具也不要,笔记本电脑就放在地毯上,再要一个非常柔软的气垫床,我可以任意在地毯或床上爬行。地毯上到处扔着女人的小玩意。这或许不是浪漫和享受,而是原始的渴望。
萨总找各种借口要留在这里睡觉,我设法摆脱。和一个人做爱和一个睡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我只把想象的床留在想象里,不打算把这变成现实,甚至从不和他提起我的设想。我知道这样的浪漫我只愿意和哥在一起享受。
萨是个放弃了油画的残疾画家,是个精神被阉割的人,他用肉体的强健来找回精神的颓丧。他又开始写作,他写的半徒而废的小说给很多人看过,我喜欢他的文笔和表现的画面的美感,但我从中看不出更多的东西,那仅仅是一幅精致的画面,没有任何的意义,又或象一个五官漂亮思想简单的男人。他在艺术的世界里制造一堆堆漂亮的废墟。这废墟被我在一次次狂潮中发现。
和萨做爱让我很兴奋,他一边用厚实的舌头在我的嘴里狂放的伸卷,一边发出动物般的低吼,仿佛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这声音让我觉得很原始。很投入。每次我都有很强烈的被占有的感觉,快感一刹那间从下面腾地而起,一股股热流涌出体外。他的双手总是热烈而贪婪地在我的乳房上揉捏,他吮吸乳房的的姿态也很贪婪,发出象啜饮的声音,仿佛那里真的是琼浆玉汁。他一边享受美味,一边不住地呢喃:这是我的,这是我的。我的乳房。我的全身总是沸腾起来,身体里面也变得极其渴望,渴望去满足他,由于这种渴望,我也渴望被他满足。他的进入总在期待已久后,,他指挥他的这个独立军,在我的场地纵横驰骋,在不同的角落,在最重要的中心地带,象一匹如入无人之境的战马,到处留下他得得的脚步。他很尽力也很享用地表演各种绝活,或斜刺,或上挑,或旋磨,或贴紧,不同的姿势在我的场地激起快感如尘土纷纷扬扬,绵绵不绝。
然而我总是很清醒地看到这一切,我站在场地的最高处,高高的看着在我的场地发生的一切。高处没有让我头晕目绚,我没有恐高症。每次结束后,我不想靠着他睡觉。他长着粗大毛孔的脸和满身白花花的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即使他洗干净以后,我仍在他身上闻到一种怪异的味道,令人不想靠近。我很不喜欢他留在我这里睡觉,他在我的场地上撒了野,不能再占有我的睡梦,我从来没有梦过他,从不在视线之外想起他。他感觉到了,绝望和肉体的强健带来的希望纠缠他的神经神经,他为激不起一丝涟漪总是气极败坏。
哥来了。总穿着很合体的西装,显得很儒雅,他个子不高,但没人提醒的话我从没注意到,佧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这是我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我发现任何男人都不如他那张脸生动,奇怪有人居然说他长了一张扑克脸,因为经常熬夜,他的眼睛开始往外下垂了,但丝毫不影响他眼睛的魅力,他眼镜后面的眼神象一个深潭,有时候温情,有时候严厉,有时候调皮,有时候什么内容也看不出。他的嘴唇很饱满,唇线分明,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透着胡茬的青色,下巴的中间有条极美的凹线。他的脸象一本最是生动的书,写着不尽的内容,我总在那上面读着,乐此不疲!
哥抱着我脱了衣服,我趴在他腿上,看到他小腿上写满了钢笔字:你又不听话了!你不吃东西!你又怎么了嘛!之类的情话,不知道是他的哪个女人写下的,这么浪漫新奇的举动,一定是个年轻女孩子吧,我很平静地想,这些写在他腿上的内容又似在我心里从没说出口的牵挂。我知道自己一直把太沉重的一面展现给他了,自认识他起,我没办法做个轻松的女人,透过他我看到的只是人生的沉重和绝望。我迷恋这沉重和绝望,仿佛于他之外的生活都是梦中,只有在他一切才是真实的,哪怕是绝望和痛苦的真实。我要醒着,不愿意总活在是睡梦中。
不知道从他对我讲述他的第几个女人开始,我和他都渐渐阳痿,但我们仍是要在一起。和今天一样,我们把衣服脱了,把嘴唇凑上,没有兴奋和快感的肌肤接触象被掐断了电源的两根电线,没有热量和火花。我们相视着而望,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电源,没有动静。在无声的对望中,我总幻想有画外音响起,幻想我们的灵魂游离在肉体之外发出的声音。
他喜欢抱着我睡觉,总把我紧紧地夹在胳肢窝下,有时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也喜欢这样。我们似乎找了另一种肉体紧密接触的方式。这里没有任何他人的记忆。
我帮他穿好袜子,穿好裤子,默默无语,我们的眼神相互纠缠,从没人这样宠爱过他。他显得很温顺,任我为他做这一切。他穿戴好,要去上班了,我仍是很舍不得他离开。他来我这里的机会少而又少。每当深夜,我都会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听着他梦呓般的话,我们的交谈仿佛是毕加索的抽象画,说着和心里想的完全无关的事情,但我们都知道那幅画后面的画。从不说破。我们的妥协与不妥协。我突然抱住他,强烈的向他要,他依了我,重新穿好衣服温柔地看着我说;下班了我再来。我们再做。
他送给我一条很雅致的毯子,我仍是不表达任何看法。心里想着把它放在办公室门口很好看,他知道我的心性,从不送我任何礼物,我和他一样,但我们彼此都知道为对方选过礼物。我和萨的公司开张时,他答应过要给我们送礼物,但一直没送成,我依依不舍送他到门口,顺手把脏衣服扔洗衣机里,白天电视里那家人为了用公用洗衣机洗衣服和邻居吵得伤心伤肺。
我看到萨远远站在门外,眼神里满是狐疑,鬼鬼祟祟往这边看,看到我们却马上转身离去。我一把拉住哥,叫他等会再走,哥没看到萨,他以为我还是不放他走,,于是很温柔的和我吻别,我一边和哥吻着,一边斜眼看着萨走远消失在墙角拐弯处,才放手让哥走了
回屋后还是不放心,总担心要出什么事,萨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又出门来看,果然又看到了 他,他骑着一辆摩托车上,带了一个人,仿佛是他的亲戚。萨的头上戴着不知从哪里找的一顶大大的黑礼帽,穿件黑色紧身体恤,黑色紧身皮裤子,极象黑社会的杀手,神色诡异,又象犯病了的精神病人,眼神迷惘。他坐摩托车上远远的往楼上看。
我赶紧下楼,还没走到他跟前,看到哥在不远处往回看,也看到了恶魔一样的萨,哥很勇敢,。竟然又返回来,和萨吵起来。我很高兴他的勇敢是为了我,但我也最理解他的勇敢是来自他的血性。 但这时候的危险让我宁愿他让我失望,我也不愿他因为勇敢受一点点伤害。
我迷糊知道萨精神病又犯了,很想打电话问医生怎么处理,却不记得医生的电话,这时还问了坐在摩托车后面他的亲戚,他亲戚也不记不大清楚了,我又急又怕,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又突然看到萨手里还提着一把刀,仍旧和哥在大声吵嚷着,
我很害怕他会伤害了哥,这个恐惧压倒了对萨的恐惧,我不顾一切地冲到他们中间,一把拉住萨握刀的手,大声叫:哥!快走!
萨停止了对哥的咆哮,,象往日一样的迅猛的把我抱住。刹那间我依稀有往日的冲动的感觉。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回过头绝望的对他亲戚说:你看!她叫他哥!问她叫我什么!!亲戚没说话,我靠在他胸前,抬起脸看着他的脸不顾一切的叫道::我叫你萨!他狂怒,回头一把抓住我的后背,刀举起来,我还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我看到他手中的尖刀在我眼前一闪,扑的一声刺进了我的小腹,我的身体被刀的力量冲击得猛的往后一缩,那一刻没有疼痛,却感到了无比的恐惧,仿佛一只冰凉的手刺进来抓住我的心脏,我的身体缩成一团,,我看到三分之二的刀插入到我的腹部。
我怀着极度的恐惧挣扎着抬起眼来看着萨,他仍是那种精神病人迷惘的诡异的神情看着我,带着狂怒。我只看到一个精神病人!
精神病人是真正的勇者,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握着自己的世界,做着自己任意想做的事。我有时是艳羡精神病人的,但即使做个精神病人,也要做得彻底,当他会意识到自己是个精神病人时,这个活生生的地狱变成了他自己的炼狱!
我突然从梦中吓醒,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象电视被调换了频道,我惊恐地打量四周,床头的台灯亮着柔和的橘红灯光,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和熟悉的物件,,没有可怕的萨,没有令我担心的哥,什么也没有,一切只是一场梦!可梦中带来的恐惧仍旧很真实,受惊吓的心紧缩成一团,狂跳着象要冲向喉咙口,我的意识扔被恐惧的手紧紧攫住,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来回穿梭,象儿时被秋千恐怖地荡向高高的屋顶,又快速地回落,在死寂的黑夜里,没有人把我停下。
我不敢睁着眼睛,也不敢闭上眼睛,梦里的人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相信这一定是将要发生的现实!我盼望天亮驱散黑夜,让我从黑夜的梦中走出去,可我更害怕天亮后面对梦境中的恶魔!
白天电视中恩爱的一家三口最后散了,爱情和幸福在那间狭窄的房间里被挤得无影无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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