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已经七天了,裔岚枫和秋婉仪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指都数得过来,秋婉仪更是足不出户,见过她的下人都说王妃像座冰雕,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是冷冷地在发呆。
裔岚枫远远看着亭子里的人影,叹了口气。
“天下像你这样的新郎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琅琊昕取笑道。最近朝堂上见不到裔岚枫,很是无聊,只好找君楚邵一起来王府看他。
“朝中有没有什么大事?”裔岚枫见是他们两个,脸色稍微有了些喜气。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司空浩语带着五千兵马深入敌军后方,虽然烧了敌方的粮草,但是自己也被敌军围困在五狼山谷内。他的副将冲出了重围来向后方守云城的将军求救,但是守将不敢贸然出兵相救,再说云城的粮草也不足以救援司空浩语。守将便向女皇求援,但是女皇却一直都不看奏折不批文。其他的事下面的官员都能办,只是这粮草和援兵的事,没有女皇的命令谁也没有办法。”君楚邵将朝中的情况告诉他。
“是你爹让你走这一趟的吧?”裔岚枫猜道,兵部尚书和同恩公也是一体的,司空明对他更是有知遇之恩。
“一半一半吧,我也想来告诉你,毕竟这事关系女皇在琅琊军队中的威信,如果这时候不去救司空浩语,恐怕会让边关将士寒心。”
“对我们来说,现在敌军已经处于弱势了,没有司空浩语我们一样能胜。”裔岚枫摘了一片叶子,“但是不能为了除去一个政敌而失去了上万将士的心。”
“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惜女皇还是在和你赌气,再这么拖下去,恐怕就是有援兵也来不及了。”君楚邵担忧道。
“太上皇陛下呢?”裔岚枫问道。
“丞相和司空大将军的仇隙你是知道的,他以淮南洪灾为由,把住户部不松口,声称女皇既然已经亲政,太上皇便不该干涉朝政。”
“唉。”裔岚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岚枫,恐怕现在不是你该躲开的时候。”
“我能怎么办呢,太上皇有旨意,这三个月内,我不能进宫干涉朝政,再说,我不能再让女皇依赖我了。”裔岚枫道,“我相信太上皇一定有办法的。”
“司空大将军已经进宫见过太上皇了,只是似乎没有什么结果。”
“同恩公那里呢?”
“自从,自从端华公主出嫁后,同恩公收敛了许多,对朝中的事都是禀持观望的态度,这只老虎似乎也学着冬眠了。”君楚邵略有深意地一笑。
“司空家是他的左右手,他不会放任不顾的,看他有什么动作吧。”裔岚枫并不着急,这件事相信有人比他更上心。
“王爷,云城来的一位将军求见王妃。”王府总管裔成向他禀报道。
“云城来的?”琅琊昕奇怪地问:“云城的将军见王妃做什么?”
“带他去见王妃吧。”裔岚枫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
“是,王爷,那小的去禀报王妃。”裔成向秋婉仪走去。
“那个就是你新娶的王妃?”琅琊昕往亭子里好奇地张望。
“你从来没见过,她怎么说也是公主啊。”君楚邵觉得不可思议。
“小的时候见过几次,不过每次她进宫都会和女皇闹得不愉快,所以后来就再也不进宫了,再说太上皇对她很是防范,也就刻意不诏她入宫,久而久之,就是一些大场面她也不露面了。”
“原来如此,我说呢,怎么很少听到端华公主的事。”君楚邵了解地点点头。
秋婉仪到了偏厅就见到铁战,先是一愣,转而紧张地问:“你怎么会回京,将军呢?”
“公主,末将是来求救的,将军在五狼山被围困,末将奉将军之命拼死突出重围来搬援兵,可是女皇迟迟不肯下令,将军他们已经被围了七天,恐怕撑不到这个月底。”铁战见到秋婉仪立马跪下,“公主,您现在是摄政王妃,请您替末将求求摄政王,无论如何要救我家将军啊。”
“为什么会被困在五狼山?”秋婉仪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将军七天前忽然下令要去敌方后营烧粮草,末将苦劝不住,只好带着兄弟跟着将军,谁知道粮草是烧了,我们也被困住了。”
七天前?秋婉仪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肯定是他知道了婚事,想要速速结束边关的战事,好早回京来。“女皇为什么不肯发援兵?”
“末将不知,末将三天前就到达了京都求救,可是在兵部等了三天也丝毫没有听到要发兵的消息,末将觉得事有蹊跷便向人打探,那人说女皇并没有批兵部的奏折,连户部也没有要给粮草的动静。”铁战气愤地说。
“怎么会这样?”秋婉仪已经六神无主了,但是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向铁战道,“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你到王府来,我给你答复。”
“是,公主,我家将军的命就在公主手里了,对了,公主,这是我家将军让末将带来给公主的。”铁战忽然想起司空浩语前交代万交代一定要带给端华公主的东西。
秋婉仪接过他手中的匕首,泪珠就掉了下来,这是当年他出征时她送给他的信物,他是抱着必死的打算了。“你回去等着,你家将军的粮草和援兵我一定给他弄到。”秋婉仪斩钉截铁地道,这个时候她不能软弱,要不然他就真的没有生机了。
“末将等着公主的好消息。”铁战感激地行礼,便出了王府。
“王妃?”裔岚枫见到她的时候有一丝惊讶,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书房找他。
“见过王妃娘娘。”君楚邵和琅琊昕起身行礼。
秋婉仪见有人在,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王妃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裔岚枫开口问。
秋婉仪犹豫了片刻,问道:“听说边关出了事,王爷知道了吗?”
君楚邵和裔岚枫对视了一眼,裔岚枫点点头:“刚刚听说了。”
“听说女皇不肯发兵,也没有粮草支援的意思?”秋婉仪当然看出了他们之间的气氛,但是为了司空浩语,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问。
“女皇应该有她的理由,我现在告假在家,许多事都不过问了,并不很清楚。”裔岚枫有所保留。
“那么说,女皇并不打算救司空将军?”秋婉仪忽然想起父亲在她出嫁前说的话:婉仪,你要记住,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从来没有觉得父亲的话这么有道理。
“女皇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知道的,现在淮南洪灾告急,户部也是很艰难,或许——”裔岚枫想替琅琊静解释。
“或许,女皇可以趁此时机除去眼中钉。”秋婉仪冷笑道。
“王妃,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对女皇,我们只能遵从。”裔岚枫眉头微皱,语气也冷了下来,他必须提醒她。
秋婉仪被他的语气吓住了,忽然觉醒了:是啊,我现在已经被剥夺了权力,可以成为任人欺负的角色了。
裔岚枫也觉得自己的语气伤害了她,软下语气道:“朝廷的事,王妃就不要过问了。”
“那么,你能帮我求求女皇吗,请她出兵可以吗?”秋婉仪期待地看着他。
“是岳父大人让你来找我的?”裔岚枫试探道。
“不,不是的,父王没有找过我,我也从来没有出去过。”秋婉仪忙否认。
她的急切倒是让三人更误会了。裔岚枫沉默了片刻道:“在这三个月内,我不会过问朝中的事。”
秋婉仪一时间很失落:“我知道了。”
“王妃,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去南方游玩。”裔岚枫将心里的决定说了出来,本来他还只是在想,但是秋婉仪这一来倒是替他下定了决心。
“游玩?”秋婉仪自嘲地看着他,“好啊,去吧。”
“那我叫人准备一下,后天就出发。”
“好。”秋婉仪像一个没有思想的人,只是愣愣地答话,她的心里现在除了司空浩语的安危已经什么也装不下了,或许南下的时候他就战死了,那她也就走着去抬着回来了。
秋婉仪回到自己的房里,往日和司空浩语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脑海了。
“浩语哥哥好棒哦,浩语哥哥好棒哦。”五岁的秋婉仪最喜欢到将军府玩,因为那里有最疼爱他的大哥哥,而且还是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婉仪,你也来。”十二岁的司空浩语骑在马背上飞驰了好几圈,停下来向她招手。
“不要,我怕。”秋婉仪自从上次从马上摔下来后就再也不肯上马了,无论司空浩语怎么说,她就是不上马。
“婉仪,有我和你一起骑,不会再摔下来了。”司空浩语还是不放弃,跟她招手。
“不要,我不要骑马。”秋婉仪还是摇头。
“婉仪不是说长大了要做我的新娘子吗,不会骑马的新娘子我可不要哦。”司空浩语又一次进行威逼利诱。
“那我就不做了。”秋婉仪委屈地鳖嘴赌气道。
“唉,失败。”司空浩语下了马背,拉她的手。
秋婉仪把他的手甩开,赌气地自己往外走。
司空浩语忙把马交给下人,追了出去:“婉仪,我错了,不要生气啦。”
“浩语哥哥最坏了,我讨厌你。”
“那可怎么办啊,那我就没有新娘子了。”司空浩语故意逗她。
“走开啦。”秋婉仪一边哭一边推他。
“我跟你开玩笑的,除了婉仪之外,谁都不能做我的新娘子。”
“你骗人,我要告诉父王,你说不要我做新娘子了。”
“婉仪乖啊,不要生气了,大不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骑马了,好不好?”司空浩语想尽办法哄她。
“你说的是真的?不骑马也可以做你的新娘子?”秋婉仪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相信地看着他。
“是,不骑马也可以做我的新娘子。”
“不可以骗我。”秋婉仪吸吸鼻子,止住了哭声。
“不骗你。”司空浩语信誓旦旦地道,“不生气了吧?”
“恩。”秋婉仪猛地点头。
司空浩语被她可爱的表情逗笑了,拉她的手就往前院去:“以后我叫人做一顶最好看的轿子,只给婉仪坐。”
“恩,只有我可以坐。”秋婉仪孩子的脸上有着自豪的表情,她就要大哥哥只疼爱她一个人。
“王妃?”翠儿见她呆呆地坐了半天,脸上又是笑又是哭的,担心地唤了唤她。
“什么?”秋婉仪一回神,只见夕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
“您坐很久了,是不是该用晚膳了?”翠儿小心地问。
“我吃不下。”秋婉仪起身往里屋走去,忽然回过身紧张地问,“我放在梳妆台上的匕首呢?”
“王妃别急,奴婢收起来了。”翠儿很少见主子这么紧张的情绪,忙把自己收起来的匕首拿了出来,“奴婢见匕首放在梳妆台上,担心王妃伤了手,所以就收进去了。”
秋婉仪接过匕首紧紧握在手里,忽然想起自己对铁战的保证,瞬间清醒了过来:我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浩语哥哥等着我的救兵,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为他弄到救兵和粮草。“翠儿,你去帮我准备朝服,我要进宫。”
“可是王妃,已经不早了,您还要进宫做什么?”翠儿奇怪地问。
“别管做什么,叫你去就去,还有,叫人备好轿。”
“是,王妃。”翠儿见她的神情不好,并不敢再多问,只好照她的话去做。
裔岚枫刚从护国公府回来,只见到一顶轿子刚出了前院,不解地问总管:“轿子里是谁?”
“回王爷,小的正要去回您呢,王妃让小的准备了轿子,说是要进宫去。”总管看见他就忙禀报,“王妃要的急,小的来不及报告您。”
裔岚枫想起白天她到书房的事情,心里便有底了,看来她还是为了援兵的事去宫里了。裔岚枫想起琅琊静当时愤怒的表情,忽然有点担心起秋婉仪的安危:“裔成,备轿进宫。”
“王爷也要去宫里?”裔成奇怪,怎么今天都要到宫里去。
“别多话,去吧。”
“是,王爷。”裔成不敢再多想了,赶紧张罗。
裔岚枫回房换了朝服,马上赶往宫里去。
秋婉仪在御书房外等了片刻,女官便出来了:“摄政王妃娘娘,女皇陛下请您进去。”秋婉仪点头,整理了自己的仪容,迈进御书房:“臣女参见女皇陛下。”
“端华?朕好久没有看见你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琅琊静正在气头上,把裔岚枫不见她的气都归罪到她的身上。
“臣女许久没有进宫给陛下请安,是臣女的错。”秋婉仪也不奇怪她的语气,她们两人没有几次是平平静静地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琅琊静看到她就会有很深的敌意。
“你新婚燕尔,何错之有。”琅琊静挖苦道。
“女皇陛下,臣女今天进宫,是有一件事想求陛下。”秋婉仪这辈子没有这么低声下气求过谁,可是今天为了司空浩语,她不得不忍气吞声。
“是为了司空浩语吧。”琅琊静得意地一笑,她就猜准了她会进宫来。
“是的,陛下,臣女是为了司空将军来求陛下的。”
“朕就是不明白,既然你已经有了司空浩语,为什么还要和我抢裔岚枫?秋婉仪,你知道吗,朕最讨厌你,因为你总是有人呵护,现在连呵护朕的人你也要抢走。”琅琊静大声地斥责。
秋婉仪一愣,原来是为了裔岚枫,原来琅琊的女皇爱上了摄政王。
“朕就是故意的,既然裔岚枫为了你不肯见朕,那朕也要让你永远见不到司空浩语,朕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琅琊静负气地对她吼道。
“陛下,您是琅琊的女皇,边关的将士为了您的江山在拼命,您怎么可以为了臣女一人而舍弃他们呢?”秋婉仪忍下心头的恨,劝道。
“秋婉仪,你好大胆,居然敢教训朕,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琅琊静下不了台,大声喝道。
“女皇陛下,只要您肯发兵救司空将军,臣女愿意死。”秋婉仪坚定地道。
“你这话应该让裔岚枫也听听。”琅琊静大笑。
“陛下,您要臣女怎么做,您才肯发兵?”秋婉仪不理会她的嘲笑。
“除非你和裔岚枫解除婚姻关系,否则,我一定要你的心上人死无葬身之地。”琅琊静稚气的脸上有着让人害怕的神情。
秋婉仪看着眼前被妒忌迷了双眼的女皇,知道再说也没有用。
“来人,送摄政王妃。”琅琊静一转身就下令道。
“臣女告退。”秋婉仪退出御书房,刚走出内宫门就见到了裔岚枫站在宫门口。
“走吧。”裔岚枫见她好好的,心里松了口气,女皇虽然是小孩子心性,可是毕竟是女皇,那种盛气凌人和独断专行的性格是与生俱来的,他担心秋婉仪会触怒女皇也在常理之中。
两顶轿子一路平静地回了摄政王府,总管迎上来道:“王爷,北静郡王和君少爷已经等您好久了。”
“恩,我知道了。”裔岚枫看了一眼沉默的秋婉仪,往里走去,秋婉仪只是跟在他身后。
“岚枫,听总管说,你进宫了?”君楚邵惊讶地问,以他认识的裔岚枫来说,是绝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恩,只是到了宫门口。”裔岚枫转身看跟他进门的妻子。
“王妃娘娘进宫了?”琅琊昕对岚枫进宫倒不好奇,只是好奇秋婉仪会进宫去,“没和女皇陛下吵架吧?”
秋婉仪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月惜公主的儿子,微微一笑:“是昕哥哥啊,好几年不见,快认不出来了。”
“是啊,你也变得让我认不出来了,白天在书房就想叫你了,只是气氛不对,呵呵,对了,女皇没有为难你吧?”琅琊昕心里的琅琊静是刁蛮又任性,相反秋婉仪总是让人担心的弱角色。
“没有。”秋婉仪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你们这么晚了还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消息?”裔岚枫打断他们的话。
“都照你说的办了,相信边关会有好消息的。”君楚邵露出了欣然的笑容。
“什么好消息?”秋婉仪听到边关两个字,立马精神集中了起来。
君楚邵看了一眼裔岚枫,见他并没有说话,便告知道:“岚枫派人送信给镇南王,请他出兵救援,相信很快便会有好消息了。”
秋婉仪看向沉静的裔岚枫,不明白白天的时候他还是一副不关己事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快就改变了立场?但是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了好消息,她的心里也像吃了定心丸一样。“谢谢你。”
“王妃误会了,我是为了琅琊,并不是为了司空府。”裔岚枫冷静地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谢谢你。”秋婉仪真心地道。
裔岚枫只是问道:“王妃准备好了吗,后天我们就要起程南下了。”
“是,我知道了。”秋婉仪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心情也好了许多。
秋婉仪揭开车帘,外面的景色吸引了她的视线,十八年了,她从来没有到过京城外面,如今出了京城,感觉空气都格外的新鲜。裔岚枫和君楚邵骑马走在前头,她只能看见他们的背影。为了出游的事,琅琊昕还气了半天,因为他有官职在身,没有办法一起来。
“王妃,您要不要喝水。”翠儿在一旁不是张罗吃的就是问她要不要喝的。
“我不渴。”秋婉仪哪里还顾得上喝水,单单回个头还怕什么东西看漏了。可惜自己不敢骑马,要不然像他们一样该有多好。秋婉仪第一次觉得不会骑马是件遗憾的事。
“王妃,要不然咱们叫王爷停一停,到车外瞧瞧?”翠儿看出了她的向往。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秋婉仪不想耽搁他们原定的行程。
裔岚枫耳力极好,听到了车里两人的对话,下令道:“休息一下吧。”
贴身侍卫余敬下令众人停下休息,秋婉仪很是兴奋,没想到自己刚想要出去看看,裔岚枫就刚好停下来休息了。
“王妃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下?”裔岚枫知道她想下来,只是给她一下台阶。
“好。”秋婉仪又一阵欣喜,怎么他好象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样。
翠儿先下车,扶她下来。秋婉仪四周看看,很是新奇,原来城外的草这么绿,天空这么蓝。
“王妃这么喜欢看风景,不如也骑马好了。”君楚邵当然知道裔岚枫为什么忽然喊停。
秋婉仪听他一说有些懊恼的神情。
君楚邵一阵奇怪:“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缘故。”秋婉仪忙解释。
“王妃小时候坠过马,所以不敢骑马。”翠儿见主子不说话,忙替她解释。
裔岚枫和君楚邵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一早让她上马车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起先还以为她是不想离开京城才会那样的,原来是有惧马症。
“其实每个人学骑马的时候都会坠马的,多骑几次就不可怕了。”裔岚枫安慰道。
“司空将军也是这么说的,王妃就是说什么也不敢上马。”翠儿一出门就兴奋过头了,把平时律己那一套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一说出口才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
裔岚枫愣了愣:司空将军?是司空浩语吗?
君楚邵也一样呆了呆,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秋婉仪,再看了看依旧平静的裔岚枫,好象气氛有点僵。想起司空浩语出征前跟他说,这次如果凯旋而归,就要成亲了,浩语对自己的感情向来都是讳莫如深的,他一直好奇是什么女子能让浩语愿意定下来,没想到竟然是眼前的摄政王妃。他一直想不通浩语这么沉稳的人,为什么会忽然出了这么个计策,原来是因为心爱的人嫁做了他人妇,君楚邵不禁替另一个好友伤心。伤心之余又对自己的处境感到为难,如果有一天两个好友彻底对立了,他该怎么自处,唉,当初就不应该既认识了浩语,又结识岚枫,可是这两个人确实都有让人不得不亲近的魅力。
翠儿知道自己闯祸了,紧闭嘴巴不敢出气。
“哈哈,王妃有浩语这么好的师傅,居然没有学会骑马,不过也好,刚好留着让岚枫教,岚枫的骑术也是琅琊数一数二的,改天让他亲自教你,保证你一学就会。”君楚邵负责缓和气氛。
秋婉仪看了一眼裔岚枫,见他并没有什么表情,便忙就坡下驴:“好啊,我现在也想学了。”
裔岚枫也没有其他表示,只是点点头说改天教她。
翠儿一回到车上就忙向秋婉仪告罪:“王妃,请您原谅奴婢吧,奴婢一时口快,以后再也不敢了。”
秋婉仪微微一笑,有些无奈:“没什么,下次注意点,不要口没遮拦的。”
“是,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翠儿见她没有责怪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忙低头思过。
秋婉仪揭开车帘看着裔岚枫的背影:他听出来了吧,怀疑了吧,这样也好,反正他也知道我们的婚姻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在里面,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裔岚枫还在想司空浩语的事,心里总像闷着什么,他安慰自己,谁要是听到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的事,都会好奇的,都会受不了的。裔岚枫忍不住开口问:“司空浩语和王妃很熟吗?”
君楚邵笑起来了:“我正在等着,看你能忍多久才开口问我。”
裔岚枫白了他一眼,只有出了那个让人心惊胆战的朝廷,他才能恢复他乐观开朗的本性,再久一点,他就不知道自己原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
“我其实也是到今天才知道王妃和浩语认识,浩语从来不跟我谈女人,可是出征前,他说回来就成亲,我那时可奇怪了,还一直猜测那个女子会是谁。”君楚邵耸耸肩。
裔岚枫想起新婚第二天,秋婉仪看着北方的天空发愣,原来是在想念司空浩语,裔岚枫忽然有些羡慕司空浩语,有这么爱他的人在想念着他,但随后他又感到有些悲哀,想念他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妻子。裔岚枫自嘲地道:“天下的有情人有几个能真正相守呢?”
“你不会怪王妃吧?”君楚邵试探地问。
“我有什么资格怪她,我对这个婚姻不是也没有心吗?”裔岚枫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对她反而更多了一丝同情和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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